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我而来ABO(单元文)》羊歌

5、过往 Al

　　Alpha霸道的信息素被它的主人粗暴地收回，可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哪里那么容易被控制。

　　脖颈处的腺体开始向身体传出抗拒的信号，几乎瞬间，顾垣温度攀升，腺体处如刀割般的阵痛毫无征兆地袭来。

　　一声闷吭从Alpha紧抿的薄唇吐出，顾垣布满青筋的手掌下意识捂上自己腺体，他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似乎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本能。

　　基因控制这种底层代码，Omega有，Alpha也有，只不过，Alpha症状轻点罢了，前提是Alpha没有碰到匹配值高的Omega。

　　纵观ABO世界，人类不过是基因的奴隶罢了。

　　沈俞神色凝重地注视着顾垣的失控，似乎在回忆什么。

　　空气中的白兰地气味随着顾垣控制信息素的动作，渐渐变淡，沈俞状态慢慢恢复正常，察觉到顾垣越来越糟糕的状态，沈俞终于把自己从痛苦的回忆中抽了出来。

　　他急忙一把抓起桌上的钥匙，向外奔去，顾垣想抓到沈俞的衣服，可是由于身体的乏力，他的指尖只划过一片衣角。

　　眼神苦涩地望着离他越来越远的动作，顾垣呼吸急促，忍着腺体传来的疼痛，艰难说道：“别害怕……这次我不会再伤害你……”

　　可是他的话还未说完，沈俞清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空气中只留下沈俞关门前的一句让顾垣绝望的话：“等我回来。”

　　真的会回来吗？

　　顾垣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黑色的羊毛衫将他惨白的脸色衬得如鬼魅一般，腺体的疼痛一刻不停地攻击者他的脑神经，矜贵的男人满脸痛苦。

　　不知道是因为腺体受伤，还是因为沈俞的离去。

　　Omega如冰锥般的憎恨语气再一次回荡在自己的脑海，每一句掷地有声，往顾垣的死穴狠戳。

　　“顾垣，你疯了吗？快把你的信息素收回去！”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在剑拔弩张的空气中响起，让肆无忌惮释放自己信息素的偏执Alpha有了片刻的清醒。

　　“顾垣，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不喜欢Alpha，别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了，我不想恨你！”

　　清冷淡漠的眸子愤怒的情绪蔓延，泛红是眼尾昭示着他已经被Alpha的信息素逼迫得情动，可是一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性格，让他不甘屈服于来自高阶Alpha对他的生理驯服。

　　因此，沈俞清冷坚韧的白皙面庞满是被冒犯禁地的屈辱。

　　顾垣仿佛自虐一般，一遍遍地回忆着曾经不愉快的记忆，极具侵略性的脸庞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意识变得更加模糊，偶尔片刻的清醒让他意识到，他的易感期到了。

　　这次，他的易感期怎么提前了……

　　恍惚间，顾垣仿佛又听见了开门声，迟钝的大脑让他开始机械地思考，是不是沈俞回来了?

　　可是随之，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痛苦的自嘲……

　　沈俞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昏黄的灯还亮着。但沙发上蜷着一个人，黑色羊毛衫皱得不成样子，驼色大衣被他压在自己身下，好像已经完全忘了它值多少钱。

　　顾垣的脸埋在他的枕头里，肩膀在抖。

　　空气里的白兰地变了味，沉得像是发酵过头的酒糟。

　　沈俞清隽的眉头皱起，手脚开始有发软，闻着空气中似乎有些变质的白兰地味道，他手冰凉的手指不自觉摸了摸脖颈发烫的腺体。

　　身体的异样变化提醒着他，他必须赶紧给顾垣注射抑制剂。

　　于是，他走到了顾垣的身边，用冰凉的手指抚上顾垣的脖颈，在用酒精棉球擦拭一番过后，拿出刚买好的Alpha抑制剂，准备注射。

　　可是，一切并没有沈俞预想的那样顺利，就在他刚将冰凉的手从顾垣发烫的腺体拿走之后，顾垣就像是有感应一般，用强势滚烫的身躯紧紧地贴上了沈俞刚回来还带着些雪天凉气的身体。

