31、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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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
打开宿舍门的时候，肖伯安听见了白明飞的声音，烦闷的心情瞬间疏解了不少，声音也软了下来：“嗯，累死我了。”
关上门，他看见白明飞把椅子转了过来，目不转睛地看他，眼神带着探究：“谁惹你了？”
“没谁，就是商量生日宴会的事。”
白明飞：“生日宴不应该是高兴的事吗？”
“在我家不是，”肖伯安摇了摇头，“你还记得你上次来我家给我过生日吧，我十岁那年的事，之前一直不让你去。”
白明飞点点头：记得。”
“我家的生日宴就是做给外人看的……旁系的那些许多亲戚，还有私生子们，在我家都算外人。”
白明飞：“哦。那你现在是嫡长子了。”
肖伯安被他这个说法逗笑了：“你别说，还真差不多。”
“所以，”白明飞试探着问，“你的生日宴，主角并不是你？”
肖伯安撇了撇嘴：“明面上当然是我，但不会有人真心祝愿我生日快乐的。毕竟都是肖家的孩子，却只有我获得了全部的爱，而他们只是因为是女孩，或者母亲不是正妻的缘故，就被迫在单亲家庭中养大，甚至流离失所。”
白明飞有些发怔，听完他这番话，他还以为自己回到两百年以前了呢。
“以前妈妈晚上都会单独把我叫到房间里去给我过生日，她是那天唯一会陪在我身边真心祝福我的人。”
肖伯安坐在床上，神情落寞：“以后再也不会了。”
白明飞牵住了他的手，他看着肖伯安的眼睛说：“我陪你一起回去。晚上你想个办法跑出去，咱俩过。”
“只怕是跑不出去了。”
肖伯安回握住他的手，接着说：“我家打不到车，只能让司机送。送我去找你的话，又会通风报信到我爸那里去。生日不回家去你家，就是你爸妈在拉拢我；生日不回家去酒店，就是金屋藏娇胳膊肘往外拐需要严查。总之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说完，他自己也不甚在意了：“不过是一个生日而已。一天的时间，熬一熬就过去了。”
白明飞看着他，心里一阵一阵的疼：“但是我还是会过去的。起码陪你一起坐飞机回来。”
“好。”
肖伯安看着他，心中满溢的情绪翻涌，偏头凑上前，向他讨要了一个安静的、安抚性的吻：“你的礼物算是给了。”
唇上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白明飞一时有些心池荡漾：“刚才的吻吗？”
“对。”
肖伯安笑着看他：“所以不用再费尽心思给我准备，你看你这段时间黑眼圈都出来了。”
白明飞听了，连忙去浴室照镜子，发现不是很明显才放下心来，拍了拍胸脯，而后洗澡准备睡觉。
一周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肖伯安独自坐飞机回到A市，像以往的每一次外出回来那样，被肖家的车接到家里去，再从地下车库坐专属电梯直达顶楼他的房间。
两个月没回来，他的房间还是同样的熟悉，面积比学校里的宿舍大上许多倍，才离开了两个月，他就变得有点不习惯写个作业还得重新打开一扇门，更不习惯写作业的时候白明飞不在他身边。
当然，主要还是不习惯身边没有白明飞。
现在已经半夜一点了，他也不想打扰白明飞休息。
肖伯安在书房里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最后只好用唱片机随便放了首歌来让环境变得热闹一些，然后在音乐声中沉下心来写完今天的作业。
他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薰味，是他最喜欢的那款。房间内除了唱片机的声音以外什么都没有，窗外是他家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都搭配设计得恰到好处的奢华景观。他在这样的环境中又重新找回自己的身份，脸上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表情，即使身边并没有人在看他，也始终绷紧着心里的弦。
十月二十五号当天夜里，一座山上的在树林中，出现了十几个穿不同高中校服的男生。
他们排成一列往前走，排第二的男生个子很高，身体强壮，他背的东西最多，整整两个大箱子，其他男生跟在他后面，每个人怀里都抱了一个箱子，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
