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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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一句话，或许在加竹月看来只是无心一语，但着实帮了山绮云大忙。
等加竹月将她送到家后，山绮云才知道家里的司机当天早上就和其它佣人一起跑路了，那些人临走还顺手牵羊，偷了一些值钱的珠宝首饰。
之后便是混乱无序的一周，山绮云勉力支撑着自己参加完葬礼，一双眼睛总是蓄着将落未落的眼泪，看着自己和家人居住多年的房产被查封，看着从前往来密切的亲朋好友如何回避她……
而这种时候，加竹月竟然坚持陪在她身边。
加竹月其实什么也没说，但她什么都做了。
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刻，唯有她对山绮云伸出了援手。在山绮云迷茫时，加竹月会叹息一声，然后出言点拨几句，或者找人帮山绮云处理某些事。
那几天，山绮云没去上学，加竹月似乎也没有去。也可能是山绮云想多了，毕竟加竹月怎么看都不是会为陪着死对头请假的人。
但不管怎么说，山绮云都由衷感激她。
要知道，她们家一出事，所有人可都巴不得撇清关系。像加竹月这种逆流而上的，实在太傻，太显眼。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唤回了山绮云的思绪，让她的视线重新落在了职工楼的楼道里，回到现实中。
“没事不能打电话吗？”
山绮云听见手机那边的人腔调慵懒，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她能想象到，此时加竹月应该是趴在沙发上，半眯着眼同她讲话。
在过去“你踩我我踩你”的那些日子里，她看见过很多次那样的加竹月。
明明老师在时坐得板正，老师走后，加竹月就像没骨头似的软了下来，卧在抱枕上掀起眼打量着她，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她的义务劳动安排成学生会会长助理。
报复的心思藏都不藏，那意思就是让山绮云给自己当助理，随叫随到。
山绮云扶着墙，站起身，一只手拍着身上的灰，回答加竹月的话：“可以打，只是我记得我们俩的关系……貌似没有好到要煲电话粥的程度？”
隔着屏幕，加竹月轻笑一声，让山绮云不自然地摸摸耳朵。
啧，怎么这样笑，搞得她耳朵酥酥麻麻的，好怪。
加竹月：“确实有点儿事，我拿错校服铭牌了，我的应该在你那儿。”
有这回事儿？哦哦，好像是有这种可能。
浑浑噩噩的那几天，山绮云没有去处，是加竹月暂时收留了她。
估计就是那时候弄混的吧。
山绮云立刻看了眼自己胸前的铭牌，然后反应过来自己没有穿校服。她松了口气，自己还在假期中，就算被风纪部抓到也不会扣分。
而且，现在违纪的明显另有其人。
跟加竹月斗久了，她总是忍不住刺对方几句：“学生会长也会犯这种错误吗？我劝你赶快给自己扣个分，否则我就要举报你严于律人，宽以待己了。”
“要不要这么狠心啊，好歹我也是因为帮你才出错的——”加竹月拖长了声音。
山绮云愣了愣，话一出口，心中的郁气仿佛削减不少。
她没去细想自己这突然好转的心情，继续威胁加竹月：“一报还一报，谁让你之前揪着互换铭牌的事情给我扣分的。”
加竹月无奈道：“好，我扣。那我们下午在学生餐厅三楼见？”
餐厅的三楼如今变成了山绮云去不起的地方，想到自己不仅要见加竹月，还要经受美食的诱惑。
她就不住地叹气，但最终答应了加竹月所说的地点与时间。她打定主意，还完铭牌就走，免得听见加竹月那张欠揍的嘴说话。
不过……真不知道加竹月为什么会因为这点小事打电话，学生铭牌一般都会多发几个备用，难道她全都弄丢了吗？看起来是真的很想找回铭牌呢。
又或者是怕山绮云对她的铭牌做坏事？比如扎她小人吗？
山绮云摇摇头，把那些胡思乱想甩了出去。
倘若放在以前，这就是山绮云嘲笑加竹月的大好时机。
但念在加竹月帮了她的份上，山绮云决定不嘴贱了。
她还决定，小小地改变一下自己的对加竹月的看法，毕竟对方现在看起来没那么坏了。
跟人聊了几句后，不知为何，山绮云的心情变得轻快起来。几分钟后，她找到了自己的新寝室。
门牌生了锈，上面隐约能识别出“435”的字样。
门是上个世纪遗留的产物，推动时吱呀呀响，很刺耳。瞧那门板的厚度，能猜出隔音一定不太好。
宿舍是两人间，面积只够放得下一张一米宽、两米长的上下床和两个储物柜。窗户玻璃脏兮兮的，阳光想钻进来也得蹭一身灰，落到地上后已经暗了大半。
