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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拥挤的密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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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
七月。
城中金区高楼耸立,灯光璀璨,歌舞升平,夜晚亮如白昼。
然而从城中向外扩散的区域,灯光逐渐变得稀少黯淡,仿佛被笼罩在某种阴霾中。
水区是北城的商贩聚集处,手作区占了不起眼的一隅,其中青釉刺青店尤不起眼,牌匾破旧,字迹斑斓。
在“青釉刺青店”五个字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半清晰的图案。
左边是一个□□手臂,上面一朵黑色玫瑰的刺青,下方滴着几滴黑色的血滴。
右边是一个机械手臂,上面刻着一个一把手枪,一颗子弹从枪口\\射出。
店里点着一支煤油灯。
电费越来越昂贵,家家能省则省。
灯光粗略地照亮里面的环境,灰蒙蒙的柜台和堆挤的工具用品。
再往里面看,工作区里有两把刺身椅,开着一盏明亮许多的冷光灯。
其中一把椅子上正躺着一位左臂是机械臂的女顾客。
顾客闭着双眼,一道长疤从鼻梁斜到右耳垂。
店员林有房戴着防尘口罩和防尘护目镜,手持电刻笔,嗡嗡震动着在顾客的机械臂上雕刻着,细小的粉尘在冷光灯下飞舞。
图案似是一只犬,只雕刻了三分之一。
顾客的机械臂坑坑洼洼不平整,不能用外面的打印机在机械臂上刺青,只能来店里手工做。
顾客又没钱,选不了线条更细腻的手持镭雕笔,只能选择粗犷一些的电刻。
林有房稳稳地控制着电刻笔,每次落笔的线条都精准无误,一边与顾客闲聊。
“陈小姐,您这胳膊上又添了几道伤,又在火区跟人火拼了吗?”林有房笑着说。
顾客陈善仿佛没有听到。
林有房早已习惯的模样,继续笑问:“陈小姐今天要办会员卡吗,我们店里今天——”
·
里面的水泥楼梯上铺着已经踩破的黑红色地毯。
沿着楼梯上到二楼,各类大小不同的机械义体,杂乱地占了半个空间。
中间有一张紫色圆床,铺得干净规整。
床边一张木质床头柜上一尘不染,放着一个手磨咖啡壶和白色咖啡杯。
这里空无一人。
但在书柜后方有一间密室。
密室里,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坐在破旧的凳子上。
一双灰色鞋子沾满了油污灰尘,她左脚踩在地上,右脚的裤腿空空,右鞋里面的鞋垫也已踩烂。
女孩子穿着灰旧破烂的男士跨栏背心,肩上露出的胸衣带子磨出了毛边,脸和脖颈向外渗着热汗。
她死地盯着在台式电脑前敲击键盘的背影。
出声却是紧张的。
“那个,黑师傅……这个义体有问题吗?”
