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天气》林就

22、第 22 章

　　这场暴雨一直在下，直到睡前，都没有停息过一刻。

　　明语看着玻璃窗上划过的一道道水痕在发呆。她害怕雷声，但喜欢雨。下雨天似乎天生就有一种魔力，能让人的思绪轻易地放空。

　　关了灯后，室内一片漆黑，那些水痕变得模糊不清，像眼泪划过脸颊，眨眼间消失不见，新的一道就又出现。

　　一道影影绰绰的黑影出现在窗前。明语眨眨眼，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一骨碌爬起来，凑上前，才发现是一只很小的蝴蝶。

　　她赶紧摇摇周庭，“哥哥，开一下灯。”

　　周庭只是闭上了眼，还没睡着。渠城夏天多雷雨，去年他没少因为明语半途醒来，渐渐地也养成习惯，每逢雷雨，他总是会等到明语睡安稳了，自己再睡。听到明语喊他，他一抬手，拍亮了灯，屋内重新变得光明。

　　他坐起身，问明语：“怎么了？”

　　明语指了指窗角，“哥哥，这里有只小蝴蝶。”

　　周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发现窗外的一角停栖着一只白色的蝴蝶。蝴蝶已经湿透，翅膀上沾满趁着的水珠，无力抬起，看上去奄奄一息。

　　这个季节不该有蝴蝶的，或许是前几天忽然升温，让它提前苏醒，又被这阵狂风给卷了上来。

　　明语觉得这只小蝴蝶看上去好可怜。她问：“哥哥，能放他进来吗？”

　　“可以。”

　　明语从床头抽出一张纸巾，将窗户打开，想将蝴蝶捧进来。

　　窗户刚打开一条缝，那些雨滴就被风推着争先恐后地推了进来，淋了明语一脸。

　　明语小心翼翼地将蝴蝶捧到餐桌上，仔仔细细地用纸巾吸干它身上的水。蝴蝶了无生气地躺在纸巾上，只有触须小幅度地摆动。明语觉得自己刚才要是再晚一秒，这只蝴蝶就会命丧当场了。

　　安顿好蝴蝶后，明语重新回到床上。周庭始终安静地注视着她。床上因为刚刚窗户被打开，被打湿了一片。周庭往外又挪了挪，“睡过来一点。”

　　明语应了声好，缩到周庭身边，脸颊贴着他的手臂。雷声轰隆隆地响起，打得明语措手不及。然而有一只手的反应比她更快。在雷声响起的那一刻，周庭就已经将她揽进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

　　明语就这样窝在周庭怀里。周庭关上了灯，屋内重新归于黑暗，可她的心里还挂念着小蝴蝶。她问：“哥哥，它有家人吗？”

　　周庭想了想，回答：“有吧。”

　　“那它的家人会等他回家吗？”

　　“会的。”

　　“只要它的家人还在这个世界上一秒，就会等它一秒。”

　　明语突然骨碌碌地爬起来，看着周庭：“那你呢？”

　　“哥哥，你会等我吗？”

　　黑暗里，明语的眼睛亮晶晶的，正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这让周庭萌生一种感觉，要是他今晚没有回答她的话，她就大有一副要盯着他一整晚的架势。

　　周庭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的眼睛。

　　明语忽然感到有一点失落。正想放弃好好睡觉时，被周庭一把扯回了怀里。

　　她的耳朵正好贴在她的胸膛，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进她耳膜。

　　她的头顶传来周庭很低很低的声音：“会的。”

　　“会等你的。”

　　周庭简单的两句话拂去明语刚刚所有的失落。雨声透过玻璃，落在耳边时已经变得朦胧，慢慢勾着她的睡意。背上传来周庭一下一下轻柔的力度，她的思绪越来越沉，渐渐地就陷进梦乡。

　　隔天一早还不到八点，明语就已经从被窝里睁开了眼。她迫不及待地从床上跳下去，噔噔噔地跑到餐桌边看小蝴蝶。

　　可是餐桌上没有她心心念念的蝴蝶，只有一盘周庭炒好的鸡蛋，连昨晚那张纸都不见了。

　　周庭一听见动静就知道是明语起来了。一转身，又看见明语不穿拖鞋，光着脚在地上走，没忍住皱眉，“去穿拖鞋。”

　　看明语还在找她的小蝴蝶，周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走到床边，把那双棉拖放到了明语跟前。

　　明语乖乖穿上拖鞋，问周庭：“哥哥，小蝴蝶是回去找它的家人了吗？”

　　周庭这会儿已经走到灶台前，盛粥的动作一顿，沉默了一秒，才开口回答：“是吧。”

　　听到这个回答，明语脸上露出一个笑，凑到周庭身边，自告奋勇要帮忙：“哥哥我帮你。”

　　周庭应了声好，侧了侧身，将灶台边的蛋壳扫到垃圾桶里，好将底下的垃圾盖得更严实一些。

　　他没忍心告诉她，那只蝴蝶早已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