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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脏 ...

  •   化学实验课,班上的同学们拿着课本和笔记本三两作伴,往实验楼走去。
      陈循枝还在专注手头的一道物理题,这力学怎么就分析不明白呢?

      有人碰了碰他的肩膀,他扭头就对上了一张期期艾艾的脸,是体委刘小波。
      “那个、”一米八的壮汉在自己面前脸红,这杀伤力还是蛮大的,不过陈循枝没笑。
      “怎么了?”他表情平淡。

      “你最近是不是和桓哥吵架了?怎么和他分开坐了?”体委眼神示意陈循枝身边的空位,自从陈循枝回来以后,没过两天施景桓就搬去了教室另一头的空位,这下连实验课都不等前同桌一起走了。

      “没有吵架,你想什么呢?”陈循枝失笑,丢给他一块口香糖,抱起书道,“他怕打扰我听课才搬过去的,走吧,去实验楼。”
      “那就行,我先去上个厕所!”刘小波松了口气,乐颠颠地奔出门。

      十一月的天总是阴阴的,像走在灰色的雾里。
      陈循枝抱着书和笔记本慢悠悠走进实验楼,离上课还有五分钟,这节实验课的教室在三楼,走廊上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一楼是黑灰色大理石砖块铺的地,一时间只有他一个人行走其上的细碎鞋底摩擦声。
      陈循枝正想着怎么今天没开灯,刚准备踏上楼梯,听到拐角处的教室里传来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微弱的猫叫。

      脚步顿了顿,他往角落里瞥了一眼,教室门窗都是锁着的,没开灯,建筑内侧的光线很暗。
      也许听错了。
      他往台阶上走了两步。

      身后有人迅速跑开,等他回过头只看见了两个男生飞奔向外的背影。
      “锁起来了,快走。”

      ?
      他踟蹰了一下,还是走向了拐角的教室,伸手拧了下门锁,打不开,确实锁住了。
      玻璃上贴了防晒膜,看不见里面,他敲了敲门,问道,“里面有人吗?”

      啪——
      临着走廊这边的窗户打开了。

      “好巧。”有人戴着口罩,闲闲得靠着窗边和他打招呼。
      “戚伏绍?”陈循枝哑然,上回宴会上一别,确实许久没看见他人。
      “你没有课吗?这个点了还在这里。”

      “嗯……太困了,遇到两个坏家伙锁门,索性在这睡一会。”戚伏绍是比男生高的,两人隔着窗台,他低头注视着面露疑惑的男生,一副颇有耐心的样子。

      许是这地儿有些太暗了,皮肤泛起凉意,陈循枝发现对方口罩下的声音闷闷的。
      他抬眼打量着对方,“你是不是感冒了?”

      “比感冒更严重点,被人打了一拳哦。”
      “‘怎么会有人用这种语气说着这么残暴的话。’你好像是在这么想。”戚伏绍眼睛弯了起来。

      虚惊一场,颇感无语。
      “既然你没事的话,那我先去上课了。”陈循枝挑了挑眉,退后两步。
      “咳。”
      “我是没事,它有点事。”
      陈循枝转身,看见他拉开了外套的一半拉链,有只毛绒绒的东西露了出来。

      “我养不起它,正在为它寻找一个有缘人。”戚伏绍煞有其事道。
      难道我就养得起吗?陈循枝心里这么想,脚还是不受控制的转了回来。

      是只漂亮的狸花,只有巴掌大小,在戚伏绍的衣物里窝得安详。
      “进教室的时候,它看起来快冻死了。”
      陈循枝看着它背上随着呼吸起伏的绒毛,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他凑近了些,垂着眼看向猫,“它的睫毛好长啊。”说着用指腹抚了抚猫脑袋。
      “啊,还有聪明毛。”

      “是的,睫毛好长。”戚伏绍附和了一句,视线却不在猫身上。
      过了几息,他一抬眼,和楼梯上站着的人打了个照面。
      那人站在离地面几阶的位置,居高临下看着这边,光线太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戚伏绍不动声色地把猫往自己怀里揣了揣。
      从他的角度能看见身前男生白皙的后脖颈,修剪整齐的碎发显得人干净。戚伏绍牙有些痒,偏移了下视线,从侧边的弧线一路探到锁骨的衣物,布料妥帖地包裹着人,没让人窥见半分皮肤。
      男生恍若不觉,仍探着身子认真摸猫,从背后看像是钻进了他怀里。

      陈循枝面前的小猫忽然被托起。
      “你是不是该去上课了,我好像看见你们班同学在等你。”戚伏绍的声音从头顶飘下,带着点笑。

      叮——
      铃声确实响了。
      他急忙转身,丢下了一句话便开始跑了起来,“等我下课来接它。”

      他跑到楼梯前,大理石砖的倒影里静静站着一个人,他愣了一瞬抬起头来。
      施景桓只向他伸出来一只手,接过了他手上的书。
      “别急着跑,不安全,我们走吧。”

      三楼的实验室里,老师还没到,班里同学们围在操作台前聊天。
      体委迎上前来,“陈小少爷你跑哪去了,我说你在我前面来的呢?结果没见着你。”
      “嗯,额,有点事绊住了。”
      陈循枝忽然有些不自在,想抬手摸下鼻子掩饰下尴尬。结果他手刚抬起一半,被施景桓牢牢攥住了。
      “脏。”
      眉目深重的男生心平气和,他把书随手放在一边,拉着陈循枝往洗手台走。

