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当狗腿的第八天 ...
-
韦斯莱下意识扶住了我。
他的掌心又热又潮,我不舒服地避了避。
他回过神来,立刻大叫着“Bloody Hell!”,如同碰到烫手山芋般撇开手,后跳一步。
“是你?!”
“如你所见。”我烦躁道。
各位,今天我们之所以聚在这里,就是为了见证贝芙莉小姐的表情和她的心情一样,一起发烂、发臭。
我捋了下弄乱的头发,再往不稳重的成年人们那边看去——可以,还在打。而且韦斯莱家的双胞胎表现得就像那个丢人现眼的中年男人不是自己老爹一样,看热闹看得起劲地加油助阵,让老韦斯莱揍翻对手。
梅林,他们真不该当击球手,以他们呐喊助威的才华,他们该去竞选格兰芬多魁地奇啦啦队队长。
“喂,你又是跟着马尔福一起的?”罗恩·韦斯莱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明白过来,皱了皱鼻子。
一起?
“我只是在找格雷戈里。”
我不置可否,接着皱起眉头,“太糟糕了,得赶紧让他们停下来。”
傻子才在犯罪现场承认自己跟凶手是同伙。
就算是握着凶器被抓了个现行,也得在直至被判入狱的最后一刻,都辩驳自己是中了夺魂咒,哦,或者是有先天性精神疾病。
“你以为我不想吗?”韦斯莱被提醒回到正轨,“轮到你了,说不定你能再偷袭成功他们两个呢?来个昏昏倒地?”
“你...”我无语凝噎。
让我,去偷袭,两个魔法部职员。
好像每个单词都认识,但组合到一起,就变成了抽象到难以理解的意义。
“天才的主意!”他居然还起了兴头,对着肉搏的两位近战法师指指点点,“你快来,优等生,瞄准然后一下放倒!梅林,再不让他们停下来,我敢打赌我妈马上就要气晕过去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现在指着的那个,是你爸爸?”
“我又不瞎,还不是怕你不配合!如果你同意就再好不过,那就只用放倒马尔福他爸...”
你们仨是不是老韦斯莱的亲儿子说不准,但你肯定是那对乐子人双胞胎的亲弟弟。
我深呼吸,拍拍他胳膊,示意他看丽痕书店外面。
高大的混血巨人在人群中分外显眼。
“那是你们的朋友吧?把他叫进来,然后像提两份小蛋糕一样把那两位先生拎起来,分开。”
霍格沃茨猎场看守,鲁伯·海格。
“嘿。”韦斯莱来回又看我一眼,赞许似的,透蓝瞳底明亮,“别说,虽然你不总是让人喜欢,但不得不承认你有两把刷子。”
“你比我更强,你是总不让人喜欢。”我回道。
韦斯莱逆着人流挤出店门。
我叹口气,心道这样不得体的场合,德拉科八成再分不出多余心思顾及我们,左右闹剧也该结束了,我还是早溜早省心。
家丑不可外扬,在这儿没眼力见地当“马尔福尴尬时刻”的见证人干嘛。
格雷戈里还在弗洛林冷饮店,我正好去找他,再顺便点上一份大杯黑巧树莓芭菲——
“好久不见。”
???意外事件增加了。
长得像人类的木桩挡住了我低头开溜的蛇皮走位。
我不耐烦地抬眼,却在触及熟悉面容的瞬间,一时怔住,“...好久不见。”
该死的,格兰杰,我在直面她时还是会倍感不自在,我想我只适合阴暗地在背地里偶尔给她使些小绊子,欺负她,再看她一脸坚强不服输地反抗...
我的目光胡乱游移着,落到她蓬乱的发梢,“你的头发长了。”
“是。”格兰杰听完,露出了一种好笑似的、等待后文的神情。
救救我...我浑身不自在。
“赫敏。”一对夫妻来到她的身侧,他们注意到我,迎面投来和善的笑容,“这是你的朋友吗?”
格兰杰张嘴又顿了下,“另一个学院的同学,爸爸妈妈。”
...她的,父母?
我的心情蓦地变得奇怪。
周遭的色彩像是忽然虚化了,景物抽离,让我只看清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平凡,美满,和谐,如同一切烂大街的幸福故事。
骨头缝里钻出难忍的刺痒,恰如我第一次见到格兰杰时的感受,却又更甚,翻腾着几欲失控的厌恶。
我微微颔首,指甲掐进掌心。
.
暑假像一阵风一样轻飘飘地消失不见了,悲。
收拾好行李箱,我们又坐上了返校的列车。
在霍格沃茨的第二学年,就这么普通地——以波特和韦斯莱私自驾驶“非法改装麻瓜汽车”来校,并被数个麻瓜目击,甚至登刊报道,然后停车时顺便撞断了打人柳...开始了。
德拉科把一份报纸随手扔到茶几上。
升入二年级,或许是有了一年的朝夕相处,他在我们面前显得更加散漫自由了。他嘲讽波特的时候,一边懒洋洋地向后仰靠,一边双腿交叠架到桌面。
我瞥向报纸上那辆“非法工具”在空中摇摇欲坠的动图。
就,挺不理解背后的动机的,难道这就是格兰芬多的冒险精神吗?
