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GL）》慕尘

29、第 29 章

　　“两人一组开始练习，直到其中一个人倒下起不来为止，赢的人可以去吃饭，输的那个自己再练两小时。不许手下留情，要是被我发现了，两个人都不许休息，还要绕山跑一夜。”顿了顿阮芩继续说道，“不要试图在我面前耍小聪明，因为当初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也不要告诉我，因为对方是战友所以下不去手，等遇到敌人就没问题了。我告诉你们，必要的时候是连战友也要杀了的，为了不让他遭受更大的痛苦。况且有时候作为卧底，跟敌人共同生活一段时间，有些人会迷失，一时间把敌人当成了‘朋友’，那时候眼里是不可以带着感情的，任务让你怎么做，你就必须怎么做……”
　　宋梓钰坐在一边，听得连连吐舌，暗自庆幸阮芩没有接收她作为特别行动队队员。
　　“报告教官！”一个小士兵大声喊道。
　　“说。”阮芩转向了他，表情很严肃，在训练的时候她是一点都不会笑的。
　　“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需要杀死自己的战友？”
　　阮芩沉默片刻，答道：“比如……杀掉一个已经暴露又不可能逃离的战友来取得敌人的信任；再比如……你和战友在共同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受了重伤完全没有希望逃脱了，并不是每个人都受得住敌人的严刑拷打，与其到那时候生不如死或是叛变革命，还不如提前送他一程。”这些都是从前的教官们教阮芩的，不管她是否认同，她所要做的都是把这些再传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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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芩扫视一遍眼前的新队员，问道：“还有没有其他问题了？”
　　大家都没有说话，就只是眼睛注视着前方。
　　“没有问题就开始训练吧，我们必须抓紧每一分钟的时间，因为还有许多任务等着你们去做。你们一天没有达到标准，一天就不能派出去。”说完阮芩摆了摆手，新队员们便迅速闪开，打了起来。
　　起初大家还是在按照平时阮芩教的套路练习，后来随着体力的下降、疲劳感和饥饿感的上升，他们越来越急于打倒对方去吃饭休息，这样一来也就开始尽全力了。
　　阮芩在中间走来走去，观察他们的招式动作，以便之后点评的时候说。
　　阮芩只顾着看队员们练习了，过了一阵回头去看宋梓钰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不在场地旁边了。阮芩猜想她觉得无聊所以提前走了，也就没有管她。
　　直到最后一组分出了胜负，阮芩才算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躯往窑洞走。
　　其实身体的疲劳阮芩倒是不在乎，当年训练的时候要比现在苦得多，只是始终没有林菲菲的消息，让她的心一直是悬着的。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不过阮芩和宋梓钰住的窑洞里却透着光，这光让阮芩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推门进去的时候，阮芩愣住了，只见屋里有一个大木桶，里面是冒着热气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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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梓钰笑着对正在发呆的阮芩说：“我估计你差不多该回来了，所以烧水给你洗澡。”
　　上海的时候这不过是一件生活中最普通的事，可到了延安却变成了一种奢侈的行为。只是一会儿不见宋梓钰，没想到她便准备好了这些。
　　“谢谢。”有这样一个小妹妹关心着她，让阮芩觉得很温暖。
　　“跟我还用说谢谢吗？”宋梓钰说着走过来帮阮芩解军服的扣子。
　　阮芩连忙退后一步，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从小个性独立、家境又不太好的阮芩很不习惯让人伺候。
　　宋梓钰却执拗地上前，带着有点撒娇的口气说：“你就让我为你多做点事吧，你每天都那么累，我看着很心疼的，却不知道可以做些什么，这个感觉很难受。”宋梓钰用那双清澈的眼睛向上看着阮芩，仿佛在哀求一般。
　　毕竟宋梓钰是一番好意，阮芩不好意思生硬地拒绝她，只好由着她帮忙脱掉了军服。
　　坐进浴桶里，热得略有点发烫的水让阮芩一天的疲劳顿无，从皮肤一直到骨头仿佛都放松了。
　　宋梓钰把毛巾放进水里，然后拿起从阮芩颈部顺着后背轻轻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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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有人伺候的感觉挺好的，梓钰，是不是从前你都是这样沐浴的？”阮芩笑着问。
　　过了半天却听不见宋梓钰的回答，阮芩回头一看，宋梓钰的脸上有两行泪在不住流下。
　　“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了家？”阮芩问道，她其实是想问宋梓钰是不是想起了她的父亲宋佩声。
　　不料宋梓钰却用力摇了两下头，道：“不是，先前我只是崇拜你，觉得你很厉害，却没有想到你身上有这么多的伤。”
　　宋梓钰的指尖轻轻划过阮芩背上的多处刀伤、枪伤……正值青春的阮芩本该肌肤光滑，却因为这些旧伤凹凸不平。
　　“你不怕吗？”阮芩笑着问，她相信宋梓钰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人身上有这么多伤。
　　“不怕，只是心疼。”宋梓钰答道。
　　“习惯就好了，特别行动队里我们那一批人，现在还活着的哪个不是这样？”
　　“那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头？”阮芩想了想，答道，“战争结束的那天吧。”
　　“这战争都持续了几十年了，哪能说结束就结束啊？况且……”宋梓钰没有说下去，其实她想说况且还不能排除直到死那天战争仍然持续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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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芩说道：“只要我们有信念，只要革命队伍不断壮大，我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的。”
　　“真的吗？”
　　阮芩微笑着点了点头：“你天天抄文件难道还不知道吗？这段时间，我们的部队节节胜利，鬼子的势力范围已经大不如前了。况且现在国共合作加强，虽说国军里一些□□势力还存在，但总体局势还是很有利的。”
　　“到了战争结束的那天，你想做什么？”听着阮芩的描述，宋梓钰已经开始幻想胜利到来的日子了。
　　这个问题让阮芩陷入了遐想之中，战争结束……那时候还会保留特别行动队吗？队员们能做些什么？还是编入正式部队？抑或是解散？如果解散了，不妨回到家乡开辟一块田地耕种，自给自足。当然，如果林菲菲愿意，她希望是两个人一起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想起了林菲菲，阮芩便又想到了她至今杳无音讯的事，刚才稍有放松的心弦又绷紧了。
　　“阮姐姐？”宋梓钰奇怪地看着出神的阮芩。
　　“哦……”阮芩回过神来，“你说战争结束之后啊……我想我多半会继续当军人吧，除了这个我想不到还能做些什么。”
　　“战争都结束了还当什么军人啊？”
　　“保卫胜利的果实啊，不让某些不甘心的势力复燃。”
　　“唉……”宋梓钰叹了口气，道，“可能这就是我们的不同吧，我的革命意识还不够强，只想着等胜利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了，开个小店铺维生，没事了就一起读书聊天，你说这样的生活多好？”
　　阮芩笑着摇了摇头，道：“傻丫头，说不定那时候你已经嫁人了，怎么会跟我一起开小店呢？”
　　“不，我不想嫁人，就想一直跟着阮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