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我而来ABO(单元文)》羊歌

14、前世回忆

　　顾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沈俞已经睡着了。

　　临时标记后的Omega体力消耗太大，沈俞靠在他怀里说了句“有点困”，然后眼皮就沉了下去。

　　顾垣把人抱进卧室的时候沈俞微微醒了一下，含糊地喊了声“顾垣”，手指攥住他的袖口。

　　顾垣说“我在”，沈俞便松了手，翻了个身，后颈那枚新鲜的齿痕正好露出来。

　　顾垣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很久，齿尖刺破皮肤留下的红印边缘已经开始泛青，像一枚很小的、只属于他的印章。

　　他伸手想碰，指尖悬在距离腺体两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怕吵醒沈俞，最后去客厅找到一张创可贴，动作轻柔地贴在了伤口上，然后上床轻轻环抱着沈俞。

　　今晚发生的一切开始在他脑海里回放——沈俞说“我们试试吧”，沈俞捧着他的脸说“生生世世”，沈俞的嘴唇落在他唇角，沈俞躺在他身下仰着脖子说“好”。

　　每帧画面都清晰得不像话，温度和气息和触感统统都在。

　　可是越清晰，他越觉得不真实。

　　太顺利了。

　　他至今都记得，他前世是如何卑微挽留沈俞都不为所动的。

　　没想到重活一世，他这么轻而易举地获得了阿俞的真心。

　　记得前世，高考后他满心欢喜，准备跟阿俞表白，就在他做准备的时候，听到一些阿俞和李岩恋爱的谣言，他当即就坐不住了。

　　一路狂奔到阿俞所在的年级，结果竟真的看到了阿俞跟李岩有说有笑的画面。

　　那一刻，他明白了什么叫妒忌！

　　他生来便是天之骄子，不仅家世显赫，而且分化后信息素等级还不低。

　　他父母早逝，他爷爷对他异常疼爱，无论想要什么，他都能得到。

　　他从未羡慕妒忌过别人，可是这一次，看到阿俞与李岩一起又说有笑的画面，他真的第一次尝到了妒忌的滋味。

　　年少轻狂，再加上他那帮狐朋狗友的怂恿，他对阿俞青涩的爱意便变质了。

　　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便用了最极端的方式——强制占有。

　　那时候，他已经成年，过完成人礼之后，他喝得烂醉，想要以此为自己添些表白的勇气。

　　不出意料，他表白失败了，与他的满心羞愤不同的是，沈俞反应很平淡，只是对他平静地说了一句：“你醉了，我只是把你当朋友。”

　　他现在仍然记得他那时候被拒绝时的无力，那也是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心脏的位置。

　　他站在门口，拿出一根香烟，点燃了，却没有吸，任由它燃尽。

　　时间仿佛静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喝的酒太烈了还是别的什么，他的心脏开始了莫名的痛，胃好像也有点痛……

　　肚子也痛，全身五脏六腑都痛……

　　冰冷的月光下，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砸到冷硬的大理石上，溅到他的鞋尖，他哭了。

　　他想起了他们这十多年以来的朝夕相伴，想起了沈俞每次面对他莽撞恶劣时的宠溺无奈，更想起了沈俞每次面对他生病耍赖时的温柔纵容……

　　这些，都只是单纯把他当朋友吗？

　　可没有哪个朋友在沈俞那里有他这样的待遇……

　　他一向混账，顽皮，可是他并不是一点事不懂，他知道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

　　自他记事起，每每过生日，他总会想起自己的父母，可他只能独自一人默默哭泣，他不能跟爷爷说，因为爷爷会比他更伤心……

　　他本以为，他会永远这么过去，一个人在无尽的黑暗中舔舐伤口。

　　突然有一天，沈俞闯到了他的世界，用温暖笨拙的怀抱，将他搂在怀里，温柔地擦去他眼角狼狈的泪水。

　　就这样，一言不发，沉默地陪伴他，度过了十几个让他痛到窒息的夜晚……

　　这都算什么……

　　这不是爱吗？

　　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吗？

　　不！

　　沈俞是爱他的，只不过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意罢了。

　　他不能逼沈俞太紧。

　　他记得那段时间，他们两个的关系进入了一个诡异的平衡状态。

　　他以等待的姿态对阿俞，企盼有一天阿俞认清自己的内心。

　　这焦急的等待，在他看见李岩向沈俞表白，沈俞含笑答应时，被彻底打破。

　　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名为妒忌的野兽，他冲进话剧排练室，狠狠地给了李岩一拳，然后把沈俞给拉走了。

