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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还没大改 请稍等 ...

  •   不多时,刘三递进一套粗粝黄麻纸与一截秃头毛笔。

      “画它。”

      南岁菀用足尖点点方才被温少虞咬碎、丢在一旁的生菱角壳。

      温少虞顺着她视线看去,温顺跪行两步,捡起那截秃笔。

      “小人遵命。”

      他将黄麻纸铺在膝头,微弓着背,神情专注近乎虔诚。

      地牢昏暗火光落在他侧脸,将深金棕色微卷发丝镀上一层暖光。

      南岁菀冷眼瞧着,心尖却莫名因他这副安静温顺的模样漏跳一拍。

      这男人不说话时,俊秀得像幅浸在春水里的水墨画。

      “画好了。”

      温少虞刚要双手呈上,南岁菀却看都没看一眼,只冷冷吐出一句。

      “不用给我看。”

      “在旁边,再补画一幅我吃菱角的模样。”

      温少虞握笔的手指微僵。

      他显然没料到这位娇气大小姐会出此一招,深邃眼眸里极快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又用无辜笑容掩饰过去。

      “大小姐天姿国色,小人粗鄙之笔,只怕难描万分之一神韵。”

      “让你画便画,哪来那么多废话?”

      南岁菀不耐烦蹙眉,袖中指尖却因紧张微微沁出冷汗。

      她在赌,赌这男人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只是个软弱书生。

      温少虞低头,再次落笔。

      他笔法极快,不过寥寥数笔,纸上便勾勒出一个身姿曼妙、正娇怯咬着菱角的少女。

      “画好了,大小姐……”

      “再在后头,添上你高堂大屋的背景。”

      南岁菀打断他,声音越发清冷。

      温少虞眼睫颤了颤,终察觉出不对劲。

      这女人,是在一步步剥他的皮,探他的底。

      但他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凭记忆中那个真正“钱鱼”的家,落下最后一笔。

      那是川泽最常见的吊脚楼,临水而建,烟雨蒙蒙,栩栩如生。

      南岁菀看着他专心作画侧颜,鼻翼间萦绕着自身淡淡香草奶香,与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血腥气交织。

      这气味混杂,让她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闷痛。

      他画得太真,真到寻不出一丝破绽。

      可越是完美,便越是反常。

      南岁菀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沉思半晌。

      突然,她猛地一挥衣袖,一把夺过那张黄麻纸。

      “哗啦!”

      她看都没看一眼,便将画纸狠狠摔在温少虞脸上。

      “画的什么鬼东西!字画粗鄙,简直脏了本小姐的眼!”

      纸张边缘刮过温少虞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红痕。

      他愣在原地,迷茫看着眼前这喜怒无常的女人。

      南岁菀却连个多余眼神都没施舍,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跨出牢门那一刻,她看似无意往后草草一踹。

      “砰!”

      沉重铁栅栏门被这一脚狠狠踹上,震落一地灰尘。

      南岁菀大步流星沿着潮湿通道往外走,头也不回。

      牢房里,温少虞透过那道狭窄门缝,静静看着她离去时扬起的裙角。

      直到那抹烟紫色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才缓缓松口气。

      他无意识用白皙牙齿咬了咬笔杆,眉头微蹙,似在疑惑自己究竟哪里露了破绽。

      随后,他弯下腰,从满是尘土的地上捡起那张被摔烂的画纸。

      他拍拍上面灰尘,左看右看,自言自语嘀咕一句。

      “明明……画得挺好的啊。”

      他委屈撇撇嘴,指尖无意识在纸上摩挲,险些将那粗糙黄麻纸按出一个破洞。

      在黑暗中站了许久,他才低下头,小心翼翼将那幅画折好,避开伤口,稳妥放进贴身袖袋里。

      铁门撞击余音在潮湿回廊里回荡,震落几缕霉烂稻草。

      烟紫色裙角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温少虞缓缓直起腰,方才眼底那抹受惊书生的怯懦与无辜,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如深潭般化不开的冰冷死寂。

      他靠上长满青苔的石墙,任由粗糙石面磨砺背上尚未痊愈的伤口。

      皮肉撕裂,痛意钻心。

      他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反倒自虐般往后靠得更紧。

      唯有这等痛楚,能让他时刻保持清醒,不至于在仇人温床里腐烂。

      他低头看看身上破烂囚衣,原本养尊处优的白皙肌肤上,如今满是污泥与交错鞭痕。

      这泥泞里任人践踏的“穷书生钱鱼”,实则是大梁尊贵无比的梁国公独子,温少虞。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全是父亲那具残破不堪的尸身。

      大梁一代战神,守卫边疆三十载的梁国公,最后送回京城时,竟连具全尸都未留下。

      父亲右肩被生生砍断,连着皮肉要掉不掉,整条右臂早已不知所踪。

      干瘪喉咙上,还插着一支粗粝黑羽箭,贯穿脖颈,留下个狰狞血洞。

      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若我当时跟着去了,会不会不一样?”

      温少虞在黑暗中无声质问,十指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悔恨交加,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前年漠北一战,他因贪玩跑去塞外画画、赛马,错过军机。

      父亲生平第一次动怒,用马鞭抽得他皮开肉绽,罚他在祠堂抄了整整三个月兵书。

      若他不叛逆,若他听话,若他这次偷偷跟去川泽……

      父亲是不是就不会落得一箭穿喉、曝尸荒野的下场?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父亲死后,他甚至没来得及亲自主持丧礼。

      他将空荡荡的国公府与繁复后事全权托付给好友,自己连夜卸去一身华服。

      隐姓埋名,一路南下川泽,摸清匪帮所有底细。

      最终,他做了一张假户籍,故意让川泽帮巡逻兵抓住。

      “钱鱼”,一个百无一用的穷书生。

      这是他为自己选好的皮囊,也是他自发走入地狱的开始。

      他透过铁栅栏缝隙,冷眼看着外面走廊上两个正骂骂咧咧、互相推搡的水匪。

      他看着这寨子里的每一个水匪,眼神都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那是恨到极致,恨到想将对方剥皮拆骨、寸寸吞噬的凝视。

      他当然知道,今日白天那个故意来羞辱他的胖子,根本不是楚籍。

      楚籍,那个一箭射死他父亲的凶手,是个身高八尺、力大无穷的恶鬼。

      他早把楚籍容貌刻在骨头上,化成灰也认得。

      至于这匪寨里的其他人……

      在这无恶不作、烧杀抢掠的匪窝里,找不出半个好人。

      这里活着的每一个生灵,身上都背着洗不净的累累血债。

      温少虞缓缓吐出一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残忍弧度。

      他不在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也不在乎要在这泥潭里被践踏、折磨成什么鬼样子。

      他早做好准备,将自己当作最卑微的祭品,彻底献祭给这场复仇。

      他要亲手在这里放一把火。

      一把能将整座川泽山寨、将这漫山遍野罪恶,全部烧成灰烬的冲天大火。

      用这满寨水匪的鲜血白骨,去祭奠父亲在天之灵。

      “爹,别对孩儿太失望……”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孩儿只是想,稍微赎一点罪,哪怕只有一点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还没大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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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宝们久等了,我来啦!~v~ 欢迎来专栏玩,盛产破镜重圆,酸涩复合~ 26年上半年开:古言破镜重圆《夫君总对我愧疚不已》 26年下半年开:虫族破镜重圆《雄主请跟我私奔》 27年上半年开:古言酸涩救赎《捡到落魄敌国上将后》 27年下半年开:幻耽酸涩快穿《哨兵请别弃养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