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Omega不想当A》卜菇鸟

5、出院 跟踪

　　许是那一夜受了寒，本就尚未痊愈的重感冒有了加重的倾向，在回家后不久，程泽奕便因高烧不退再次被送往医院。
　　一住，便是一个星期。

　　倒是方便了沈念程，省得两头跑，干脆也住进了医院。

　　期间程家的人来过，但都被沈念程以程泽奕当前需要好生静养为由，给一一回绝了。
　　程家人倒也算守规矩，自那天后，便没再来打扰。

　　程泽奕住进医院的当天，媒体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爆出程家用来保存“程泽奕”遗体的地儿，竟然是个空的……
　　本就因程泽奕“死而复生”掀起的舆论再度发酵，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关于他车祸未死的背后隐情，猜测众说纷纭。

　　程泽良在第一时间出面，表示此事会给大众满意的回复后，便开始有计划地删帖控评。这样的行为很快引起网友们的逆反心理，他们直言，该得到回复的人是受害者，况且，你删评是个什么意思？
　　程氏集团的股票一夕之间出现暴跌现象，而且持续呈下沉趋势。

　　总裁程启明昏迷不醒，暂代其职务的程泽良也因其名不正言不顺的身份被股东拿乔，被迫将总经理的位置给让了出来。

　　一个星期后，程泽奕的感冒彻底好了。

　　出院当天，程泽奕在病房门口遇见程泽良，干净整洁的妆容却难掩身上的疲倦。

　　“哥。”漆黑的眸子在看清他的身影后噌的一下亮起，程泽良右手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走上前来，“你怎么样？现在应该好多了吧。”

　　“程大少爷？”程泽奕面露疑惑，“多谢程大少爷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礼貌疏离的态度把握得刚刚好。

　　程泽良若有所思地看了程泽奕一眼，“哥，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弟弟，泽良啊。”程泽良一个跨步，抓住程泽奕胳膊反复确认，急得仿佛快要哭出来一样。

　　沈念程说，程泽奕失忆了。
　　这话，程泽良信了一半。

　　除了失忆，没有别的更好的理由能去解释，为什么程泽奕车祸未死，却消失了整整三年，并且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人占据他原本程家大少爷的身份，还有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爱人……
　　可若是失忆，这一切又显得太过巧合。三年后的回归，偏偏选在了他的订婚宴上，他与时予的订婚宴！

　　“程大少爷，我说过了，你们认错人了。”程泽奕表情无奈，叹气间拨开对方的手，“我姓沈，叫沈奕，不是你们口中所说的那个什么程泽奕。”

　　听沈念程说，对方第一次遇见程泽奕，是在他实习的医院。
　　浑身是伤的人儿晕倒在医院门口后，在ICU住了整整半年时间才醒过来。

　　沈念程刚好是负责他的医生。

　　只是程泽奕醒来后却忘记了过往所有的事情，包括自己的名字。在他的反复询问下，对方也只是能模模糊糊地说出一个“奕”字。
　　所以沈念程在托人给他办新身份时，以自己的姓给对方取了一个名字，叫沈奕。

　　“哥，不管你记得与否，你都是程家人。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程泽良将手中的纸袋递到程泽奕手上，难掩的悲痛自眉间流露出来，他微低下头，余光却不曾从程泽奕身上挪开。

　　“这是？”
　　程泽奕有些许茫然。

　　“沈医生会告诉你答案的。”程泽良别开脸，似乎是不想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露在对方面前，“哥，我和爷爷，我们都在等你回家。”

　　尾音带着哽咽，程泽奕注意到对方脸上有泪光闪过，下意识伸出去的手抓了空。

　　“对不起哥，我失态了。”程泽良抬手摸了摸眼角，“哥，爷爷还没醒，我得先走了，下次见。”

　　程泽奕困惑地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瞳孔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沈念程的出现这才回过神来。

　　“亲爱的，中午想吃什么？”
　　沈念程今儿特意换了班，打算带程泽奕出去吃点好的。

　　“什么都可以吗？”程泽奕勾起唇，淡漠的脸上露出暖意，“吃……火锅怎么样？我想吃火锅”

　　连续的降雨让西川市温度骤降，室外温度已经接近零度，的确是个吃火锅的好天气。

　　“吃猪肚□□，正好给你补补。”沈念程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你的病刚好，不适合吃太过辛辣的东西，你要真想吃，等过段时间我们再找机会一起去。”

　　“好。”
　　程泽奕主动伸出手握住沈念程，两人十指相扣一起离开了医院。

　　无人注意的角落，一辆颜色艳丽的林肯冒险家紧随其后，跟在了沈念程所驾驶的黑色宝马车后。

　　林肯冒险家车厢内，女子中气十足的谩骂声响透整个空间，声音震耳欲聋盖过了窗外的喧嚣。

　　“宋时予，你这个疯子！快把我弟交出来！”

