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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吃醋 早点回来, ...

  •   四月的天还没浸透暑气,日色撩人。
      这大好的天气,却丝毫没让两人感觉到轻松。

      夏执言一整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一上午跑了三趟办公室,中午吃饭也不见人影。
      与此同时一起消失的,还有班里另外两个化竞生。

      江律一上午学而不倦,水不喝话不说。
      上下课头一埋就在刷题,周围一圈儿都觉得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如丧考妣。

      连平日里张牙舞爪的虞彦感知到这样的氛围,这会儿也老实了不少。
      中午吃饭时,赵今朝和徐琰续走在前,更没敢恬不知耻的去触江律的霉头。

      直到晚自习时候,夏执言终于回了班里,情况这才好了些。
      吴笙被赶去了夏执言的位置坐,又和自己的前任同桌赵今朝面面相觑。

      “中午听赵今朝他们说你吃的热干面?”
      夏执言摸出一瓶冰镇酸奶:“回来路上顺便去买的,比老酸奶稀一点,尝尝?”
      江律说了声谢谢,接过尝了一口,又面无表情的拧上放在脚边。
      夏执言:“不好喝?”
      “一般。”

      江律这会儿在补作业。
      他的书里面夹着好几张卷子,都是他们周末的作业,六科加起来约莫要有十几张左右。
      夏执言单手撑着下巴:“学校这破作业基本上都是抄抄完事儿了,你不会真的要窝在家里写整整两天的作业吧?”

      江律心里的确是这样打算的。

      但少年人都有股子傲气在身上。
      对方比你聪明,你写完完十几张卷子要用两三天,人家边写边玩效率还比你高,搁谁谁都会不舒服。

      “你有事?”
      江律收起了自己刚写完的那套卷子,取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捏了捏鼻梁。

      “倒也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就是想问问你……”
      夏执言欲言又止,目光不自觉从他领口挪开。

      江律怎么生这么白,白的晃人眼。啧。这天怎么也越来越热了。

      “别玩了。”韩佳佳一个笔头砸到了赵今朝的头上。“赵今朝,把你手机收了。”

      “我去了,他俩谈情说爱你视而不见抓我一个安静玩手机的?!”
      赵今朝瞬间哀嚎。

      “……”
      韩佳佳感受到班里霎时间安静下来,有一半儿都转过头去紧盯着夏执言那边。

      夏执言颇为无奈的半掩着脸,哭笑不得。
      他早习惯了这突如其来的注视,但鉴于身旁还坐着江律,这会无端的生出了一些尴尬。
      可从始至终,江律一直安静的干自己的事,完全不受外界的干扰。

      韩佳佳:“好了,亲爱的大家们,我知道你们很想看帅哥,但是别人说悄悄话咱们有必要这样虎视眈眈的看着吗?怪吓人的。”

      待到班里又重新回归喧杂的状态,夏执言才收敛了表情,朝后向赵今朝竖了个中指:“你想死啊。”

      江律不动声色。
      因为他先入为主的印象在,所以下意识的以为夏执言是被韩佳佳点名而害羞。

      此时此刻赵今朝纯属是为了甩锅的行为在江律眼里看来,就是好友之间的起哄。
      这很常见。

      至少他在刚升入肆垵一中时,经常会有人阴魂不散的跟着,男女都有。
      肆垵很小,没有公交,走两步整个小镇都能转过来一圈。

      他脸盲,但是那些认实在太过眼熟。从小学就跟着他,跟到初中,最后再到高中。他再记不住,纯属是脑子有问题。

      其实最初江律并不反感这种跟随。
      因为他的边界感过强,总是劝告自己无权干涉别人的任何行为。他无权拒绝别人未曾挑明的爱与喜欢。

      但是这些所谓注视的确让他感到格外的烦恼。
      于是常常摆出一副冷面,难以让人解接近的派头,用最大的限度替自己圈出一小块安静的天地。

      后来关于他父亲的谣言传出一二,学校里面逐渐的传出他是男同的流言。

      高岭之花被拉下神坛,赞美与喜爱以最大限度转化成了辱骂,各种不实的传言纷至沓来,彻底又重新的为江律添上了一个新的标签——该死的同性恋。

      让人庆幸的是,如今他终于离开了那压抑的环境。
      没有人会再因为他父亲的那些事对自己指指点点,也没有人会骂他男同。

      事到如今,那些过往的压力让他无法再准确的回想起来那段堪称暗无天日的日子,反倒是更为遥远的记忆频繁地在他的脑海里出现。
      肆意,推搡,娇笑,起哄,打量,似乎完完全全的和刚才赵今朝他们重合。

