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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秋·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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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三点,苏晚禾推开旧球馆的门,看见谢临洲已经在做热身了。
他恢复得不错,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动作已经恢复往日的流畅。
看见她进来,他点了点头:“来了。”
“教练好!”苏晚禾故意大声说,“今天学什么?”
“高远球进阶。”谢临洲拿起球拍,“上周教你基础动作,这周练落点控制。”
他走到场地一端,发了个高远球。
球划出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对面场地的底线附近。
“要控制球落在哪个区域。”谢临洲说,“单打时,尽量把球打到对方后场两个角落,调动对方跑动。”
苏晚禾试了试。
第一个球出界了,第二个球太短,第三个球总算落在后场,但位置很正。
“别急。”谢临洲把球捡回来,“想象场地上有九个格子,像九宫格。你要打到特定的格子里。”
这个比喻让苏晚禾想起了泳池的泳道线。
她点点头,继续练习。
练了半小时,她渐渐找到了感觉。
球开始听话了,虽然还不能精确控制,但至少不会乱飞。
休息时,两人坐在墙边喝水。
苏晚禾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上周说这周教我认秋季星座?”
“嗯。”谢临洲看了眼窗外,“今晚天气好,适合观星。”
“在灯塔?”
“在灯塔。”
晚上七点半,苏晚禾准时到达灯塔。
谢临洲已经到了,正在调试望远镜。
塔顶的桌子上摊开了一张大大的星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星座和星星的名字。
“这么多啊。”苏晚禾凑过去看。
“秋季星空主要星座有飞马座、仙女座、英仙座,虽然英仙座流星雨过了,但星座还在。”谢临洲指着星图,“还有水瓶座、双鱼座、鲸鱼座......”
“鲸鱼座?”苏晚禾眼睛一亮,“和真的鲸鱼有关系吗?”
“没有,只是个名字。”谢临洲说,“古希腊神话里的海怪,被英雄珀尔修斯杀了,就成了星座。”
“哦......”苏晚禾有点失望,“我还以为有什么浪漫故事呢。”
“星座故事大部分都是打打杀杀。”谢临洲说,“浪漫的不多。”
他调好望远镜:“先看飞马座。看见那个大方块了吗?”
苏晚禾凑近目镜。
夜空中,四颗亮星组成一个明显的四边形。
“那就是飞马座的主要特征,飞马座四边形。”谢临洲说,“从那里可以找到其他星座。”
他教她如何用飞马座定位仙女座,再用仙女座找英仙座。
苏晚禾努力记着,但星星太多了,她很快就搞混了。
“我记不住。”她直起身,揉了揉眼睛,“这些星星长得都一样。”
“每个星座都有特征。”谢临洲耐心地说,“飞马座是大方块,仙女座像个歪斜的W,英仙座像个人举着剑......”
“还是记不住。”苏晚禾叹了口气,“我能用我的方法记吗?”
“什么方法?”
苏晚禾看着星图,突然灵机一动:“游泳姿势!”
“什么?”
“你看啊,”她指着飞马座,“这四颗星,像不像自由泳的划水轨迹?左臂,右臂,左臂,右臂......”她在空中比划着,“然后仙女座那个W,像蛙泳的腿部动作,收,翻,蹬,夹......”
她越说越兴奋:“英仙座那个举剑的姿势,像蝶泳的出发动作!还有那个......那个什么座来着?”
“水瓶座。”
“对,水瓶座!像仰泳的转身蹬壁!”
谢临洲看着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眼里渐渐有了笑意。
“所以,”苏晚禾总结,“我可以用游泳姿势记星座。看见自由泳轨迹就是飞马座,看见蛙泳腿就是仙女座,看见蝶泳出发就是英仙座。”
“那你游个仰泳我看看?”谢临洲说。
“仰泳是......”苏晚禾想了想,“水瓶座!你看那几颗星连起来,是不是像人在水里仰着游?”
她指着星图上水瓶座的连线。
别说,还真有点像。
谢临洲忍不住笑了:“你这方法......很独特。”
“但管用啊。”苏晚禾得意地说,“你要不要试试?这样记很快的。”
“好,你教我。”
接下来半小时,苏晚禾当起了“星座游泳教练”。
她对着星图,把每个星座都编成了对应的泳姿,还配上动作讲解。
“这颗星到这颗星,是划水路径,要用核心发力......”
“这里转身,要快,要干脆......”
“这里打腿,频率要快......”
谢临洲认真听着,居然真的记住了几个。
当苏晚禾问他“那个像蛙泳腿的是什么座”时,他很快回答:“仙女座。”
“对了!”苏晚禾鼓掌,“看,很管用吧?”