　　空气中传来微不可闻的轻呵声，宋时予手握反向盘，目光紧盯着前方的黑色宝马车。

　　“可以啊。江姐姐想用什么换呢？”

　　不着调的语气让电话那头的人怒无可怒，硝烟弥漫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怒火在燃烧，随后不知是什么东西被重摔在地，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宋时予，你不知道你这样是违法的！你……”
　　“那姐姐报警抓我呗。”

　　依旧是那吊儿郎当的语气，江皓月气得不行，怒声道：“皓言把你当朋友，你呢？”

　　宋时予没接话，一阵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江皓月的叹息。

　　“你要找的东西不在我这里。”
　　江皓月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无奈，又像是在惋惜。

　　宋时予还是没接话。

　　江皓月没辙，再次开口道：“我发誓。”

　　“用江皓言的性命做担保？”

　　这一次换江皓月不出声了。

　　手机通信正常，信号畅通无阻，可通话却卡了壳。两人默契不语，沉默以对。

　　许久，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江皓月败下阵来，率先挂断了电话。

　　宋时予并未发在心上，只见他紧蹙着眉，神情全然不似方才话语里那般轻松，黑色宝马就在他的正前方，前后不过十米的距离。
　　宋时予捏紧方向盘，强忍想要一脚油门撞上去的冲动。

　　哥哥为什么不能只是我一个人的？
　　他想。

　　*

　　沈念程瞥了一眼后视镜，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皮质方向盘，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容。

　　“对了，程启明醒了！”沈念程随意开口，打破沉默。

　　自程泽良手中接过的纸袋无人在意地被丢在后排座位。

　　纸袋没有打开的痕迹，但程泽奕知道，里面是一份关于他详细的体检报告，以及同程启明血缘关系的鉴定书。

　　程家人当然不可能单凭他这张脸，就轻易相信死而复生这一件事情。毕竟程泽奕之死，知道内情的人并不多。

　　如今他回来了，检测报告里自然少不了第二性别的鉴定。与其让程家人暗地里想法设法提取他的信息素，不如自己主动送上门，躺在医院任凭他们随意检查。

　　但不管他们怎么检查，鉴定报告上只会显示程泽奕是Alpha，而且是等级最高的S级Alpha！

　　窗外霪雨霏霏，程泽奕莫名感到低落。

　　“老爷子病情如何？”

　　滴滴答答连绵不绝的雨滴声，与噗通噗通狂乱的心跳声融合在一起，程泽奕听见沈念程说：“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

　　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后半句，沈念程没说。

　　程泽奕果不其然地沉默下来。

　　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当年的车祸，程启明与之脱不了干系，按理说，他应该感到高兴的，可是为什么……

　　“诶你说，那事儿到底是谁爆出来的？”
　　沈念程却似没瞧见程泽奕的失落，在饶有兴致地扫了程泽奕一眼后，兴致勃勃道。

　　那事儿，指的是程家保存“程泽奕”遗体的地方是空的一事。

　　“树大招风。”
　　程泽奕意兴阑珊，轻描淡写回了四个字打算就此揭过这个话题。

　　“我听说，订婚宴当晚，宋时予去过那里。”

　　程泽奕蓦地抬起头，“什么意思？”

　　沈念程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原本已经淡去的画面再度变得清晰，鲜血与泥泞混杂在一起，程泽奕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宋时予那日狼狈的模样来。

　　所以，爆出这件事的人是他？
　　怎么会？

　　半握的拳头被捏紧，掌心传来的疼痛感刺激着他混沌的大脑，程泽奕想不通，这样做对宋时予有什么好处。
　　他为什么非得掺进这趟浑水里来？

　　“心软了？”沈念程明明在笑，脸上却看不出一丝高兴的神情，“这事儿要真是宋时予做的，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程泽奕佯装听不懂，“是不是他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念程咧开嘴，轻呵道：“是吗？”

　　半开玩笑的语气却让程泽奕面露怒色。

　　“你不信我？”程泽奕难得情绪外露，“你明知道，我跟他不可能在一起！”

　　若换作往常，沈念程大抵会笑着将这个话题终止。

　　“可宋时予不知道。”沈念程语气逐渐认真，即便明知谈论这件事会让程泽奕情绪崩溃，“一个Alpha，一个Omega，在一起天经地义，不是吗？”

　　“我是Omega啊，”无声的泪水夺眶而出，程泽奕低声怒吼道：“我是Omega啊！两个O怎么可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