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南下 艾德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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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公爵看着她，眼神温和，却带着一丝无奈，“你母亲让你来的？”
“我自己要来的。”
艾德公爵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手里的羽毛笔，“为什么？”他问，“说说你的理由。”
艾莉丝看着他，看着这个她叫了十七年父亲的男人。
“君临不是北境。”她说，“那里的人不直来直去，他们说话绕着弯子，笑里藏着刀。你会在那里迷失。”
艾德公爵没有说话。
“你的荣誉，”艾莉丝继续说，“在北境是美德，在君临是弱点。他们会利用这一点。他们会让你相信他们，然后在你背后捅刀子。”
“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艾德公爵问。
“我观察。”艾莉丝说，“这些天我看着王后，看着她的弟弟，看着那些南方来的骑士。他们笑着，说着好听的话，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温度。”
艾德公爵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说得对。”他终于说，“君临确实是个危险的地方。但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劳勃需要我。”艾德公爵说，“因为琼恩·艾林死了，死得不明不白。因为如果我不去查清楚，还会有更多人死。”
艾莉丝摇了摇头，“你会死的。你会死在君临。”
艾德公爵沉默了。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艾莉丝，”他终于开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也许是你太担心了，也许是你的预感。但有些事，即使知道会死，也必须去做。”
艾莉丝没有说话。
“劳勃是我兄弟。”艾德公爵继续说，“二十年前，我们一起在榉树镇，一起对抗雷加·坦格利安。他受了伤，我守了他一夜，以为他会死。但他活下来了。后来我们赢了，他成了国王，我回了北境。这些年我们见面不多，但他始终是我兄弟。”
“现在他需要我。”他说，“他的首相死了，他的王后是兰尼斯特，他的宫廷里全是蛇。他需要一个人，一个他信得过的人，去帮他。那个人只能是我。”
艾莉丝看着他，看着这个固执得像石头一样的男人。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她知道他是为了荣誉，为了责任，为了那些他珍视的东西。她知道他不可能因为女儿的一番话就改变主意。
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父亲，”她说，“如果你死了，我们怎么办？”
艾德公爵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我不会死的。”他说，“我发誓。”
艾莉丝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坚定，有温柔，有爱。
她知道自己输了。发誓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她还是说，“你发誓。”
“我发誓。”艾德公爵说。
艾莉丝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抱住他。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
艾德公爵愣了一下，然后抱住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别担心。”他说，“一切都会好的。”
艾莉丝没有说话。
……
第二天，南下的队伍开始准备。
珊莎兴奋得睡不着觉，每天都在收拾行李，挑选衣服，想象着在君临的生活。艾莉亚则相反，她讨厌南方，讨厌那些繁文缛节，讨厌不能练剑的日子。但她没有选择——母亲说，她必须去。
凯特琳夫人决定留在临冬城，照顾布兰。罗柏作为继承人，也留下来。
艾莉丝也要去。作为乔佛里的未婚妻，她必须去君临，必须进入那个权力的中心。
临行前的最后一个夜晚，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明天，她就要离开这个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踏上那条通往死亡和鲜血的道路。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功，但是她必须去做。
远处传来狼嚎，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
那是狼林的方向，是冰原狼的故乡。
是她可能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
南下的队伍在黎明时分出发。
那是一支庞大的队伍，拜拉席恩家族和史塔克家族的旗帜并肩飘扬，马蹄声震天动地，车轮碾过积雪，留下深深的车辙。国王劳勃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身边是艾德公爵。王后瑟曦的马车紧随其后，窗帘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艾莉丝坐在自己的马车里。对面是珊莎，正在兴奋地絮絮叨叨，说着君临的宫殿有多么华丽，王后的裙子有多么漂亮，乔佛里王子有多么英俊。
艾莉丝听着，偶尔点头，目光却落在窗外。
窗外是北境的风景——连绵的山脉覆盖着皑皑白雪，茂密的松林像一片墨绿色的海洋，偶尔出现的村落被积雪覆盖，只有袅袅炊烟证明还有人居住。农夫们站在路边的雪地里，弯腰行礼，孩子们光着脚跑出来看热闹，被母亲一把拉回去。
越往南走，积雪越薄。到了颈泽，已经能看到裸露的土地和枯黄的草地。村落也变得越来越密集，不再是北境那种相隔数十里才有一户人家的荒凉。路边的农夫穿着单薄的衣衫，面容憔悴，眼睛里带着北方人没有的那种小心翼翼的怯懦。
“他们在怕什么？”艾莉丝问。
“怕我们吧。”随行的骑士说，“怕贵族，怕士兵，怕一切手里有剑的人。南方就是这样，贵族和平民隔得很远。”
艾莉丝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些低着头、弯着腰的农夫，看着那些躲在母亲身后的孩子，看着那些破败的茅屋和瘦弱的牲口。
这就是南方的真实生活。
不是珊莎想象中的那些华丽的宫殿和漂亮的裙子，而是饥饿、恐惧、匍匐在尘埃里的卑微。
“你在看什么？”乔佛里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艾莉丝转过头，看到他骑着马，正靠近车窗。他穿着一身深红色的骑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看风景。”艾莉丝说。
乔佛里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些农夫，然后轻蔑地笑了笑。
“那些贱民有什么好看的？”他说，“脏兮兮的，臭烘烘的，跟他们待久了会染上病。”
艾莉丝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