      水流声哗哗,施景桓低着头,似是要专心给人洗手,被拢在他手心的陈循枝只觉得水流冰凉,却挡不住对方指间的热度。
      前同桌的手挪动了下,按下了台面上的洗手液。
      陈循枝缩回了自己的手,“我自己来吧。”
      施景桓没强求,只侧身站在一边,温和解释道,“来路不明的东西,可能有细菌,摸过了就不能往自己身上碰。”
      “好,我知道了。”陈循枝老老实实地回应他。

      *
      “要家养的猫,还是从小养起最适合,更符合你的生活习惯。”施景桓站在一边,看着男生小心翼翼地从戚伏绍手里接过那只小东西。
      “哦,那我们这只路边的野猫碰巧是个年纪小的,不是没有成为家养猫的可能?”戚伏绍不紧不慢地接上了话茬。

      陈循枝没睬这两个人类,他把猫放进背包里,给它留了个露出脑袋的缝隙,伸手从猫的下巴一路撸到猫尾巴,仔仔细细检查了下猫的状态。
      狸花很懒的样子,并不排斥他的手,只打了个哈欠,乖乖趴下了,男生抿着唇笑了笑,握了握它的爪子。
      “行了,你就跟我回家吧。”

      他把包放在胸前抱着,和面前的两个男生道别,“谢了,我先回去了。”
      施景桓点头,目送他离开。

      “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他同桌吧?闹矛盾了?怎么不一起走了。”戚伏绍有些兴味的问道。
      “有时候,保持距离是一种保护。”施景桓淡淡回复了一句。
      “想养猫之前,先把你自己的麻烦处理干净。”

      “哎,这不是在努力吗?”戚伏绍摩挲了下胳膊上的擦伤,笑了下。
      人已经走远了。
      戚伏绍面上没了表情,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边锁门边叹气,“就怕你到时候舍不得让给我。”

      *
      北半球到了秋冬季,白昼短促,等陈循枝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还刮起了寒风。
      星星点点的路灯亮了起来。他朝着熟悉的车型走了过去,随手拉开后排的车门,担心小家伙冻着,便一手撑着座椅直接跪上了后排座位。
      但膝盖甫一接触座垫,他就察觉出些许不对劲,连忙抬起头,车窗外昏黄的路灯勾勒出另一侧坐着的人影。
      那人并没有看过来,只能看见他略清瘦的侧脸弧线。
      没见过,陌生人。

      陈循枝一愣,连忙道歉,“抱歉,我认错车了。”说着窘迫地抱着猫往后退。
      前排司机探出头来急忙解释道:“哎,循枝少爷别走,没走错。”
      陈循枝抱着包傻傻站着,呼出了一团白气,“好哦,吓我一跳。”

      陈遂有晚自习,司机一向都是先送陈循枝去公寓,再回去等陈大少。
      车在路上平稳的行驶,身侧的人一直没出声,好像不存在一样。
      兴许是陈家的客人,反正自己没有被认识的必要。陈循枝撑着下颌,认真地观察着怀里的狸花,许是车内暖气足,猫的尾巴本来搭在肚子上,这会也放松的摊开四肢,睡得四脚朝天了。

      “你还蛮自在。”他拨动了下咪的耳朵,低声嘀咕了句。
      “什么?”身侧的人转过头,声音沙哑。

      “我在说我的猫。”陈循枝解释道。
      但是他一扭头,惊恐地发现男生已经向他这边歪倒了过来。
      ?什么情况?陈循枝猝不及防地接住了人,手摸到了他的脸侧,这才发现这人身上温度烫得吓人。
      “蒋叔,我们得赶紧去医院,他发烧了。”陈循枝对着司机喊道。

      *
      陈循枝和司机兵荒马乱地把人送到急诊,到了光线亮堂的地方才发现这人已经烧的面色苍白。医生说是病毒感染,于是他们又扶着人走到输液厅,看着他输上液了,司机才抽出空去给主家打电话汇报情况。
      隐隐约约听到司机说什么“未婚夫”之类的,还面露尴尬的看了自己一眼。
      陈循枝估摸着这位也是个“英年早婚”的豪门少爷,看样子司机不大想自己在场旁听,便四处晃了晃。
      大厅里虽然开了暖气,输液厅的座椅还是冷冰冰的,瞧见这人睡梦中冻得手发青,他去找护士要了床薄被,取回来给他盖上了。

      这一整天都什么事儿,男生女生向前冲之疯狂的救助大挑战吗?
      陈循枝暗自吐槽,走出了输液厅,歇下来才后知后觉自己口渴的厉害,他走到角落里的自助零售机前,扫码买了听可乐,想了想又拿了瓶牛奶和几个面包。

      陈循枝把东西放在男生身边,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人既然安全了,他抬脚想要离开,手机铃声突然大作起来。
      来电人——陈遂

      [你怎么在医院?出什么事了?]
      司机报信怎么不把事情讲清楚,陈循枝看了眼座位上阖着眼输液的人,鼻梁高挺,白皙的面庞恢复了些微红的血色,闭着眼也能看出来人长得挺俊,怎么年纪轻轻就有婚约了,万恶的资本家啊。
      [不是我,是那个男生发烧了,我和蒋叔半路上把他送来的。]

      [好,我马上过来,别乱走。]
      陈循枝惦记着自己的猫,心说大哥你过来跟我有屁关系,又不是我生病。
      这样想着,他胡乱嗯了两声,把电话挂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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