      夏执言无从得知江律这稀奇古怪的想法。
      他但凡要是知道江律在想些什么,肯定会大喊冤枉,以孟姜女哭长城的派头以头抢地。

      但这还不够。
      说不定夏执言还会因为一时急上心头得掰开江律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塞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通通沥干水,甩净扔出去。

      他和韩佳佳一个学期说的话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更别提这没谱的暗恋了。

      夏执言也没问出自己想问的,还被这样插科打诨一糊弄,就有些不太好开口了。
      他嗫嚅一二,竟久违的体会到有话说不出口的心虚:“那等我回家,给你带小蛋糕?”

      昨天晚上闹那么一出,两个人的氛围说尴尬不尴尬。
      说清白又是在胡扯,总感觉关系变得疏远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味儿一样。
      夏执言又是一个万事喜欢问个原因的人。

      造成这样氛围的原因是什么?
      寡言少语?
      江律不一直都这样,两句话蹦不出来个屁。

      行为上出了差错?
      或许是自己没有发现对方不喜欢的小癖好,闷头撞了上去,惹人厌烦。
      但似乎更怪了。

      江律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厌恶,依旧有问必答。
      细细想来,昨天收尾的那句话甚至带着多少求和的意味,把发生在自己身上所有的怪异行为归咎于没有经历过。

      “不用了。”江律看了一眼时间,好像还有五分钟就彻底放学了。

      放学之后,他会自己坐公交回家。
      夏执言则会和傅恒一起,去和傅之暄见面,吃饭。
      或许得到很晚才能回来。

      或许干脆今晚直接就不回家了,像上次那样。
      傅之暄应该也不会让他喝酒,毕竟夏执言还算是未成年。

      但是也说不定。
      或许傅之暄是个很通情达理的家伙,和小一辈似乎也没什么隔阂和代沟,说不定一时起兴也会稍微喝点。

      但是江律讨厌酒味。
      毕竟他那个爹总是爱去酒吧抓鸭子,从外面鬼混完回来,身上总是带着一身酒气。

      他也讨厌烟味。
      因为他的母亲总是忙碌一天过后安静的坐在卧室,一根一根的抽着烟。
      而烟气又会顺着风全部飘到他的卧室去。
      江律回到家,总会被呛得喘不过气。

      狭小的房间逼怂压抑,他房间的窗户总在冬天大开着,目的是为了通风透气,而这也不可避免地导致他房间的温度一低再低。

      冷空气从他的裤脚钻进上半身,他能够细致的感觉到身体在慢慢的变凉,好像整个人就要彻底麻木在那样的冷冽之中。

      笔尖洇在纸上,慢吞吞的散开一大团墨迹。
      下课铃忽然响了,把江律从游走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他已经收拾好了书包,站起身半低着头,那双眼睛平淡无波,低下头,唯有睫毛轻颤。
      夏执言听见他对自己说:“早点回来。”

      ——

      夏执言拎着包上了傅恒车时,对方正在闭眼小憩。
      只有夏执言一个人上车,他也不意外。

      “你不带他?”
      那个他是谁显而易见。

      “他回去休息,学了一天也挺累,就不让他瞎折腾了。”
      夏执言闭了眼,仰躺休息。
      “不过傅之喧怎么非要请我吃饭?其实没必要,反正这件事早过去了。”

      “酒桌上的那一套他习惯了,改不掉。”傅恒侧过头看他:“去吧,不然的话他心里不舒服。”

      傅之喧混迹娱乐圈这么些年,早年间还是经纪人时便练就了一身陪笑陪酒技能,后来借乘东风,攀上了高枝,这才终于半个身子挤进上流社会。
      又凭借着自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能糊弄人,不出两年时光,把自己的娱乐公司办得风生水起。
      好酒量和好把戏双管齐下,让他在酒桌上能袖善舞,一往无前,自然也就习惯了酒桌上的那一套矫揉做派。

