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他的检讨，我帮他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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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霓虹灯光被春日的繁花和绿叶撕成五彩斑斓的碎块，黑夜漫漫不见人影，几颗星星点缀了素锦般的黑天，远远地只听见不知哪处草丛中的野猫低叫。
宋霄的身体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恢复了日常机制，但是经胡涵忆这么一提之前那事儿，他脑中的一根弦突然间绷了起来。
Omega 的本能告诉他，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面前的这个 Alpha 眉眼中透着英气，耳朵很红，理智上的说，这个 Alpha 是个很好的人，之前那是易感期的意外。
本能和理智，宋霄自然是选择了理智。
胡涵忆见宋霄的身体在颤抖，眼中很是焦虑：“你没事儿吧？要不要叫医生？”
他伸手就要去按铃，被宋霄一句喝止。
胡涵忆：“?”
宋霄：“……没那么严重，我歇歇，你先睡一会儿吧。”
胡涵忆坐回椅子上，张嘴要说话，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要说什么？”宋霄眼神里充满疑惑。
“你是怎么了？突然这么发抖。”胡涵忆的语气深感关切，听得宋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没事儿啊，突然抽筋了。”宋霄一本正经地乱扯。
“全身抽筋？”
“腿抽，带动全身一起抖。”宋霄继续一本正经地胡扯。
“哦～”胡涵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来帮你揉揉吧。”
他的手掌搭上了宋霄的小腿，掌心温暖干燥，宋宵突然有一种触电的感觉，任由 Alpha 揉着自己的小腿。
门外的 Alpha 眯了眯眼，像猫科动物端详自己的猎物。沈研扯了一下自己手上戴着的黑色手套，修长的手指活动了几下，一把推开病房的门。
门“呼”地一下被他推开，带着一阵混着薄荷味儿的劲风，床上坐着的 Omega 抖了抖。
少年眉眼间带着很重的戾气，黑色风衣黑色手套，基本上就是全身黑，看起来压迫感很强。再加上凉凉的薄荷味儿融在春夜的风中，真是刺着骨骼发痛。
这一刻，宋霄明白了什么叫“春寒料峭”。
如果说刚才胡涵忆的说话方式让他起鸡皮疙瘩的话，那么现在沈研的信息素压迫直接让他头脑清醒，鸡皮疙瘩都震掉。
“刘主任刚才打电话给我说让我来对接一下工作，胡同学。”沈研气场宏大，整个人散着冷气，信息素的压迫感极强。
Alpha 都懂 Alpha ，胡涵忆明显觉得这信息素是冲他来的。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也是一种挑衅。
“啊……好的。”胡涵忆尴尬地收回搭在宋霄腿上的手，替他盖好被子。
胡涵忆在沈研的审视下，快速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到门口时还不忘给宋霄示意注意看手机消息。
沈研脸都黑了，如果表情能像漫画一样具像化的话，他此刻脸上一定全都是黑线。
床上的宋霄被他吓到了，信息素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他在感到身体放松的同时也感到了一阵心慌。
“把你的信息素给我收好，别乱放。”宋霄皱皱鼻子，瞥了他一眼，随后打开了自己的手机锁屏。
沈研很听话地收了信息素，只余留了几丝薄荷味儿。
“不问我为什么来？”沈研看他正专心
致致地玩手机，提了一句话。
“……”宋宵很无语，克制地翻了个白眼，沉默片刻，“你刚不是说，刘和庆让你来交班照顾病人的吗？”
这回年轮到沈研沉默了。
沈研：“不完全是，我最主要是来带话的。”
宋霄：“？什么话？”
沈研清了一下嗓子，清澈的嗓音从喉咙
迸出来，让人的耳朵酥麻麻的。
“刘主任说之前打你的几个人因骚扰 Omega ，对 Omega 使用暴力以及对 Omega 进行性别歧视判十年以上，幸三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沈研停顿下了一下，特意观察着宋霄的神情，“但是，那几个人因你被打得各有残伤，派出所安排让刘主任管教一下你，所以你还是要写一份起码1000字的检讨。”
宋霄听到“1000字检讨”直接裂了，愣了一下后开始鬼叫：
“怎么能这样！!”