正敲击键盘的人没有回头。
黑师傅穿着黑色连帽衫、黑色工装裤、黑色运动鞋。
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鸭舌帽的帽檐压得低,鸭舌帽外又戴了连帽衫上的帽子,另外还戴着黑色口罩、黑色手套。
让人分辨不出黑师傅是男是女。
黑师傅手上动作微停,拿笔在纸上写字。
龙飞凤舞一阵,拿起潦草字迹给身后的人看。
「不信可以出去。」
女孩子顿时噤声
一层层忽冷忽热的汗,不断地从她身体里往外钻。
汗珠沿着太阳穴滑落到下巴,摇摇地坠下去,她甚至都没敢抬手擦汗。
正是夏天,没有空调,只有一盏低功率的破风扇,室温三十多度。
闷热压抑。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师傅敲了敲桌子,抬手指手术床。
女孩子脸上立刻露出巨大的惊喜,迅速撑着木头拐杖站起来,踉跄地爬到手术床上,把右腿的裤腿挽起,再自觉地把眼罩戴上,最后戴上头盔。
头盔是反着戴的,完全遮住了她的视线,呼吸只靠下巴那里的空隙。
“黑师傅,我好了。”
黑师傅这才摘下口罩,露出热得发红的脸。
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皮肤颜色,全是湿汗,唇色仿佛要中暑的白。
但她有个漂亮的M微笑唇,唇珠看着精致。
即便闭着嘴,唇角也是上扬的弧度。
姚美灿觉得自己热得快要死了,又把两层帽子摘了,捋了两下头发,手心沾了一层汗。
终于露出她整张脸颊。
极其明媚的一张脸,脸上的绯红与湿汗更添艳丽。
浓弯的野生眉,一双不笑也翘的内勾外翘桃花眼,黑瞳极亮,鼻梁高挺立体,圆润的鹅蛋脸,饱满的美人唇,看着便让人联想到灼灼烈火。
姚美灿把连帽衫脱了,剩一件洗得发白的浅灰色跨栏背心,没穿内衣,反正没人看到。
盘起脑后的麻花辫,后颈也是汗,白皙有力的手臂提起半截机械腿走到手术床前。
手术床上的女孩子叫贾莱,父母都在暴乱里成了植物人,独剩她活了命,但她断了半条腿,从小靠拄拐杖捡电子破烂生活。
攒了十年钱,在二手贩子里买到了这个二手的义体。
不知道这义体的主人是谁,大约也已经在暴乱中死了。
姚美灿用手在脸边的扇了扇风,无声地轻呼吸两回,咕咚咕咚喝了半瓶子的水,穿戴手术装备,为贾莱膝盖喷上麻醉剂。
十秒后,贾莱腿部完全失去知觉。
半分钟后,姚美灿为贾莱清理做微创,连接腿部和义体上的神经。
神经多,姚美灿额上不断渗出汗珠,没有助手给她擦汗,汗珠很快洇湿了黑色发带。
“黑师傅,已经开始做了吗?”闷声从头盔里传来。
姚美灿用脚跺了两下地面。
贾莱不懂这到底是做了还是没做,双手在无菌布下面抓紧衣服。
她知道来这里做义体手术是违规的。
买这个二手义体,再拿义体去恢复出厂设置,再找人高压冲洗,每一步都不违规,唯独到这最后一步,是违规的。
因为上层不允许底层完全脱离他们的控制。
她担心,她担心,她害怕,但她不得不来。
只有这位黑师傅可以找出义体残留的深层数据、将其删除,防止她被数据控制。
有了完全可控的义体,身体健全了,她就可以做更多的工作。
或许还可以去火区火拼,顺利的话,可以抢到很多物资,不用再翻垃圾桶和喝苦巴巴的黑色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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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一场抓捕行动,在黑夜里安静并迅捷地进行。
一众队员穿上防弹衣,戴上头盔,拿上防护盾,训练有素地登上装甲车。
集结完毕,装甲车外部开启屏蔽雷达的黑罩,变成平平无奇的货运车,静静地开往水区。
队长司洛清坐在副驾,与队员的全副武装全然不同。
她穿着一件自带降温贴片的白色立领外套,未戴头盔,戴了一个白色口罩,垂着眼,看不出神色,只能看到皮肤白皙,眉若远黛,眼型狭长,卧蚕很浅,以及左眼下有一颗泪痣。
黑色长发用一支似乎是笔的东西簪在脑后,露出白皙精致的耳朵,戴着银色星星的耳钉。
即便未露全容,也能让人感受到她似山间寒月的孤冷,有着与生俱来般的清冷疏离感。
卷轴屏幕摊在左手掌心,右手中指纤细修长,慢条斯理地划动屏幕,查看今晚的任务。
冷意在她眸底渐渐聚集。
似寒星拢在孤山上。
“换地点了。”她以陈述句的语气说。
声音冷若冰泉。
司机是副队长陆辕。
他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即便此时是自动驾驶模式,不需要他握紧方向盘。
陆辕轻咳一声:“咳,是,出门前局长交代的,队长没接到通知吗?”