“嗯。”谢临洲点头,“很管用。”
九点左右,他们结束了“星座课”。
谢临洲开始收拾设备,苏晚禾趴在窗边看海。
夜色中的海面黑沉沉的,只有月光照出一片银色的波光。
“谢临洲。”她突然说。
“嗯?”
“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游泳接力。”苏晚禾转过身,“但不是真的游泳。我们想象一个接力赛,你游第一棒,我游第二棒。你描述你的动作,我描述我的动作,看我们能不能‘游’完一个完整的接力。”
谢临洲看着她发亮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那你先来。”苏晚禾站直,“你是自由泳对吧?出发!”
谢临洲想了想,开始描述:“出发台,弯腰,准备......笛声!蹬台,入水,水下滑行......出水,开始划水。左臂,右臂,呼吸,左臂,右臂......”
他描述得很细致,像真的在游。
苏晚禾闭上眼睛,想象那个画面:谢临洲在水里,手臂划开水面,水花四溅。
“到边了。”谢临洲说,“触壁,转身,蹬壁......第二棒交给你。”
苏晚禾睁开眼睛:“接棒!我是蝶泳。”
她开始描述:“入水,海豚式打腿,出水,第一次划臂——啪!第二次划臂——啪!呼吸,低头,继续......”
她一边说一边做动作,虽然幅度很小,但能看出蝶泳的韵律。
谢临洲静静看着,眼神专注。
“到边了!”苏晚禾说完最后一个动作,喘了口气,“怎么样?我们‘游’完了。”
“游得很好。”谢临洲说。
“那是,我们可是专业运动员。”苏晚禾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虽然是想象的。”
两人都笑了。
塔顶很安静,只有海风和远处潮声。
“其实我挺想看你真的游泳。”谢临洲突然说。
“等我能游了,第一个表演给你看。”苏晚禾说,“五十米自由泳,你计时。”
“好。”
“那你呢?”苏晚禾问,“你想再打一次真正的比赛吗?”
谢临洲沉默了几秒:“想。但可能没机会了。”
“为什么?”
“体力跟不上。”谢临洲说得很平静,“打一局完整的比赛需要很好的体能,我现在......做不到。”
苏晚禾想起他在球馆对着墙一遍遍挥拍的样子,心里一紧。
“那就在想象里打。”她说,“就像我们刚才‘游泳’一样。”
谢临洲看着她。
“我们可以想象一场比赛。”苏晚禾继续说,“你描述你的每一个球,我当你的对手。我们‘打’一场。”
“现在?”
“现在。”
谢临洲想了想,拿起球拍,虽然只是空挥。
他站到场地中央,虽然塔顶没有场地线。
“发球。”他说,“高远球,到对方后场。”
苏晚禾站到他对面:“我接球,吊网前。”
“我上网,搓球。”
“我挑后场。”
“我后退,杀球——”
他做了一个杀球动作,手臂用力下压。
虽然是空挥,但动作标准,力量感十足。
苏晚禾想象那颗球重重地砸在地上。
“得分。”她说。
谢临洲放下球拍,微微喘气。
只是几个动作,他已经有点累了。
“休息一下。”苏晚禾说。
他们又坐回垫子上。
苏晚禾看着谢临洲苍白的脸,突然说:“等你好一点,我们真的打一场吧。就打几个球,不计分,就打着玩。”
“好。”谢临洲说。
那晚他们待到很晚。
离开灯塔时,苏晚禾抬头看了看星空。
现在她能认出飞马座和仙女座了,用她的“游泳姿势记忆法”。
“下周还来吗?”她问。
“来。”谢临洲说,“教你认冬季星座。”
“冬季有什么?”
“猎户座,金牛座,双子座......”谢临洲顿了顿,“还有天狼星,夜空中最亮的恒星。”
“那我要提前想好对应的泳姿。”苏晚禾说,“猎户座......像混合泳?四种泳姿都有?”
“你可以慢慢想。”
走到岔路口,两人分开。
苏晚禾回疗养院的路上,一直在抬头看星星。
夜空很清晰,她找到了飞马座的大方块,然后顺着找到了仙女座。
真的像蛙泳腿。
她笑了。
回到房间,她在日历上做了标记:周三,灯塔,冬季星座。
然后她拿出笔记本,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星座图,旁边标注着对应的泳姿。
画到一半,她停下来,看着窗外。
灯塔的方向有微弱的光。
她想,等冬天来了,他们要一起看猎户座。
等春天来了,也许她的肩膀就好了,可以真的游泳了。
等夏天再来的时候......
她没继续想下去。
窗外,潮声温柔。
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