“不想写检讨！!”
“还1000字？!”
沈研应该是受不了他在那里鬼叫了，吵得人心烦，只用一句话就止住了他那张嘴。
“好了，别叫。我来帮你写。”
宋霄听到这句话，眼睛都亮了，转而之又认为沈研不会这么好说话：“你说真的？别唬我啊我跟你说。”
在他说话的间隙，沈研已经从衣兜里抽出了一张 A4纸和一支黑色墨水笔。
他把有折痕的白纸展平，放在大腿上，写了“检讨书”三个字。
“我……靠？”宋霄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很大，“你竟然没唬我？”
沈研被他的反应逗笑了，用左手指腹轻轻抬了一下他的下巴，“把你的上巴和下巴给我闭好，我什么时候唬过你？”
宋霄整个人还处在震惊的状态，反应慢了半拍。他的心里有无数个小人在叽叽喳喳地议论，都说着学神一系列的举动。
“别想了，来说说你这个当事人的想法。”沈研的眼角比较上挑，看人时有些薄情，但是却生了一双瑞风眼，人就显得温柔不少。
“现在是六点三十八分，七点三十五的升旗仪式你就别去了，我做好事做到底，我帮你念检讨，你就在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想想怎么写，我不仅帮你写还帮你念，这服务够周道吗？”
沈研拨了一下宋霄的额发，带着调侃的笑看着他。
走廊外的灯熄了，鱼肚白的天空中一缕霞光划破天际，春燕都在此等景色下舒展翅膀飞上高空，身体恰巧融那缕红霞上，赤金色的光穿过鸟身，给鸟身镶了金边，也在这在华丽的绸锻上染了几滴墨点。
“帮我念？这就算了吧，你这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上台念检讨挺奇怪的，我能起来——”宋霄刚想起来，就被沈研按回床上。
“你好好坐着，躺着也行，别起来。”
宋霄正想说“我又不虚”，头突然就有一瞬间的眩晕。
难道这就是因不习惯 Alpha 易感期的信息素压迫而转性成为Omega 的结果？
不对啊，我好歹是曾经是个 Alpha ，不至于虚得像条狗一样吧？
宋霄这样想。
“祖宗你发什么呆？”沈研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我快写四百字了，来说说你的想法？”
宋霄猛地回过神来：“什么……什么怎么想？沈大爷，您自由发挥，谢谢您的帮助。”
只见沈研淡淡地勾了一下唇角，这抹笑意就被他收敛起来，宋霄却记得很清楚，以止于很多年后他也记得沈研的那一抹笑对他的杀伤力有多大。
他笑起来真的很醉人。
像重重沉云中一束阳光穿破云层，暖得
人心里痒痒的。
“你以后……多笑笑吧。”宋霜神鬼使差道。
沈研顿了一下，心里像被灌了碗热汤，烫得发疼却又酥酥麻麻的舒服，“好啊。”他来写下一个句号，抬头望他。
宋霄盯着沈研的脸看了半晌，最后
自嘲地笑了一下。
想什么呢……
他拍了拍沈研的肩：“学神，别光顾着跟我说话了，快写，我为你加油助威！”沈研一挑浓眉，目光静静地扫了他一下：“你听话，别吵，不然我就停笔。”
宋霄像生怕他停笔似的，使劲摇了摇沈研，“快写快写，我不吵了，不打扰你。”
半晌，沈研盖上了笔帽，将白纸折成小方块揣进衣兜，从椅子上站起身。
“我先走了，你再睡会儿吧。”他走出门的时候宋霄早就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
沈研只是扭过头轻笑了一声，便提起挂钩上的书包，踩入雨露朦胧的阳光，打车回了学校。
呼吸逐渐平稳。
——