　　他现在依稀记得沈俞脸上的惊恐和慌乱，似乎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样。

　　沈俞不愿跟他这样走下去，猛的一甩，挣脱了他的手。

　　“顾垣，你怎么了？”

　　沈俞并未生气，他一脸平静，浅色的眼眸有些担忧，问他到底怎么了。

　　“我不允许你做李岩男朋友！”

　　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怒吼道。

　　沈俞被他吼得愣在了原地：“你在说什么，我们是在排练话剧，老师要求班干部必须出一个节目，我们刚才是在排练。”

　　“我不管，你以后不准跟他说话。”

　　正被妒忌冲昏头脑的顾垣，哪里会管沈俞的解释，双手紧扣沈俞的肩膀，毫无道理要求沈俞远离李岩，只为满足他的独占欲。

　　沈俞无法，面对着正在气头上的顾垣，他知道，无论他此时此刻说什么，顾垣都不会听的，他只好说：“顾垣，你冷静一点好吗？你现在情绪激动，我们有什么话回家再说好吗？”

　　顾垣也知道自己不占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只好沉默答应。

　　沈俞见顾垣情绪稳定下来，松了一口气。

　　可是他不知道，他的这口气松早了。

　　那天回家，他们爆发了第一次争吵。

　　等到顾爷爷忙完事情回家，才察觉到两个小家伙闹了别扭，他还以为只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便没有细问，给他们空间让他们自己解决。

　　等到顾垣高考结束，顾垣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可他并未因这份成绩而高兴，反而因为沈俞的R国夏校录取通知书而难过。

　　在得知沈俞大学想去国外，并且已经拿到R国夏校录取通知书之后，他便一直处于低压状态。

　　夏校是海外顶尖大学面对全球高中生开设的短期学术营，参加的学生可以跟着世界级顶尖教授学习大学专业知识，做实验，如果有幸得到教授的欣赏，拿到他的推荐信，对高三申请海外顶尖名校成功有极大的帮助。

　　这对沈俞是喜事，对顾垣可不是。

　　对于沈俞瞒着他要去留学这件事，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理由，可最后只有一个理由能说服他，那就是沈俞要躲他。

　　他本来打算，等沈俞也高考完，跟他一起读大学的时候，他再慢慢追求沈俞，让沈俞看清自己的内心。

　　可这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

　　他发了疯！

　　于是，在沈俞出发的前夜，他妄图用信息素压制沈俞，欺负沈俞。

　　“阿俞，你根本没有看清自己的内心，你是喜欢我的，我也喜欢你，你不要出国留学好吗？”

　　他已经完全疯魔了，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留下沈俞。

　　可是沈俞偏偏最讨厌被人强制，干涉。

　　“顾垣你疯了，我很清醒，我十分了解我自己，我不喜欢Alpha，别让我连着讨厌你。”

　　冷静的面容说出最戳人心窝子的话，沈俞抬手给了他一巴掌，然后跌跌撞撞，逃离了房间，去取抑制剂。

　　空气中淡淡的清茶香完全被白兰地的味道取代，顾垣低垂着脑袋，自虐般回忆着沈俞的话。

　　突然，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不愉快的回忆结束，顾垣觉得这一切仿佛都是梦。

　　如今，美梦成真，他反倒有些惶恐了。

　　这真的不是他临死前的幻觉吗？

　　前世的锥心之痛，他刻苦铭心。

　　在面对沈俞拒绝时的无尽绝望与悲伤，他根本始终无法释怀。

　　因为那些伤痛，早就随着时空裂缝，刻进了他的基因里。

　　他前世穷其一生都无法获得的挚爱，竟然在重生后短短几天，主动对他投怀送抱。

　　这真的不是他生前执念太过，以至于死后灵魂沉溺在他自我编织的幻想中吗？

　　顾垣觉得，他好像疯了。

　　疯魔就疯魔吧，顾垣想着，在心底苦笑一声，哪怕这里真的是前世偏执执念幻化而成的幻境，哪怕眼前的温柔回应全是假的，他也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他早就一败涂地了，前世亲眼看着自己的爱人投入他的怀抱，与他人结婚的煎熬，他不想再承受了。

　　即使他当着沈俞的面撕开了李岩的虚伪算计，沈俞还是对李岩不离不弃，甚至不愿意相信真相。

　　他像一个跳梁小丑一般，表演完无人为他喝彩，反而嘲笑他的滑稽。

　　每每想到这，他就心痛的恨不得把心脏剜出。

　　也或许是，上帝看他太可怜了，给了他一个梦。

　　属于白兰地淡淡的酒香袭来，沈俞舒服地往顾垣温暖的怀里靠了靠，满是依赖。

　　顾垣轻轻地抱着沈俞的身子，把沈俞温柔地圈在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