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边》千山配我

9、眼镜 我的眼

　　我的眼镜有时让我头晕目眩。
　　因病而水肿的眼像是两个爬满奇特纹理、被时间刷上死色的核桃。我看着世界——我在楼下看到一只蜷缩在冬天的白猫，我凝视着它。我看见它卷曲的尾，洁白光滑的皮毛——
　　晃。
　　太晃。
　　等到我再度睁眼时，那只白猫已然消失不见。我缓了一阵，又拿起书。洁白的封皮与白纸黑字仍旧让我的世界天旋地转。
　　我戴着眼镜，我忽而意识到。
　　我摘下眼镜。
　　鼻梁瞬间解放。我能摸到那里已然被眼镜压出两个小窝，刚好能容纳我的两个指头。这感觉很奇特，像是我自己与自己融合，我的鼻梁吃下了我的指尖。
　　我摘下眼镜后不再头晕目眩，但高度近视与散光仍旧让我对这个世界感到无比陌生。是我在注视这个世界吗？不。是这个世界在注视我。因为它早已对我了如指掌，我在此刻对它却依旧感到无比陌生。
　　已有许久未摘下眼镜看这个世界。戴上眼镜后的头晕目眩兴许是人与人之间相处的一道膜。或许我以后应该多摘下眼镜，在模糊间多让世界观察我。
　　直到两看相厌。
　　你觉得呢？
　　2025.12.11
　　17:27
　　写于我家阳台——千山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