“还有一脸呆相的韦斯莱,他爸爸要被停职查办了。”德拉科的幸灾乐祸溢于言表。
达芙妮:“是吗?天哪...”
“我可以万分确保它的真实性。”德拉科自得地压着嘴角,“毕竟是我爸爸说的,他从没有说过不正确的事。”
潘西嫌弃道:“魔法部就该趁这个机会把韦斯莱家的开除,他们简直是丢魔法部的人。”
“麻瓜...”阿斯托莉亚在旁边犹豫地开口,“只要出现在麻瓜面前,就会发生很糟糕的事吗?”
达芙妮的小妹妹有着一双干净而美丽的蓝眼睛,宝石般动人,当被她用这样的眼瞳注视着提问时,很难让人直接作出回应。
“你觉得呢?”布雷斯嗤了一声,扯出个笑,“暴露巫师世界,引发战争,算糟糕的事吗。”
“嘿,布雷斯!”虽然也不赞同阿斯托莉亚的问话,但达芙妮还是把她护到身后,眉心蹙起,“别这样说话。”
休息室壁炉里的焰星跳动,火光映在阿斯托莉亚稚嫩的侧脸。
金发蓝眼,小酒窝,她像是个甜美又纯真的洋娃娃。
因为她姐姐的缘故,她自然而然地加入了我们。这让她跳过了一年级一般来说必经的“筛选他人”与“被他人筛选”,而在斯莱特林,我们这个小团体确实有一点但不多的话语权,她直接加入了我们,这或许是件好事,可她同时也错过了切身了解并缔造自己人际关系的最佳时机。
不过对于这些,她大概并没有清晰的认知。
说实在的,她有些奇怪。
阿斯托莉亚被布雷斯的话刺得难堪,埋头在达芙妮身后,手指绞着自己的银绿色领带。
她让我看到了违和。
与我所遇见过的、可以归类为“朋友”的人不同,甚至与绝大多数斯莱特林都不同,她对于公正、友善、尊重等等美好品质的重视程度,似乎并不亚于她对自身利益的维护,她二者同样在乎。
这种模糊的印象在几天后得到了进一步印证。
平平无奇的清晨,不要脸皮的早课。
我挡住脸打了个呵欠,蔫蔫地走出教室,准备回寝室补个觉。
刚进到公共休息室,就听到一阵喧闹。
“来,让我们看看,麻瓜小姐的日记!”
“嘿,麻瓜种,你来霍格沃茨到底是干嘛的,做麻瓜研究学的教学样本吗?”
“停下,别这样!你们不该这样对她,她没做错什么...”
“格林格拉斯?Ewww,乖宝宝,老实跟着那群二年级后边去,少管闲事。”
“你们!”
“Reducto!”
桌子上的花瓶应声而碎,琉璃碎片晶晶亮亮地炸裂一地。
我轻描淡写地放下杖尖,“日安,各位。”
接着,我朝阿斯托莉亚扬起笑脸,“莉娅,达菲有事找你,她现在在图书馆。”
“可是...”阿斯托莉亚为难地咬咬下唇,看向一旁被下了束缚咒、无助哭泣的棕发女孩。
被欺负的麻瓜种。
我了然,表情更温和几分,“别担心,我会解决好的,相信我好吗?”我走到她面前,拈起她鬓角的碎发掖到耳后,“你知道,换做任何其他人,今天这种情况都不会出面帮你的。可是我不一样,相信我,我是所有人里最能理解你的。”
“...好的。”又纠结了会儿,阿斯托莉亚小心翼翼地和我对视,然后叮嘱般道谢,“谢谢你,贝薇。”
“没事,快去吧。”目送着阿斯托莉亚离开,我扬起的嘴角才松懈下来,“现在,让我们来仔细讨论一下,关于如何处理你们...和这位麻瓜种小姐。”
我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擦过魔杖杖身,抬眼扫过他们。
没什么家族势力的纯血统,和麻瓜种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五十步笑百步。
“高、高尔学姐...”领头的男生面露些许紧张神色,“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这些话就不用说了,事实上,我并不在乎你们的初衷是什么。”我挑起杖尖,“但二年级确实课业压力又大了许多,我想你们应该学会体谅...就像今天,这个咒语,我原本并没有打算在公共休息室练习它,你们说呢?”
眼睫下沉,我的视线落至地上的花瓶碎片。
顺着看过去,他们立马明白了我的示意。
“是,我们也很抱歉,我敢担保,这种事以后不会发生在学姐你们面前了。”
“我们?”我挑眉。
“当然,还有格林格拉斯,我们知道她是你们的朋友...今天只是开个玩笑,看来它并不讨喜。”对方不自然地讪笑了下,“那这以后就再也不会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立刻解了那个麻瓜种女生的束缚咒。
“梅林,多么贴心的小绅士。”我不走心地夸道,“阿斯托莉亚是个单纯的孩子,以后,还要有劳你们妥善照顾她的心情了。”
说句大概没人会理解我的话,我觉得阿斯托莉亚有一点...娇弱版格兰杰。
虽然她们俩大多数时候都毫无关联,但当阿斯托莉亚为了某些“正面价值”而傻傻争取的时候,尤其是她今天这样,试图保护比她更加弱势的群体的时候,会让我觉得她很像格兰杰——
只不过更天真、更弱小,格兰杰要比她聪明且强硬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