司洛清缓缓合上卷轴收进工装裤口袋里,没有再说话,沉静闭目。
然而周围的气压不断走低。
车里的气温也随之下降。
陆辕脸色越来越发白,惧意在他眼底涌动。
但陆辕盯着前方的路,逐渐咬紧牙根。
这次他必须立功,立了功,才能拿到那边的酬劳。
·
林有房继续和客户陈善闲聊着。
当然是单方面的。
突然陈善睁开眼睛。
单眼皮,但眼睛很大,眸中迸发危险的信号。
林有房一惊:“咋,咋了?”
她说错什么话了吗?
陈善:“稽查队的人来了。”
林有房瞬间惊恐:“你怎么知道?”
陈善避开她手中的电刻笔起身:“改天付钱,走了。”
林有房顾不上追人要钱,迅速抬起左腕,在电子屏幕上连点三下。
接着她关上卷闸门,拿起时刻准备好的喷火枪,死死地盯着卷闸门。
·
楼上,姚美灿穿好一身黑,摘下贾莱头盔。
贾莱整个脑袋都是湿的。
姚美灿拍床,示意她下来。
义体连接术已经完成,接下来要做最后的调试。
不做调试,一切都白搭。
忽然姚美灿腕上电子表发出特定的三声震动。
姚美灿眉心一凛,迅速一手捂住贾莱的嘴,一手持刀放在贾莱的颈上抵着。
低沉粗犷的电子男音从她颈边变音器传出来。
“闭嘴,敢发出一点声音我就杀了你。”
贾莱脸色瞬间变煞白,大气不敢喘一下,连连眨眼代替点头。
姚美灿把贾莱拽到床边,掀开床垫,按开机关,一个狭窄的棺材出现在床下。
她把人推进狭窄的棺材里,压低声音警告:“棺材里有机关,一会儿你敢发出半点声音,我就让你死在这。”
恐惧漫到贾莱眼里,泪水也滚落出来。
姚美灿没再看,合上棺材盖,关了变音器,轻手轻脚地整理密室东西。
最后外套外裤帽子口罩全摘了扔进破箱子里,旱湿的背心短裤也脱了,换上她留在这里的有暗兜的短袖睡衣睡裤,解开麻花辫,转动风扇对床吹,一手放在睡衣兜里,在床上静静等待。
墙那侧传来了柜子移动的声音。
不是机关移动声,是被人硬拉开的声音。
姚美灿眼皮跳了跳,不紧不慢地掀起薄单盖到自己身上,转身对墙闭上眼睛。
很快密室门被打开,数道脚步声齐齐冲进来。
“不许动!”有人粗喝道。
姚美灿一动未动。
仿若未闻。
狭小密室冲进来六七个全副武装的人,其中林有房被人掐着脖子。
林有房想张嘴,刀尖压到她的动脉上,她不得不闭嘴,只剩下急喘的呼吸。
前排两人正要迈上床按住嫌疑人,陆辕低喝:“小心有诈!”
两人都停住了动作。
一时间,密室里全部稽查队人员都噤声进入备战模式。
姚美灿依然未动。
死了一般。
但仔细看,她身体有起伏,有呼吸。
风扇吹得她长卷发在枕上起舞。
寂静之中,似有着无形的危险。
“你,”陆辕瞪向林有房,“叫她。”
锋利的匕首抵在林有房颈侧,林有房颤颤巍巍地出声:“灿灿,醒醒。”
姚美灿睁开眼,对着灰白的墙眯了眯眸,没回头地说:“手腕放松,注意别碰伤了我朋友。”
林有房忙说:“我没事。”
她紧张不是怕这几个人伤到灿灿,她是怕灿灿冲动打伤这几个人。
大家都是打工的,都是听上面的安排,迫不得已嘛,都不容易,别在这里受伤了。
林有房想着,边对挟持她的人友好地笑了笑。
挟持她的人:“?”