      “那也没必要去桁笙吧?”夏执言按了按太阳穴。

      对于那种地方,夏执言向来是不太喜欢的。
      一来,饭不好吃,他不太能下得进去口,不过也就二三凉菜。
      什么狗屁米其林大厨,要真和娇姨一锅大乱炖的麻辣烫比,夏执言依旧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后者。

      二来,那种地方着实让夏执言感到不适。
      大厅的繁复与空荡,套间的奢靡,让人一看就会恍惚想起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那句千古流传的古诗。

      “这你就别自恋了。”傅恒:“他今天还有事情要忙,出来和我们吃饭只是抽空。”

      夏执言觉得傅恒真几把惨:“之前只知道他工作忙,但是忙成这样一周能回家几次啊?说不定前段时间不是在躲你而是真的忙呢?”

      夏执言对傅之喧的了解全都是从傅恒口中得知的。
      仅有的几次见面和谈话,也大多都充满了客套味,自然是无法从中窥见几分两人生活的真实状态。

      “之前再晚也会回家的。”傅恒跟没事人一样:“我记得你前段时间申请了住宿是吗?”

      夏执言嗯了一声:“怎么了?”

      “我也申请了。”傅恒说:“经过此一战,我确实凭一己之力成功地把傅之喧从家里赶出去了。这样一想,以后早八就要看到你的脸,的确一梦回到解放前。”

      遥想初中,夏执言和傅恒刚认识的那段时间,两个人一起参加集训,同吃同住,眼一睁一闭就是对方的脸。
      后来哪怕交流没那么频繁和密集,再想起来也依旧是噩梦一场。

      夏执言也不反驳:“……不过住宿这件事你早晚都要申请的吧?高三哪还有时间给你上下学,你就当提前一年适应了。”

      傅恒笑容标准:“那江律呢?”

      夏执言眼睛瞬间睁开了:“什么?他怎么了?”

      这副反应和做派,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对江律究竟揣的是什么心思。
      当然,夏执言也是个蠢的,堪堪也能和傅之喧装傻充愣的行为举止一较高下。

      傅恒这样想,并不如此说:“他不跟你一起住校?”

      “什么啊,为什么要跟我一起住校?”
      夏执言笑了起来:“你是知道我为什么要住校的啊。”

      “我妈猫毛过敏,我住校和徐琰续一起照顾韭菜会更方便一点。”
      夏执言耸了耸肩:“反正学校不常查寝,我上下学也方便。江律……你没看出来吗?他其实对我挺戒备的,我也不知道哪惹到他了......”

      夏执言稍显抓狂。
      他从昨天就陷进问题的迷雾中无法逃脱,如今又被傅恒一句话把问题揪了出来,脑子彻底乱成了一团浆糊。

      突然,夏执言眨巴两下眼,望向傅恒。
      对啊,他怎么能忘了傅恒也是半路住进傅之喧的家里呢?
      这不是现成的军师吗?

      夏执言瞬间坐端正了,颇有股虚心求教的意味:“要不然,傅哥,你骂我两句,让我去清醒清醒?”

      傅恒:“......”
      废物。

      离了江律哪还能再见夏执言这样自找骂的啊,可以载入史册的头一回呢。

      他低叹了口气,好半晌才淡漠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突如其来的关注并不会让我们我觉得自在,反倒有种被施舍的错觉。”
      夏执言闻言一愣。

      “你想一想下叔叔和阿姨,哪怕在江律来了之后,他们也是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只有你。”傅恒:“你小心翼翼的在告诉所有人江律是个外人。”

      夏执言小声嘀咕:“……原来是这样吗?”

      傅恒道:“我经历过,所以还算有话语权。不用太过小心,我们不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关于傅恒家里面的事情,夏执言知道的不多。
      傅恒十岁没了父母,从那时候开始就跟着傅之喧了,对方一把屎一把尿把傅恒拉扯大,说是父子也不为过。
      但傅恒从没叫过那人父亲,只把他当小叔看。

      直到车缓缓停下,他的思绪才悠悠回转,落到傅恒的身上。
      傅恒拉开车门,垂下眼皮,辨不清情绪:“走吧,他估计等挺久了。”
      哪怕傅之喧一点都不想见到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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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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