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草莓碎碎冰

1、第 1 章

　　“田医生，下班啦？”
　　“嗯。”
　　田芮微笑点头，与同事擦肩而过。

　　路过门诊前台，实习护士小包朝她挥手，把代收的快递交给她。
　　“田医生，你看没看网上说的杀人案？”
　　旁边的护士小佳凑过来，小声说：“特别吓人。”

　　“什么杀人案？”田芮好奇地问。

　　小包热心科普：“网上说尸体是被一个网红发现的。网红为了出名，直接开直播请大家看尸块！现在直播平台对内容的监管也太双标了，这种直播都能播半个小时才被封，我前几天蹲直播间抢面膜，主播不小心说了个‘卧槽’，直接封了！”

　　“直播切片被传疯了，微信群里也有，特别……恶心。田医生，我就不转发给你了，你拿我的手机看。”小佳把手机递给田芮，表情十分微妙。

　　田芮点开视频放大，肉块被装在黑色垃圾袋里，袋中还有一些腐烂生蛆的东西，白色的蛆虫在肉块上蠕动。
　　她面无表情地看完聊天记录的视频，把手机还给小佳。

　　小包朝田芮竖大拇指，满眼崇拜：“田医生，你太牛了！我看了一眼就吐了。”

　　“田医生做过的手术比你喝过的奶茶还多呢！这些东西在田医生眼里都是小儿科。”小佳认为田医生是整个中心医院最好的医生，医术好、人品好、还没结婚，简直是她的偶像，她也不想结婚，但父母催得很紧，让她格外苦恼。

　　“我上大学时候也吐过，上了一年课才习惯。”田芮微笑，放松地靠在台子上，问她们，“侦查署怎么说？”

　　“侦查署还没出通报，只是提醒大家不要传播谣言。”小包盯着手机屏幕，撇撇嘴说，“网上的阴谋论特别多，还有人说跟邪教有关。”

　　田芮垂眸，若有所思。

　　“暂时能确定死者是男的，年纪挺大，不知道他以前干了什么事儿，让人这么恨他。”小佳嘀咕着。

　　“好了，我先走了，你们晚上注意安全。”田芮挥挥手，离开医院。

　　田芮住在城西的老小区，房子是父母结婚那年分的房子，步梯六楼，打开单元门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儿。
　　声控灯年久失修，田芮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明。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打开家门，电视声和烟味儿一起飘出来，对门的王阿姨开门，叫住田芮。

　　“小田啊，你爸年纪大了，老是这么抽烟对身体不好。而且，咱们这栋楼你也知道，炒个菜，油烟味儿都能飘到隔壁。还有啊，你爸是不是耳朵不太好了？每天电视开的声音太大了！我在卧室都听得清楚！我知道你孝顺……”

　　“王阿姨，”田芮转身，脸色不太好看，“您也知道我爸年纪大了，他吃了那么多年苦，我作为女儿我心疼，他爱干嘛就干嘛，我不想管。”

　　王阿姨一听这话立刻不高兴了，咬牙说：“小田，你当医生这么多年攒了不少吧？干脆把这房子卖了，买套大的，让你爸住进去，这才显得你孝顺呢！”
　　接着她阴阳怪气：“可怜哦，你妈……”

　　“王阿姨，操心太多对身体不好。”田芮冷冰冰地扔下一句，关门落锁。

　　客厅内，老旧的沙发上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他脸色通红，呼噜声和电视机的声音此起彼伏；茶几上倒着几个易拉罐，盘子里剩了几粒花生，周围一片红色花生皮，被洒出来的啤酒泡了，像一摊血。

　　田芮关掉电视，戴上一次性手套，用纸巾将花生皮扫进垃圾桶，易拉罐另放一个垃圾袋，再用湿巾把茶几擦干净。

　　清扫完客厅，田芮拎着垃圾袋下楼。
　　在垃圾桶前，她把易拉罐踩扁，她喜欢用尽全力踩扁每一个易拉罐，仿佛被她厌恶的也被她踩到无法呼吸。
　　她把扁扁的易拉罐放回垃圾袋，扔到垃圾桶边上，会有老人把它们捡走。

　　再次回家，田芮叫醒父亲。
　　“爸，回房间睡。”

　　田财勇迷迷糊糊地睁眼，见是女儿，张口就是充满烟酒味的抱怨：“人家医生都是朝九晚五有节假日的，你倒好，天天忙！你今年都三十多了，同事有没有合适的？你就是太挑剔！要我说啊，找个男医生结婚就行，生个儿子，这辈子就圆满了。”
　　他扶着沙发站起来，表示不用女儿扶，一个人左摇右晃地回房间。

　　田芮注视着他，直到他进屋。

　　洗漱完已是半小时之后，田芮躺到床上，开始睡前网上冲浪。
　　首页全是讨论碎尸案的帖子。
　　她点进点赞量最高的帖子。

　　【碎尸案到底怎么回事？侦探们带带我！】

　　【1L：目前已知死者是六七十岁的男性，尸体被切成几十块。作为有幸看直播的观众之一，我发现人体碎片没有腐烂，烂的是袋子里的垃圾。】
　　【2L：百分百仇杀！杀人碎尸不够，还要让尸体和垃圾在一起，可见这个人比垃圾还可恶啊！】
　　【3L：也许是变态杀人狂，无差别杀人！】
　　【4L：楼上别散播恐慌，等侦查署的通报吧。】
　　【5L：三楼也不算散播恐慌，一切皆有可能。但我个人倾向于凶手是为民除害。】
　　【6L：悄咪咪举手，我也觉得死者不是好人。】
　　【7L：又开始受害者有罪论了各位，一把年纪的老头你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
　　【8L：一把年纪怎么样？不能犯罪？坏人变老不行？男的就是男的！】
　　【9L：男的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哈】
　　【7L回复8L：我没说他不能犯罪】
　　【7L回复9L：什么都能扯到性别对立……】

　　田芮退出帖子，刷新首页，点开一个自称知情人的帖子。

　　【人多我就删了，不想惹事，但憋得难受】

　　【楼主：我昨晚也在直播间，看到了死者的一只手，我怀疑他是我小时候的邻居】
　　【楼主：我不记得他叫什么，他只在我家隔壁住了一年，但我对他印象很深，因为他打老婆】
　　【楼主：我父母工作忙，早出晚归，我经常一个人在家，每次听到隔壁打人的声音就害怕】
　　【楼主：最后他直接把老婆打死，被侦查署带走了。听说判了十几年，算算时间，他应该出来没多久】
　　【楼主：我怀疑……】

　　田芮往下翻，结果显示“帖子已被删除”。

　　首页出现知情人帖子的截图，大多数人认为发帖人是为了蹭热度起号，后来发现热度太高，赶紧删帖；也有人认为是官方删帖，知情人说的全是实情。
　　再刷新几次，离谱的帖子越来越多，连迷信、祭祀都出来了。

　　田芮点了几个赞，关灯睡觉。
　　明天再看吧。

作者有话说

　　[眼镜][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