陆辕沉声呵斥床上的人:“稽查队办案,不许动,你,双手拿出——”
这时从密室外传来脚步声。
每一步的皮鞋声踏在地面上都发出均匀徐缓的声响。
竟让呵斥的人噤了声。
同时众人凝神退后,让出中间的一条通路出来。
林有房纳闷地回头。
接着她睁大了眼睛。
眼睛快要掉出眼眶的大,比刚刚在楼下见到这群人时睁的眼睛还大。
“哇。”林有房脱口说。
姚美灿:“?”
姚美灿不用回头都知道这些人穿了多少衣服,本想再热这群人几分钟,听到林有房好像看到美女的惊叹声,没忍住回了头。
她先看到的是左右两排的人果不其然穿着防弹衣、戴着头盔、拿着防护盾。
她迅速扫了一圈几人的站姿、确定几人的战斗力,随即瞥见林有房脖子被匕首抵着,姚美灿眼尾轻眯,沉了脸。
然而林有房好似已经忘了此时的处境,还往后面瞧着。
姚美灿若有所思地跟着林有房的视线往后瞧。
很快,一个人影从两排武装人员中间缓步走了出来。
姚美灿情不自禁地坐了起来。
女人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外套,戴着古老的有线耳机,长发随意地挽着,额边有一个清晰的美人尖。
冷白的皮肤莹润无瑕,清冷狭长的丹凤眼,眼里目光如月光般冷淡,浅瞳薄唇,极其古典的美。
更令人一眼难忘的事,她左眼下有一颗美人泪痣,给她整张没有情绪禁欲疏冷的脸,添加了恰到好处的艳。
姚美灿双眼冒光。
林有房眼角抽了抽。
拥挤的密室里四目相对。
姚美灿看着司洛清,仿佛周围一切都消失了,上下左右仔细地扫视司洛清的五官。
而司洛清沉静的目光没有半点偏移,只是看着姚美灿的眼睛。
除了陆辕,在场的队员们都盯着姚美灿的脸愣住了。
五官精致立体的风情万种的大美女,美丽的黑色卷发在风中飘动,潮汗在额边滑落。
“队长,”陆辕出声,“现在搜查吗?”
姚美灿微诧地睁圆眼睛:“搜查什么?”
司洛清淡粉的唇瓣一开一合,声调平直,没有情绪:“稽查队接到线报,这里非法做义体,我是队长,请出示证件。”
姚美灿凝了凝神,轻抬下巴指向林有房:“稽查队就这么办案?还没出示搜查令,先把人抓了?线报准吗?不准怎么道歉?”
每一句问话,姚美灿的声音都凌厉一分。
司洛清摆手。
手下人放开林有房。
林有房迅速朝姚美灿走过去,一边揉脖子,一边对姚美灿挤眉弄眼,满眼都写着“真美啊是不是”。
姚美灿暂时没闲心和林有房贫,单手把林有房拽过来检查其脖子。
确定林有房没事,姚美灿方抬眼再次看向美女。
姚美灿:“怎么称呼?”
司洛清:“我姓司。”
姚美灿忽然从兜里拿出手。
队中有人急切喊道:“队长小心!”
边将防护盾挡在司洛清身前。
司洛清向后侧眸。
防护盾犹豫了一秒,接着撤开。
“司队长,”姚美灿沉吟着,随后突然轻笑,唇边露出一对灵动的梨涡,“你比他们有礼貌、有胆量,我记住你了。”
在这站满稽查队人员的逼仄的密室里,她笑声微微上挑,嗓音慵懒随意。
姚美灿转腕,掌心空空,继续抬手按下侧颈。
两行小字在她修长白皙的颈上闪现出来:第三军校第七军官姚美灿。
抱歉临时换梗了,鞠躬

世界架构非常非常特别,来点新鲜感

灿灿和清清,都不是好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