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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和别人乱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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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临江大厦十九楼,裴郡年无所事事地拿着酒杯站在露台吹风。
夜晚看江景,不如说是看灯光秀,点点灯光连成一线,在粼粼江面蜿蜒出一道斑斓的浮华景色。
半空中轰轰烈烈的无人机表演也是江景一角,平面式立体式的形状变幻中能看到“xcw”、“烟花树”之类的形状,引起江滩的游人驻足观看。
裴郡年靠着栏杆,对无人机表演兴致缺缺,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玻璃,垂眼扫过下方缓缓驶来的车辆。
除了风中细碎的嘈杂声,露台安静的过分,他身后却是一片群魔乱舞。
有人趴在玻璃边拍照,嚷嚷着给寿星贺喜,“卧槽,薛哥,阿姨也太惯着你了,30多万放江边给你过生日!”
“可不是,前阵子手伤了给薛哥家里人心疼的,啧啧。”
人群中心,顶着一头张扬红发的人斜靠在沙发上,头顶的吊灯如同一株倒生的银树,从五米挑空的厅中央蔓延而下,冷光映射在他侧脸,显得有几分凛冽。一群人嘻嘻哈哈凑在他身边,时不时啪一声放出礼花,面对摄影师配合地拍照。
薛成坞今天难得穿了一身西装,只不过摄影师示意此环节已结束的时候,他就不耐烦地拽掉了胸前宝蓝色缀银苏的领带,拍开了身边凑过来的人。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四处环视了一圈,眉头就压了下来。
啪——
玻璃门被拉开的声音。
“成年快乐。”裴郡年对着身后面色不虞的人举了举酒杯。
薛三龇了龇牙,却不是多高兴的模样,他往栏杆上一靠,视线向下轮了一圈。
“陈家喜事将近,有点事耽误了也正常。”夜风中,裴郡年的声音带着些许调侃。
薛成坞诧异地侧过身,“喜事?谁啊?”
厅内传出一阵哄闹声,有人来迟了。
裴郡年没说话,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里侧点了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整天卖关子,我今天没那兴致猜。”薛成坞略有不满。他脚步一转,扯着领口向室内引起喧闹的两人迎了上去。
前面那个没穿多正式,不过一身白色休闲装。身后那个穿着更是青春,白色针织衫搭着浅蓝色牛仔裤。
喧闹声中,薛成坞接过了陈遂递给他的礼盒,拆开了以后沉默了几秒。
“送的什么?文房四宝?!”有人看到薛成坞拆开的礼物,笑成一团。
“遂哥,这是你送的还是你家循枝送的?该不会是把送姜二爷爷的礼物拿错了吧。”有人调侃道。
“没送错,比你们送的.套.好。”陈遂抱臂凉凉地回了一句。
哄堂大笑。
薛成坞没说什么,合上盖子,把礼物收了起来。
他的目光挪向了陈遂身后的男生,视线明晃晃的,不带一点遮掩。
陈循枝正对着雕花墙壁上的蜡烛装饰神游天外,突然四周都静了下来,他一抬眼就看见寿星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
薛成坞像是在等什么。
“生日快乐?”陈循枝犹疑着开了口。
薛成坞瞪着他半天,终于确定了这人没有给他礼物的意思,深呼吸了几口气,想发作又憋了回去。
“谢谢。”他硬邦邦回了句。
陈遂看在眼里,只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循枝跟我提议,你准备收心读书,笔墨纸砚,是我代他挑的。”
陈循枝不明就里,顺着这话点了点头。
薛成坞笑得有些勉强,嘲道,“大事小事你都一手包办,知道的他是你弟弟,不知道——”
“恭喜——”
裴郡年从人群中闲闲插了进来,笑意甚浓,望向陈遂。
陈循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陈遂,深觉奇怪。
薛成坞的生日,裴郡年对着陈遂贺喜,奇了。
不止他一人好奇,其他人也觉察出气氛不对,悄悄散了开来,却又个个竖起耳朵。
陈遂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冷淡。
裴郡年丝毫不受影响,顶着一众好奇的目光,慢悠悠开口道,“章姨给你从京城接回来的人,定了名分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多见外。”
裴郡年声音不大,抛出的信息却是惊雷一声。大家面色各异,谁也没想到,炙手可热的陈大少婚事上竟被人捷足先登。
有几人悄悄掏出手机,告诫家里姐妹别再芳心错付。更多人若有所思,瞧着陈大少身侧那人,蠢蠢欲动。
陈循枝也愕然,陈遂订婚,为何自己一点没听说……等等!京城来的,是那个送去医院的客人吗?
想不到他竟然是“嫂子”?