空间狭窄逼仄，山绮云看了眼堆放着被褥的下铺，又望向空置的上铺，怀疑在床上会坐不直身体，因为随随便便都能撞到头。
屋子里没有卫生间，淋浴间和厕所走廊尽头，是每层楼的住户共用的。
不过就算想安排独卫，这房间也塞不下更多东西了。两个人站一块儿都不敢乱伸手，很容易打到人。
听楼长说，和她同住的人是一个Beta，平时负责教学楼保洁工作，名字叫游红。
山绮云从来没有住过这样小的房间，更没有和人共享卧室的经历。
塞希尔虽说是寄宿制学校，但山绮云住的宿舍是单人单间的，宽敞明亮。有风景绝佳的大露台，还有一整墙做成的书架，旁边摆着柔软的沙发，天气好时，她就躺在沙发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看书、玩游戏、拼机器人。
没办法，谁叫她现在不再是大小姐了呢。她以前的床比这屋子还要大……
山绮云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叹气，打开了窗户通风。
有风吹过，眼眶和鼻尖又泛起了莫名的酸意。
没关系，能住就行，不要犯公主病。
希望新舍友是个好相处的人……
待完成的事项浮现在她脑海里，再按时间及重要程度排好序。
速战速决吧，快点铺完床，然后把行李搬来，接着去找加竹月……
*
塞希尔学院只招收七岁至二十岁的贵族Omega，校内职工招聘要求第一条便是严禁Alpha伪装成Beta或Omega报名，违者会被治安局拘留数月。
没有Alpha的干扰，Beta又闻不见信息素。所以校园里并未严格要求大家在后颈贴上信息素阻隔贴。
等山绮云如约来到学生餐厅的三楼，这里已经坐了很多人。
餐厅的装潢低调奢华，三楼是环境最好的一层。上楼后最先看到的是大小堪比整面墙的定制玻璃，没了遮挡，视野更加开阔，阳光把室内照得暖融融的，地板上看不见一丝脏污。
这儿的菜肴是餐厅里的自费购买项目，种类比一楼二楼更加丰富，食材全是当天空运过来的高品质作物，价格也可想而知。
破产前，山绮云是三楼的常客。但现在，她囊中羞涩，想在这里买杯纯净水都付不起钱。
属于Omega的信息素飘散在空气中，有花香，有果香，还有林木的气息，各类味道交织，听起来很怪，但其实不会叫人觉得恶心。
山绮云粗略扫了一眼，立刻锁定了加竹月的方位。
加竹月看见她了，但没招手唤她，只好整以暇地坐着，手肘撑在桌边，双手十指交叉，托着下巴等山绮云过来。
独属于那人的茶香味信息素若有若无，
山绮云也不想耽搁时间，迈腿走向加竹月。她注意到自己上来后，已经有一部分人在打量她，然后侧头跟同伴窃窃私语。
毫无疑问，她和她家的那些事，成为了这些Omega茶余饭后的谈资。
山绮云加快脚步，她打算把铭牌还给加竹月后就立刻走人，至于她自己的那块，就任由加竹月处置吧。反正她不像加竹月那样龟毛，一个铭牌而已，就当作是丢了。
然而越想做成某事时，就越容易遇到阻碍。
山绮云与一人擦肩而过时，明明避开了对方，那人却还是擦碰到了山绮云的肩膀，手中的杯子没拿稳，差点泼了山绮云一身。
幸好山绮云躲得快，只有那个倒霉蛋自己弄脏了衣服，山绮云拧着眉朝她看去：“你……诶，时仪老师？”
被称为时仪的那人一脸歉意，身上穿着的浅绿色绸衫洇湿了一小块。
即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时仪举止依旧从容，拿出纸巾一边吸着水分，一边向山绮云道歉。
“小云啊，不好意思，刚才我没站稳。”
塞希尔学院会按照年龄划分不同的部级，山绮云和加竹月是霜降部的学生。
时仪也是Omega，但不是学生，而是在谷雨部教外文。她长相靓丽，身材高挑，很有亲和力，去年被选为了最受欢迎的老师之一。家世也不错，是市长的次女。
这里不少人都认识她们俩，看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
“没关系。”山绮云摆摆手，作势要走，却被时仪拉住了手。
时仪说：“不行，我得补偿你，你来这是吃饭吗？我请你吃饭吧？”
手背被对方的手指轻轻抚过，山绮云下意识缩了一下，没抽出手。
她又试着拽了拽，结果时仪还拉着不放。
山绮云：……？
偏偏时仪柳眉微蹙，眼里的担忧与愧色让她显得可怜兮兮的，山绮云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拒绝。
一只宛如玉雕的手伸过来，强硬地扒开时仪，圈住山绮云的手腕，把她解救出来，打破了僵局。
山绮云顺着望去，对上了加竹月那双碧色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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