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怦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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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祈念抬眸看向宋一禾，对方眼神一如从前，只是多了一分困惑。
“你太聪明了。”卯祈念怅然地望向远处的太阳，突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很特别，带了点人间的味道。
“我只是多留心了而已。”宋一禾轻轻叹息一声。
宋一禾虽然知道卯祈念对符偞的心思不一般，但心里却充满了疑问，完全不懂卯祈念怎么会喜欢上符偞，明明她们的接触屈指可数。
一见钟情？
宋一禾余光看向卯祈念，神情落寞，周身充斥着悲凉之感，心口莫名一紧，不像一见钟情，更像是爱而不得多年。
宋一禾因为深思，没听到军训集合的声音，直到卯祈念出声提醒，才回过神来，两人目光相视，有些不自然。
“立正，稍息，听我口令。”
今天上午是最后的训练，基本是为下午的会演做准备，时间紧迫，所以上午的休息时间很少。军训结束后，明显周边同学的抱怨也多了起来。
“你俩怎么都不说话，累着了？”林长欢和卯苒叽叽喳喳说了半天，才发现旁边两人倒是一声不吭，神情也恹恹的。
“嗯。”卯祈念无力的哼出一个音节。
听到卯祈念的出声，宋一禾抬头望了一眼，没说话。
“回去好好休息，只剩半天啦，坚持就是胜利！”林长欢为两人打气。
上午军训结束后，几人走到走到初中部时，卯祈念特意跨了几步与宋一禾并肩。
“宋一禾。”
“怎么了？”卯祈念的突然出声，让宋一禾不知所以。
“下午见。”卯祈念的声音低低的，轻轻的，像白色天鹅绒那样温柔，从人潮中传来落在耳边。
“嗯，下午见。”宋一禾嘴角边上的酒窝若隐若现，她想，她应该是唯一知道的，或许那个人也非常渴望有人知道吧。
下午的会演还没开始，观看台就坐满了人，大部分是新生家长和其他年级的学生，还有一些不能参加会演的新生，符偞也坐在其中。
操场上，各个班级站列整齐，校领导也陆续落座。
天有不测风云，烈日晴空下飘起了毛毛细雨。
一时间，操场上的嘈杂声响起，观看台上家长的话也多了起来，抱怨天气，抱怨校领导。各班教官收到指令，让自己班级里的学生安静下来。
校领导也很会把握全局，把主席台从操场的观看区，挪到跑道旁边，陪着学生一起淋雨。
军训会演在教官的口号声中开始，各个会演项目依次展现，每一位参加汇演的新生都精神抖擞、迈着有力的步伐，喊着嘹亮的口号，展示多日来的军训成果。
会演结束后，新生在操场站着军姿等待校领导的发言。
因为下雨的关系，校领导的发言十分简短，一套流程下来不到半个小时。
“最后，让我们再一次用最热烈的掌声，向各位教官表示深深的敬意和诚挚的谢意。祝各位老师身体健康、工作顺利！祝同学们学习进步、健康成长！谢谢大家！”
发言结束，操场上响起不绝于耳的鼓掌声。
雨过天晴，乌云不再，湛蓝的天空像被水洗一般，一道七色彩虹划在半空中，绚丽夺目。
军训结束，教官也陆陆续续提着行李的和自己的学生说再见了，不少学生都跑着去送别教官。
林长欢和卯苒非拉着卯祈念和宋一禾去，宋一禾不比卯祈念态度坚决，拗不过两人便跟着一起去了。
卯祈念围着操场转了几圈也没看到想见的那个人，操场上细碎的说话声，脚步声，知了叫声，都充斥在她的耳边，越听心里的烦躁越发止不住。
送教官的学生很多，一群群的学生把教官围住，看得出来，遇到这么热情的学生，教官也很为难。
卯祈念漫无目的走到这，一眼便看到了人群里的林长欢，存在感太强，很难忽略。
而被某人心心念念的符偞则刚从小卖铺出来，回来路上她便注意到一个熟悉的人。
校园里每个人或多或少在走动，在喧闹，只有卯祈念一个人站在梧桐树旁，长身玉立。此刻的卯祈念和符偞之前接触的内敛柔和不一样，树荫落在那人脸上，看不清神情，整个人显得寂寥、深沉。
符偞正要过去，不曾想，迎面碰到一个男生。
“脚没事了吧。”男生言语间带着关心，肢体却略微拘谨。
“没事了。”
男生虽见惯了符偞冷淡的模样，可依旧手足无措，双手背于腰后，小心翼翼地说：“是长欢和我说的，我就挺担心的。”
符偞眉头微挑，余光扫到不远处。
确实只有她。
“只是扭到了。”符偞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空气有些静默，男生开始干巴巴地找话题，“你怎么买这么多水？”
符偞手里正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几小瓶的矿泉水。
“买给朋友喝的。”毕竟两人认识，符偞还是从袋子里拿了瓶水给男生。