“我靠，那边是什么地方啊。”
山下是大得像宫殿一样的住宅，他们边聊天边感叹边猜测，不忘打趣把他们组织在一起的那个男生。
“白哥，你说要我们帮你哄对象，你对象住在那里啊？”
白明飞走在最前面，踢开挡路的一块小石子：“是啊，可难追了。”
“你这对象身份也太特殊了吧，”问话的那人嘟囔着，“你到底怎么追到的啊？”
“靠脸长得帅。”
“……不愧是你。”
白明飞抱着箱子，他的脑袋上戴了个灯，照亮前方的路——这里的山上是铺了路的，他小时候和肖伯安一起上来玩过，那时候还有人清扫，只是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路上落了很多的树叶和枯枝，估计好一阵没人来扫过了，路灯也没开，他们不得不打着灯走路。
他又走了一段路，经过某处时骤然停下了脚步。
“卧槽！”身后传来一个男生惊讶的声音，那人没站稳，差点摔地上，还好他们打篮球的下盘稳，七拐八扭地又稳住了。
白明飞确认他没事之后，把怀里的箱子放在地上，用灯照着四周。
这里的地面比来时的地面颜色更新，应该是刚建成不久的，在树林中开辟了一个小空地，面积不小，只是地势比他们所在的位置更低，他没有注意到。
空地尽头，赫然是一个坟墓。
立了一块黑色的碑，上面刻着逝者的名字，照片里的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那是江一梦。
原来这里停用，是因为改成了江一梦的墓。
白明飞在兜里拿了一包纸巾，蹲下来，把纸铺在地上，然后在墓前跪了下来。
身后的一群男生见状，赶忙离得远了些，在上面的小路上等他结束。
贡品都很新鲜，看样子是每天都有人来换，旁边还留了一包香和打火机，他把香拆开，用打火机点上，拜了三拜，烟雾缭绕中，他有些失神地说：“江阿姨，今天是小安的生日，他很想你。”
对一个人如果熟悉到了某个程度，是能够很快预料到对方的回答的。
即使江阿姨不在了，白明飞还是恍恍惚惚觉得，她好像就站在自己面前，由于没有在江阿姨奄奄一息的时候去看她，所以幻想里的那个人不论容貌还是气色都是鲜活美丽的，摸摸他的头，笑着对他说：“那就替我祝他生日快乐吧。”
山下的豪宅门口停了好多辆车，灯火通明，不时能看到有人从里边出来。
山上的坟前，白明飞把香插上，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啊江阿姨，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没给你带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有才怪了。
有就好了。
白明飞站了起来，把用来垫膝盖的纸收了起来，扔进附近的垃圾桶，然后回到小路上与一群人汇合：“走吧。”
“啊……啊好！”大块头的男生愣了好几下，才手忙脚乱地把箱子又扛了起来。
终于到了山顶，他们找了个扫帚，把周围的枯枝落叶清扫干净，整理好之后都在石椅上坐下了。
肖伯安家就在城郊，被这座山挡着，站在山顶，可以看见A市繁华绚丽的夜景。
“白哥，这地方可真不错啊。”有人说。
白明飞得意地笑了：“是吧。我就说保证你们不白来，这次是跟着我才进来的，这里不对外人开放。”
那人有些崇拜地看他：“我就说怎么一路上那些保安都不拦我们。”
白明飞：“是不拦我家的车上下来的人。”
“那可是，”一个人打趣道，“毕竟是亲家。”
“我和他还没到那份儿上呢！”
白明飞被他说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一行人都大笑起来，开始聊自己在新的学校生活的事。
他们在一中的时候都是校篮球队的，一起吃过苦流过汗捧过奖状和奖杯，今天也是听说白明飞有事要他们帮忙，全都请了假过来陪他，白明飞心里其实是挺感动的。
“对了，白哥，你也和我们说说你学校呗。”
白明飞回神：“嗯？”
“就是啊，跑Z市去干嘛啊，我们太久没看见你了。”
“还有你和嫂子是怎么认识的啊？”
白明飞和他们说了自己高一控分翻墙打架旷课的事，一群人听得目瞪口呆，简直快不认识他这个人了。
“那你……现在呢？”一个人小心翼翼地问。
白明飞伸手指了指山下亮起灯光的豪宅，言简意赅：“他来Z市找我了，上次我考了年级第二。”
“爱情的力量！”
“嫂子厉害！”
与此同时，他们口中的“嫂子”正刚从宴会厅出来。
肖伯安走进院子的时候，习惯性地抬起头，往埋葬妈妈的后山看了一眼。
看完，刚转回头，就又猛地抬头，然后环顾四周，假装什么也没发现地加快脚步走进电梯，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露台上，拿手机打电话给白明飞。
