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杞》徒语

1、第 1 章 归杞出生时

　　归杞出生时，家中父亲妫武感念妻子辛苦，始终陪在妻子归郝身边，等见妻子缓过神来，小心翼翼抱过归杞，给妻子看他们的女儿。

　　归杞滴溜着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母亲归郝，本还在哭的她突然止住了哭声，绽开婴儿天真可爱的笑容。

　　归郝极美，归杞也继承了母亲的貌美。婴儿的她白白胖胖，粉粉嘟嘟，两只大眼睛黑溜溜。

　　归郝成为母亲前，也是家中极为宠爱的掌上明珠。虽是家中从小骄纵长大的大小姐，但归郝明事理，知分寸，在外绝不骄纵。因从小得家人宠爱，从不觉得有什么要紧事影响。嫁给妫武后，因得武性情温和，平等待人，待妻子更是柔和。归郝的生活似乎从未有什么变化。

　　唯一变化是归杞古灵精怪，活泼好动，着实给生活增添许多乐趣和烦恼。

　　归杞周岁时，家族大摆宴席招待宾客。抓周物件里，有娃娃，笔，书简，刀，算筹，琴，金，五谷等。归杞在父亲怀抱里，在众人欣喜又惊讶的眼光中，左手拿笔，右手拿刀。

　　父亲武温和地笑着看女儿杞，轻轻戳戳杞的两只手。两只手攥的紧紧的，一点儿也不愿放开。

　　座下宾客笑言宴宴。“旁人家小孩抓周少有文武兼修，有乃父乃母之风啊！”

　　归杞高兴地挥舞着手里的物件，长着嘴咿咿呀呀地笑。

　　归郝颇为高兴地拍拍女儿的脸蛋，握住女儿拿笔的手。妫武握住女儿拿刀的拳，在众人恭喜声中抱着手舞足蹈的女儿杞度过她的周岁宴。

　　归杞比姜桓小不了几天。姜桓时常对归杞大放言词强调。“大七天也是哥哥哦，你要不叫哥哥，就不带你去玩了！”

　　归杞每每听到这话，必得翻一个大大的白眼。“谁稀得和你玩啊！拿年岁说事你羞不羞啊，有本事和我比一场，谁输了叫姐姐！”

　　姜桓屡败屡试，屡试屡败。但他依旧没有放弃让归杞叫他哥哥这一心愿。

　　归杞七岁时，因耍刀再次打败了旁边的姜桓，被姜桓的哭声烦了一下午。

　　“行了行了别哭了！”怎么都止不住的哭声，归杞只得收起刀在一旁，陪着姜桓在院落里的银杏树下坐着，看叶落，陪他哭。

　　准确地说是看他哭，归杞不耐烦哭，静静听他哭的声音越来越小，折回藏书阁拿算术回来。姜桓见她竟还有心情算数看书，本来没力气哭的他，哭得更大声了。

　　归杞被哭声扰的头疼。只得停下笔，拉着姜桓去找姬启。

　　姬启每日须得去田间劳作，姬父教导五谷来之不易，不仅生活崇尚节俭之风，也必须学会耕种五谷，长养惜粮之心。

　　姬启穿着田间劳作的粗麻衣物，头顶着斗帽，脸上流淌着豆大的汗珠。妫杞一见到姬启，心中就后悔羞愧了。

　　转过头对着姜桓没好气地说。“启哥哥忙于劳作，你因玩闹小事怎么就哭个不停。”

　　姜桓听到归杞喊的这声启哥哥哭得更大声了。归杞不明所以，只当是他见了姬启，心中委屈得以排解。

　　只见姬启熟练地跳上田埂，盘腿坐在二人身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连喝下好几杯。才说。“又是为了什么玩闹？”说着看一眼姜桓。“姜桓，怎么从小到大不停歇玩闹？”

　　姜桓嘟着嘴，嘴角翘得老高。“那你怎么不说归杞没有礼貌，不知道喊哥哥！再说了，我也还是小时候！”

　　归杞忍不住笑了。“我都说过不知多少遍了，有本事你打过我，或者书院里算数或是哪一门比我厉害，我当然可以认。你自己都说你是小时候了，非得争这声哥以为你长大？”

　　姜桓闻言瘪嘴。 “那不就是不可能！”

　　姬启伸手轻轻敲了敲姜桓的脑门。“你每次一说学习就说不可能。就不能试试？”

　　“怎么试？归杞算数全学堂最好，逻辑和辩论在评定测验次次列前，打架我从小打不过，耍刀比我好，耍枪比你我都好。舞剑堪堪能一试平手。”姜桓双手一摊。“每次我都只有陪练的份儿。”

　　说罢，姜桓索性躺下，在田间的小路上枕着石头晒太阳。

　　归杞只是笑笑，也不再和姜桓说这事。她知道，当他有心情晒太阳的时候，已经将上一件事抛之脑后。

　　果然，听见旁边姜桓的疑问。“今晚吃什么啊？”

　　姬启和归杞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出来。

　　“不愧是你啊，姜桓！”归杞称赞道。天下第一大事，吃饭，这就是她从小长大的朋友姜桓。

　　归杞挽起衣袖，想帮忙姬启做完田间的活计。

　　姬启见状，速速将一旁的木枝递给归杞。“正好我有个疑问，你的算术好，能否帮我计算出今日耕种面积。”

　　归杞应好。只见一溜烟儿，姬启已出现在田间。招呼着田间地头劳作的人们，加快速度早点耕完。小声地说。“不然归杞又来霍霍禾苗，咱们还得重新再来一遍。”

　　听罢，大家想起往日归杞好心办坏事的帮忙，将禾苗歪歪扭扭、深深浅浅、或少或多地放置在田地里，不禁打了个寒噤。宁可加把劲也宁愿不返工！

　　等归杞算好报出数字。姬启闻言。“那劳烦阿杞帮我誊写在出工账册上。”

　　归杞疑惑地看了看姬启。依旧照做。旁边姜桓忍不住笑出声来。

　　归杞没好气地踢了踢旁边依旧大字躺在地上姜桓的小腿。“你笑什么？”

　　姜桓倏的一下坐起身。“你又踢我做什么？誊写完啦？”又好气又好笑的语气。

　　“没有啊。”归杞边写边说。“谁踢你了啊？你没事吧？”

　　“归杞你——！”姜桓说着双手扣住归杞的脸。“吃我一捏！”

　　“姜——桓——你最好不要被我抓到！”

　　姜桓闻言猛地跳起来，熟悉又迅速地奔跑起来。

　　归杞放下刚写好的账册，急匆匆追姜桓去了。

　　傍晚的日落，将灿烂而又柔和的光洒在劳作的人们身上，也洒在乡野田间打闹的孩童身上。姬启看着玩伴们开心的笑声打闹声，田间绿意萌生，脸上笑容自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