　　被抱住的瞬间，沈俞身体瞬间僵硬，感觉腰间顾垣粗壮有力的手臂，一些不美好的记忆涌现在脑海里。

　　沈俞奋力挣扎着，去拿桌子上他准备好的Alpha抑制剂，昏黄的灯光照着他清瘦白皙的手臂上，一个青色的针眼显得格外显眼。

　　沈俞抗拒的举动，大大地刺激到了顾垣的神经，就在沈俞伸手去拿抑制剂的瞬间，顾垣骤然抬手，把沈俞更紧地禁锢在了怀里。

　　巨大的刺激让他的信息素再次汹涌外溢，沈俞的拒绝让空气中白兰地的苦涩更加浓郁。

　　浓郁苦涩的白兰地气味，加上顾垣令人窒息的拥抱，沈俞感觉自己胸腔的空气一点点变得稀薄，他鼻翼翕动，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他想要再蓄力推开顾垣，可是胸膛处传来的滚烫，通过肌肤，钻入到了他跳动的心脏，让他一瞬间仿佛想到了前世顾垣将他死死护在怀里的温度。

　　一瞬间，他推拒的动作手臂突然失去了力气，缓缓停在了顾垣紧实强壮的臂膀上，远远望去，他们两个人身形交叠，仿佛正在亲昵的情人一般。

　　顾垣滚烫的身躯感受到沈俞清瘦身体传来的凉意，肌肤相碰，顾垣舒服地闭上了双眼。

　　他把头埋在沈俞的颈窝，呼吸粗重，压抑的喘息蹭着细腻的皮肤，闻到脖颈处传来的独属于沈俞的清茶香气，顾垣条件反射地把自己浓烈沉郁的信息素刻意收敛了很多。

　　即使身体被基因控制脑子处于混沌时刻，他也清晰记得不能在心爱的Omega面前放肆地释放信息素，那样会让他失去他的爱人。

　　曾经血淋淋的教训摆在他的面前，他不敢再去挑战沈俞的底线，他已经无法再次承受失去沈俞的痛苦。

　　沈俞冰冷的眼神给顾垣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一次任性，让他的爱人远赴重洋，只留给他决绝的背影与无尽的厌恶。

　　顾垣脊背挺直，浑身肌肉紧绷，他似乎还未从沈俞离开的恐惧中醒来，他肩膀发颤，喉咙干涸，锋利的唇线开始无助地颤抖。

　　沈俞感觉顾垣抱着自己的力道更紧了一点，感受到顾垣身体的震颤，沈俞知道，顾垣此刻一定很痛苦。

　　他伸出清隽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在顾垣紧绷的脊背抚摸，透过顾垣过分紧绷僵硬的身躯，他仿佛感受到了Alpha天生的占有欲、破坏欲以及暴戾本能在顾垣体内疯狂冲撞。

　　作为一名主攻信息素抑制剂的医学生，他明白不仅Omega会受制于基因的控制，Alpha也会，天生的暴戾征服基因会让Alpha陷入难以控制的狂躁，从顾垣轻颤的肌肉中，他感受到了顾垣体内被他刻意压制的野兽。

　　顾垣压抑的身躯在沈俞润物细无声的轻抚下，渐渐放松下来，沈俞尽量把自己声音放得轻柔：“你克制一下，我给你打抑制剂好不好?”

　　良久，沈俞才听到顾垣沉闷压抑的声音。他沙哑的声线响起，没有回答沈俞的问题，而是紧绷的喉咙，向沈俞道歉。

　　“对不起。”

　　短短三个字，压抑着他数年以来的隐忍与自责。

　　“我……没控制好信息素……”

　　“我明明知道……你怕这个，明明清楚……你体质敏感，我还……”

　　沈俞没有回应，继续听着顾垣艰涩的道歉，这番歉意，前世的顾垣也对他说过，不过比这世的顾垣要迟很多。

　　“我仗着自己能掌控信息素，一次次故意逼迫你妥协……用Alpha的天性压你……让你难受、紧绷、喘不过气……”

　　“阿俞，对不起，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

　　他骨子里本就暴戾偏执，易感期放大了他所有的情绪，戾气翻涌的同时，自我厌恶和愧疚也无限膨胀。

　　如今的顾垣，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发疯，只会逼迫与蛮横纠缠，不死不休的Alphal了，在一次次失去爱人的痛苦中，他学会了隐忍克制……

　　但愿，不会太晚……

　　顾垣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沈俞感觉到环着自己的手臂松了一点——不是松开，是把力道从“禁锢”调成了“环抱”。

　　顾垣依然在发抖，但不再是失控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