白明飞没接。
他手机设置了静音，在衣兜里一闪一闪的，此刻正给一群人发打火机，发完才有时间拿手机出来看，看到是肖伯安的未接电话，底下还附赠了一条“你在我家后山吗，上面有光”的消息，对所有人比了个“OK”的手势，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手机铃声响起，肖伯安接起电话，放在耳边。
“肖伯安。”白明飞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宴会结束，来到家里的宾客此时正在陆陆续续往院外走，在露台上除了风声，还能听见楼下他们交谈的声音。
在呼啸的风声和与他无关的交谈声中，一道白色的耀眼的光随着刺耳的声音升空，拖出长长的尾巴，在空中炸出一朵金色的烟花，然后二次爆炸，哗啦啦的声音就像在给他鼓掌。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红的、金的、蓝的烟花形状各不相同，照亮夜空，也照亮前一朵烟花炸开时产生的烟雾。
“哇！妈妈你看！”楼下传来一个小女孩兴奋的尖叫。
这声尖叫让他回过神来，自己正在和白明飞打电话。
可他此刻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听见白明飞那边很吵，烟花爆炸声音很响，一声接着一声。
当最后一朵烟花升上天空，耳畔结束了喧闹时，白明飞的声音随之而来。
“小安。”
肖伯安鼻子一酸，反正左右也没人，干脆就这样哭了，但又不想叫他听出来，缓了一会儿才回答：“嗯。”
“笑一个嘛。”白明飞的声音温柔，带着笑意。
肖伯安把眼泪擦了，说：“笑了。”
“小安，生日快乐，祝你新的一年平安喜乐。刚刚在路上遇到江阿姨了，她也想祝你生日快乐。”
肖伯安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嗯……”
“我爱你。”
猝不及防听见这三个字，手机差点没拿稳，肖伯安扒着栏杆，他刚才在宴会上没喝酒，此时却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醉出现幻觉听错了。
电话那头，传来白明飞得逞的笑声。
后知后觉他是故意这么说的，肖伯安却生不出气来，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你再欺负我，我就叫保安上去抓你。”
“要不你亲自来抓我吧。”
肖伯安：“小树林私会啊？”
“当着江阿姨的面不太好吧？”
肖伯安：“也是，我妈肯定会骂我们。”
“然后让我们这种事情一定要考虑清楚，特别是我，因为她知道你特别特别喜欢我。但不清楚我对你的想法。”
“她确实知道，”肖伯安说，“我也确实，特别特别喜欢你。”
“靠。”
白明飞的心被这句话击中了，举着手机，半捂着自己的脸，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听见肖伯安说：“我想妈妈了。”
白明飞看着眼前正在收拾残局的一群人，心里有些感慨，对他说：“我也是。”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那还得等月假吧，今天的作业我也替你带过来了，飞机上咱俩分工写啊。”
“靠，”肖伯安震惊，“你认真的？”
“骗你的，李老师哪会这么不解风情啊。”
肖伯安舒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吓的就是你。我们现在要走了，等会儿打视频聊啊。”
肖伯安：“你们？”
“我喊我初中时篮球队的人帮忙把烟花运上来的，一会儿还得请他们吃夜宵呢，可惜你来不了。”
“嗯，”肖伯安说，“玩得开心。”
“好啊亲爱的。”
嘟——
电话挂断了，肖伯安的手机这下真的掉在了地上，他弯腰捡起，又重新蹲了下去，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上，心里一会儿骂白明飞口无遮拦，一会儿又把他那句“亲爱的”在心里翻来覆去回味了好几遍，心跳已经震得他浑身发热，想做点什么分散注意力，但现在已经顾不上任何事了。
心里只剩下一个最强烈的念头。
他好想去见白明飞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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