男生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笑意满满地双手，说了声谢谢。
“怎么没和长欢一起？”男生拿过水，开始把话题扯到林长欢身上。
“她在那。”符偞颔首示意了林长欢的位置上。
男生顺着符偞的视线看过去，人群中一眼就认出林长欢了。
林长欢冲在最里面，好不热情，手里一堆零食往教官怀里塞，只露出两只眼睛的教官则一脸惊恐，步步后退。
场面十分滑稽。
等到男生离去，符偞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才想起卯祈念就在不远处的梧桐树边上。
刚抬起头，两人视线便对在一起。
幽怨？
符偞没做多想，走到卯祈念身边，从袋子里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对方。
“谢谢。”卯祈念收回视线，看着手中的水，不复之前的幽怨，眼神明亮透着喜悦。
符偞问道：“你怎么没去？”
“她们的阵势怪吓人，我不敢也挤不上去，就看她们送了。”卯祈念望了望远处。
符偞被这句话逗笑了，素白的手遮住着唇部，身子微微前倾，笑得矜持又平添一份明媚。
这一幕，让卯祈念呼吸一滞，心跳久久不能平复，夏风吹过，带走地上的梧桐树叶，一阵沙沙声响起，与她的心跳同频。
想起刚才那个男生，卯祈念来回拧着瓶盖，试探道：“刚才那个是你朋友？”
“嗯，是初中同学，也是朋友。”符偞迟疑了两秒。
卯祈念知道这个男生，军训时林长欢曾提过，男生和符偞、林长欢都是初中同学，三家算是世交，而且男生一直喜欢符偞。
卯祈念略偏头看了眼符偞，神色平常，顺下一口瓶身过于扭曲的矿泉水，违心说了一句：“他还挺帅。”
符偞身子一僵，缓缓对上卯祈念的视线，眼里似有不可思议，静默良久，才开口说：“你喜欢他这样的？”
卯祈念刚顺在喉咙里水又呛了出来，咳嗽不停，因为有符偞在旁，为了控制不那么扭曲的表情，喉咙口的不适感越来越明显，面部涨红。
符偞知道会意错了，出于歉意抚上卯祈念的背部以缓解对方的不适。
在那人掌心之下，卯祈念背部的热意迅速蔓延全身，午后正炎热，地面在躁动，跳动的心再次被俘虏。
“好点了吗？”耳畔传来那人的声音，轻言细语。
“好了。”藏去心中的怦然，卯祈念刚直起身子，面前便递来一张纸巾，借着擦拭水渍的机会，余光落到那人收回去的手上。
手指秀窄细长，红润光泽，月牙大小也恰到好处，实在过于完美。
想起符偞刚才说的话，卯祈念觉得还是有必为自己辩解着：“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符偞也解释说：“你说他帅，我才那样想。”
“毕竟是你朋友，夸一夸。”
卯祈念虽然对男生不感冒，但基本的审美还是有的，那个男生的长相就不是帅哥那一挂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卯祈念问出了口，可刚说完就后悔了。
在等符偞回答的这段时间里，卯祈念埋怨时间过得慢，却也觉得过的快，万般不是滋味，就连落在身上的阳光都觉得沉甸甸的。
符偞一直没出声，眉间微蹙，看着满地的落叶，似乎深思卯祈念的问题。
“看感觉吧。”符偞从没思考过这些，言语之间带着不确定。
感觉吗？那她好像也不是很渺茫，卯祈念心中一阵窃喜。
这个话题没深聊下去，卯祈念也不想就这般冷场，见不远处的亭子里没人，就提议去那坐着等林长欢他们。
得到符偞首肯，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曲折的石桥。
亭子不大，尤其在人工建造的大池塘里更显得小巧。夏天正式是荷花盛开的季节，池塘里的荷叶碧绿如玉，微风来过，摇曳生姿。
符偞坐在亭子里，手肘搭在栏杆处，眺望远处的荷花，端得是一副温婉多情的样子。
让人每时每刻为之心动。
“你的水彩画得怎么样？”两人之间隔了一根亭柱，符偞侧过脸看向卯祈念。
卯祈念微怔，倾着身子抚上一旁的亭柱，笑说：“我平常画素描最多，水彩还算勉强。”
“挺想看看你的水彩画。”
符偞的话和脸上的笑意让卯祈念心又漏了一拍，她记得，那天这人喜欢水彩画。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这池塘里的荷花就挺好。”符偞微微屈身趴在栏杆，闲适，慵懒，在一池荷叶映衬下，这一幕如画一般，深深地落在了卯祈念的眼里。
或许一池的荷花再添一位主人公，这幅水彩画会更好。
“记得画好给我看。”符偞转过身望向卯祈念，脸上带着笑意，阳光晕染的光圈为这人平添了几分柔和。
卯祈念不由得想起古时帝王将相为博红颜一笑所做出的一系列荒唐绝伦的事，她现在有些感同身受。
“当然。”卯祈念笑着应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