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我很早就见过他了 只考虑当下 ...
-
江边的晚风徐徐吹来，灯火通明的意式餐厅二楼平台，服务生接过菜单，对刚点完菜的这桌客人点头说道，“好的，一会儿先给您上前菜，请稍等。”
她正要离开，简澄摘下了墨镜，“对了，我在你们这里存着酒，开一瓶兰泊拉干红葡萄酒。”
“好的女士，麻烦您把手机尾号和姓名说一下。”
服务生离开后，简澄调整了下坐姿，问周嘉楠，“你喝酒吗？”
周嘉楠摇头。
“喝一点，就当是陪我。”
服务生送上两个高脚杯，启开酒瓶，各自倒了三分之一的量，分别推到相对而坐的两位女士手边。
简澄的纤细手指抓起酒杯，轻轻摇晃，蓝红色的葡萄酒挂在杯壁上，一眼看去就很诱人，仿佛已经在空气中闻到了酒香。
此刻一阵凉风吹来，她们同时转头望向湖面，凉风拂过脸庞，清爽通透的感觉直达心底，简澄喝了一口酒，两人一时谁都没说话，都在用心感受着夏夜的此刻。
简澄喝完杯子里的酒，又倒上一杯，她轻笑了一下，“你不知道，其实我很不容易快乐，从小到大，在别人看来我家里有钱有势，我长得又漂亮，他们觉得我肯定很少有烦恼，但那些钱除了让我不开心时发泄之外，没有其他用处。”
周嘉楠长发披肩，晚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看了眼简澄旁边满满一座位的购物袋，“你今天为什么不开心？”
简澄仰头喝了半杯酒，因为喝的太急有些呛，但她只是皱了皱眉，拿下杯子后，她咂咂嘴，“都说过多思考会陷入虚无主义，但是我最近控制不住，一直在想我的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初中那年，我被接回简家，我为了我妈，每天跟我爸假装父女情深，讨他欢心，他不怎么回应我，我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直到后来才发现，他并不需要女儿，他把我接回家，是因为一个家庭中总要有人扮演女儿这个角色，因为他不能再生育，所以只能选我。”
“很可笑吧，一直在外人看来幸福的家庭，其实根本不存在，只是角色扮演的很到位，所以没有人能看出什么来，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感受。”
周嘉楠的目光掠过悄无声息，泛着丝丝涟漪的湖面，她抿了抿唇，也开口了。
“其实我很羡慕你，你有优渥的家世，善良的性格，这些优异的经济条件足以支持你想做什么就能去做什么。”
简澄问，“你想做什么？”
“我以前读书的时候，想要考上一个好大学，然后有一份薪资不错的工作，可能会碰到一个喜欢的人，然后结婚。”
周嘉楠浅浅的笑着，看见简澄也淡淡的勾勒起唇角，她继续说，“我和大多数人一样，都很普通，所以没有什么高大上的理想。”
“那现在呢？”
“现在。”周嘉楠缓缓的开口，“现在只希望我爸能够醒来，希望他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希望我家能回到以前的样子。”
她苦笑着说，“每个人都有得不到的东西，只有失去了才会知道珍惜，现在我确实上了一个不错的大学，将来可能有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但是这些已经不是我想要的了。”
简澄想了想，“喜欢的人呢？”
“你和薄敬白在一起只是为了钱吗？”
周嘉楠面容一怔，她干净澄澈的双眸变得有些呆滞，目光仿佛看着很远很远的方向，她整个人一副陷入思考的样子，半晌后，她缓缓开口道。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见过薄先生。”
简澄摇晃着酒杯的手一顿，眼神惊讶，“很早之前就见过他？”
周嘉楠点头。
她说，“我上高中的时候，学校组织研学，我们来临川市的大学，周六下午去的第三个学校，就是临川大学，参观完学校之后，我们被领到讲堂听讲座，我们等了一个小时，演讲人并没有出现。”
“正当老师打算带我们离开时，有人走上了演讲台，他什么都没有，孑然一身，穿着很简单的白色T恤黑色裤子，他好像是被临时拉来救场的，他什么都没有准备，但还是讲的很好。”
“他甚至给我们讲了国内大学和国外大学的对比，相同与区别，以及择校的许多方法，那个时候，我们很多人才懂了，原来大学是这样的，那个人就是薄敬白。”