学校操场旁樱花树上的花开得格外灿漫，粉红色的花瓣与清露嬉戏挑逗着，朝着光亮的那边，绿叶与红花更显生机，露珠在金色的初阳下发出白亮的光，而进入阴暗的那面，却有种讲不尽的忧愁，青灰色的叶更添伤情。
“主任，他实在是不舒服，刚刚还头痛，医生说让他休息几天。”
“那你说那个检讨怎么搞嘛，人家上面让他念，要当场录像。”
“我帮他念吧，他刚刚在医院里写的。”沈研还穿着那一身黑，一个黑色的口罩挡了他的大半边脸，只留下一双深邃的眼睛。他的头发有些遮眼，但是挡不住眼里犀利的目光。
“但你也不像他啊，你还没穿校服。”刘和庆犹豫来犹豫去，来回不停踱着步。
“我去换。”沈研只丢下这句话，匆匆地跑回宿舍。
刘和灰看着他的背影，内心纠结。
“一个 Alpha 为一个 Omega 念检讨，不正常，不正常……”
“他们两个是不是早恋？”
“不可能啊，沈研才来一周不到。”
“成绩这么好的学生怎么能被这个差生影响！好白菜可不能被猪拱了。”
不久后沈研就穿着校服上了台，他戴上了自己的卫衣帽子，学着宋霄平时的姿态，有模有样地还原出一个盗版宋霄。
刘和庆当场架起手机，打开了录像设备。
全校人自然都知道宋霄去打架了，但多数人只知道部分内容，并不知道宋宵住院时消息。
只有人群中的一个男 Alpha ，看着台上的人，蹙紧了眉，低声骂了几句脏话。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声音出来的一瞬间，全场哗然。
“这不是霄哥的声音啊，有点儿像……学神？”
“看体形差距啊，这宽肩窄腰的，哎呦好性感，不是，就是妥妥 Alpha 的体形啊。”
“我是来自高二（6）班的宋霄。我今天站在这里，为我所犯下的滔滔罪行而感到羞愧。”
其实这检讨书的绝大部分内容都是宋霄提出的，沈研只是进行了语言加工，他现在在台上念检讨的语气、站着的姿势都是宋霄特意提醒过的。
“我不该在校外一言不合就动手，不该吓唬校外的人，不该冲动行事，没有什么是拳头……不是，语言解决不了的事。”
“打架固然是不对的，老师说过，只有野蛮人才用拳头说话，但是我觉得，那些思想不正，喜欢图谋不轨的人确实该打，但我一定会改正打架这个陋习，下次遇到这种事，我会先骂他几句再动手，不会这么冲动，切记冲动是魔鬼。”
“我们学校的校训为‘忠勤慎博’，‘忠’忠是忠诚，‘勤’是勤奋，‘慎’是慎重，‘博’是博学。”
刘和庆听到一半发觉不对劲，摔了手机就要去掐话筒：“沈……不是宋霄！你在说什么鬼东西！有本事你单独跟我说一遍！!”
而台上的沈研只是瞥了他一眼，抖抖那张检讨书，继续用冷淡的声音念到：“我对学校很忠诚，论劳动改造我也很勤奋，只差在谨慎和博学上。”
“……”
刘和庆争气得要爆炸了，他指着沈研，喘着粗气。
操场上的学生们听着沈研的逆天发言，已经从“窃窃私语”变成了“高声喧哗”
“校霸牛逼！”
“霄哥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那明明是学神！”
“学神你为什么要替霄哥念检讨啊？我
霄哥人呢？”
高二（4）班站在最后一排的那个 Alpha ，闷着头磨了一下牙。他解开手机屏锁，点进了宋霄的聊天框。
忆清水：你找沈研帮你念检讨？
……：没有，他自己要念的。
……：怎么了？
……：被发现了？没事儿，我到校门口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他的检讨，我帮他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