哇哦。
陈家这么开放。
陈循枝仅用五秒钟就理解了这一切。
陈遂看了眼身侧陷入沉思的男生,不用想都知道他脑子里现在装的是什么。
气笑了。
从陈循枝踏进陈家那一刻起,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陈家。
陈故生把私生子接回来,未尝不是对日益强大的继承人表示不满。
儿子成长太快,老子不想提前退休,丢个私生子试探以示威严。
有心人等着看陈遂的手段,有些人则是想把这毫无胜算的私生子弄到手。
只可惜这些人都没想到,陈循枝当真不想挣眼前的富贵,而陈遂竟也“善心大发”,留着他没下狠手。
没有名分、没有权势的一个普通人,却生了这么一张惹是生非的脸。
要不是下属在陈遂的授意下留意男生的动向,不知道哪天小东西在放学路上就会被人带走锁起来,从此只能在暗室里张着腿,这辈子都逃不出金丝笼。
陈遂叹了口气,微笑起来。
幸好,你还有哥哥,不是吗?
“又不是结婚,兴师动众的干什么?”陈遂开口。
“总要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裴郡年乘胜追击。
陈遂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抬手捻去陈循枝发丝上沾着的礼花碎片,一字一句答道。
“好啊,有机会一定。”
陈循枝许久不在圈子里露面,不知是不是上次那一架起了效果,往常那些不识趣的、爱嚼舌根的都没有凑在他面前说风凉话,可能是怕挨揍吧。
相比走哪都有人热切攀谈的陈遂,这里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面生的陈循枝。
成功脱离了包围圈,陈循枝找了个冷清的角落坐下。几束德国鸢尾瓶插花错落有致地摆在黑岩桌台上,在昏黄的射灯下舒展着如云般的簇簇花瓣。
他姑且躲进这些花织就的屏障里,长吸了一口气,撑着下颌发呆。
再怎么八面玲珑陈循枝也才17岁,上学要耗精力,生存要靠眼色。离自由的日子越近,他内心反倒隐隐不安起来。
陈家的权势、金钱,在他身上藕断丝连。陈遂态度转变后,他是借着陈遂的势摆脱了一些麻烦。可人情是要还的,借的越多,越难脱身。
刚下晚自习的脑子容不得他这样过度思考,于是在一片杂谈碎乐的背景声中,花后的少年逐渐阖上了双眼。
……
“如果我们能降四个点,裴氏愿意更换供应商吗?”
“为什么要换?我们和陈家合作的很好。”
“您是指小陈总的子公司,据我所知,那不过是陈先生给他练手的。”
“我现在没兴趣和你谈合作,看不出来我在忙?”
“抱歉,可是,您好像和小陈总,有些方面没谈拢啊……”
……
好困。
像是在黑沉梦境里被绳索扼住了喉咙,呼吸不上来,陈循枝猝然惊醒,垫在脸下的右手蚁噬般发麻。
睡眼朦胧中,他支起身子。有什么东西从背后滑落了,他立即清醒了,弯腰去拾。
一只手闯入视线,把落在地上的外套捡了起来。
“上学这么辛苦,这么吵都能睡着?”裴郡年长身鹤立,揶揄道。
“喔,谢谢。”陈循枝摸到了手机,看了眼时间。
居然睡了有半小时。
“你生日什么时候?”裴郡年突然问到。
“12月。”其实陈循枝从来没有过过生日,也没有人给他过,在他记忆里生日只是身份证上一串数字。
“挺好,离校前还能见到你成年的样子。”
裴郡年不打算离开这似的,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隐隐堵住了陈循枝的去路。
他含笑看了过来,“那你考虑好了吗,要报哪里的学校?”
“这得等成绩出来再说?我也没想好。”
放心,一定离你们远远的。
“就没有心仪的学校吗?”裴郡年很有耐心。
“比如,和你同桌约好了,去同一个。”
“能让开下吗?我想去洗手间。”陈循枝面露窘迫。
“好啊,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和你同桌约好了吗?”
陈循枝皱眉,“没有那个必要吧,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干什么都手牵手。”
裴郡年让出了路。陈循枝匆匆走了几步远,还能感受到背后那道视线。
他刚出走廊,迎面一阵凛冽的风,被人狠狠按在了墙壁上。
昏暗光线下,陈循枝背后一片冰凉,面前有人露出了滚烫的獠牙,红的发丝埋进了男生脖颈。
“啧,我转个身的功夫你躲哪儿了?”
“找你半天……”
痛得半天才回神,陈循枝刚要把人推开。薛成坞自己直起了身,脸色可怖。
掌住男生后颈的手收了回来,躺着一片破碎的鸢尾花瓣。
“在我的生日宴上,和别人乱搞。”
“你在说什么啊?”陈循枝靠在墙上缓神,无语地张了张口。
薛成坞沉沉地看着他,扼住他的手腕把他翻过身去。
“咔嚓”
手机拍照的声音。
“别告诉我,被人咬成这样,你什么感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