说到这里，周嘉楠顿了一下，似乎在擦亮早已模糊的记忆，她说，“我之前一直不知道要考哪所大学，但那天过后，我想的很清楚了，我要报临川大学，但后来学校开学，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开学后，我报了学校的户外社团，有一次爬山时，我选了一块岩石后面休息，结果看到一个人昏迷在坡下，当时我想都没想，冲下去查看他的情况，我跪在他身边，才看清楚他的脸。”
“我从来没想过会在这个时候遇见他。”周嘉楠看着对面越听越惊讶而入迷的简澄，她说，“我当时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我把他半抱办托到了救助站，救助站当时没有双氧水，我记得我们社长包里有背，于是就去找他，但当时大家都已经集合往山顶爬了，等我追上他们，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
“我问社长借了双氧水，再返回救助站的时候，薄敬白却不在了，救助站的人说已经派人把他送去市里医院了，我只好走了。”
“大概是一个月之后，我爸在工地上出事故受伤，在省医院的重症监护室等着我交医药费，我当时想尽了办法，可还是没有钱，我看到医院的洗手间里有小卡片，我打了卡片上的电话，电话里的人告诉我，一个晚上能赚几千，多的话可以上万。”
“他还说，如果我是干净的女大学生，价格能够更高。”
简澄怔住了。
周嘉楠深呼吸了一口气，她说，“当时我坐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我陷入痛苦的抉择里，我不知道大概过了多久，突然有个人问要不要跟他一起吃饭。”
“我当时抬头，看见薄敬白正好站在我面前，他看见我手里的卡片了，我当时藏得很慢，手还被椅背磕了一下，他的眼神很明显，看了看我藏的方向，又问了我一遍。”
“他会出现在医院，是因为上次受的伤需要复查，我当时没想太多，我以为他认出我了，想感谢我那天在山上帮助他，所以我答应了，很平静的一顿饭，吃完饭后，他就问我——”
周嘉楠顿了顿，低下头，“他就问我要不要跟他，他还说，他能给我的钱比那个卡片上的多很多。”
“他并没有让我立刻回答，而是让我回去想想。”
“我可以想，但是我爸在重症监护室里等不了，所以他把我送到医院准备离开时，我就喊住了他，我告诉他，我愿意。”
说到后面，周嘉楠的声音很轻，她似乎在放空了。
简澄转头看着远处的灯火阑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周嘉楠的声音停了很久，她才轻轻出声问道，“我听莫修远说，你们还有什么三年之约？如果三年结束，你有什么打算？跟他正式告白吗？”
“我现在只想考虑当下，未来的事太遥远了，我看不清楚。”
周嘉楠想，也许他们会有下一个三年之约，又或者，不到三年，她就会离开他的身边。
-
周嘉楠九点半回到学校，即使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学校内还是十分热闹，生活区的几个食堂灯火通亮，有不少人才刚准备去食堂吃饭。
其中就有边子尧，他刚在学校给老师帮完忙，他和另外两个舍友正要去吃晚饭，在学校超市的转角碰到了周嘉楠，远远的，他就认出了周嘉楠的身影。
舍友起哄，让他上去搭话，边子尧摸摸后脖子，走上前几步，看着周嘉楠走过来，他注意到她手上拎着几个购物袋，“出去逛街了？”
周嘉楠嗯了一声，转头看了眼旁边的食堂门，“学长，现在才去吃晚饭吗？”
边子尧说是，又问她要不要一起。
周嘉楠说，“我在校外吃过了，你们去吃吧。”
一直在旁边等着的两个舍友也走上前来，“学妹，过几天咱们学校的篮球赛来不来看？”
“来呗来呗，这是我们的最后一场球赛，是告别赛，等放完暑假我们就去实习了，彻底离开学校了。”
“自从你转来医学部，边学长对你照顾有加，给个面子来给我们撑场子呗，男生打球没有美女多没劲，把你们宿舍的人都带过来，你们宿舍那个话痨美女叫什么来着？”
“叫许盼啊，上次吃完烧烤，你到处打听人家的名字，在宿舍念了不下八百遍，现在搁人家学妹面前装什么清纯。”
一个舍友毫不留情的拆另一个人的台，周嘉楠忍俊不禁，答应下来，“好，但我得问问她们有没有空，有的话我们就去。”
最后告别时，一个舍友还又说了一次，“一定要来啊，我们提前给你们占座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