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考完最 ...
-
考完最后一门科目。
“温野xi，我们今天有集体活动，要去吗？”
“我……”温野开口刚要拒绝，对方一句话让她撤回接下来的话。
“我们先去电玩城，然后去一家中餐厅，那家餐厅很地道的。”
“我肯定去啊，朋友。”为了吃。
“温野xi，你要喝什么？”一个面相清秀的男生问温野。
老实讲，温野只觉得他眼熟，叫什么完全不知道，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位同学是韩国人。
“谢谢，我不喝。”温野到了夏天就不怎么喝带糖浆的饮料了。
“桃子拿铁，给。”那个男生置若未闻，只是把饮料递给她。
“哦谢谢，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我请大家喝的。”男生不要。
温野执意给他，她不喜欢欠人钱。男生到底是没拒绝的了温野的推搡——依温野的性子，再不愿意主动跟人有“争执”，她也是个鲁省人——从小看到大的地域性画面，你们懂的。
到了电玩城，温野就后悔了，太吵了。刚考完试整个人由内到外叫嚣着“太累了”的信号，她就是想吃顿舒心的饭。
于是她去问活动组织人饭点儿在哪儿，她想借口有事脱离大部队一个人去吃，反正是地道的中餐厅，肯定接受一个人去吃——她实在搞不懂为什么韩国部分餐厅不接受一个人去就餐。
可惜，组织人不说，她只好找了个地方坐着发呆，任由思维漂浮。
只要等到天黑，她就可以吃上饭了。不幸的是，有人非要坐在她旁边，打破她的独处空间。
“温野xi，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吗？”
“可以。”现在这么遵循本土礼仪的年轻人少见了，同年级的学生一般的相互之间直接说平语。况且温野不在意这个，反正就在这儿学一年，认不认识、态度怎么样无所谓。
“温野，下半学期后交换生项目就结束了，你还会回韩国吗？”
“可能会回来吧。”
“真的？”男生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点。
“嗯，大概率会再来韩国的。”废话，她在这儿有套房子，按照自己的喜好装修的，让她租出去或者卖了不舍得，肯定会有偶尔在韩国小住的打算。
“你有继续在学校深造考研的想法吗？”
“没有。”这个学她是上得够够的了，从三岁上到现在，谁愿上谁上，反正她是不想上。就这点而言，温野和田柾国非常有话题。不同的是，田柾国的父母从来没指望孩子靠读书怎么样，从来是愿干什么干什么，不涉及道德层面全部都支持。温野家是学习改变命运的论调，不管想不想上，都得上，而且要上好，有时候她想，要是她没这点小聪明，只是个智力普通的孩子，该会是什么样呢？
“温野的成绩很好，不继续深造可惜了。”男生像是感同身受一样，真心实意叹了口气。
温野看的是莫名其妙——为什么我不想考研他唉声叹气？难道是这边有教授发现了我的聪明才智，派这位同学劝我来读他的研究生吗？我就知道，是金子，藏得再深，也会有人看见的，哎一古，光芒掩不住啊！该死的，都怪我太优秀了，大发！
接下来，男生问了她好多问题，chit-chat一类的，都挺有分寸的，就是太琐碎了，碎得她想走了，small talk真的好累啊！什么时候可以去吃饭啊！
“或许，温野能做我的女朋友吗？”男生抓着衣摆，声音颤抖地说。他真的注意温野很久了——温野在人群不算起眼，原因是过于安静，像幽暗孤谷中的兰花，若不刻意寻找，便不入世人眼。被无意看到，才发觉其孤高，清灵。当你上前与之交谈，又是幽默大方的，雅俗共赏。
“你喜欢我什么？”温野语气疲惫，没有一丝第一次被男生表白的惊喜和娇羞。
“你很温柔。”他从来没见过像温野这样温柔的人，男生想。
“不，我并不温柔，抱歉。”
到最后，饭肯定是没吃成。
“你现在大三了，该考虑考研的事了。”
“我不想考研。”
“你学的这个专业不考研根本找不着好点儿的工作，当时就不让你报这个专业，报口腔医学多好，好找工作，赚的钱还多。”
“我不想学口腔医学，还有，我最近发现我以后不想干康复内容的工作。”
“你不想干康复内容的工作那你为什么选康复专业？”
“就……好玩？”她当时不知道要选什么，从小到大没什么有强烈意愿想做的事，有也只是异想天开，或想法萌生一段时间后被自己打消了。
“嗯！好玩呗！”电话那端冷哼。
“哎呀～”
“要不你考个啥证，看看有啥能报名的，要不在网上看看，准备准备考公考编也行。”
“我也不想考公考编，一眼望到头的日子，而且我这性格不适合体制内，考上了也升不了职。”
“那你以后干啥？”
“以后的事以后说，指不定干啥嘞。”
……
电话的最后不欢而散。
“我为什么会出生呢？”
闵玧其听见密码锁解锁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反应，听到温野特有的带着轻微鼻音的声音说了这样一句消极的话，心里咯噔一下。
慌忙转头看到温野双臂抱膝坐在沙发上，半面被掩，凌乱的及腰长发在女生的身上延伸出各种形态，一眼看过去她似乎被禁锢着，昔日的黑绸变成了枷锁般，孤寂萦绕。
“怎么了？”显而易见，温野有心事，闵玧其很有耐心地问，要是那几个臭小子这样——一副我心里有事，别问我，我就想Emo会儿，他早开骂了。
“没事儿，来月经了，心情不好。”温野想搪塞过去，心情不好是自己的事，同别人说了既解决不了，也会给别人带来不好的情绪。她只是下意识想去熟悉的人那儿呆着，不做什么，也不说什么，就静静呆着，有个熟悉的人陪在她身边就好。
闵玧其按下温野来之前想去拿酒瓶的蠢蠢欲动的手，回过头无声地叹了口气——他自己的心理状态不好，队里还有几个心里憋着事的孩子，已经够头疼的了，现在又多了个温野。
闵玧其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温野面前，蹲下。工作室的灯光调得很暗，闵玧其逆着光抬头看向温野，“要跟我说说吗？”
“没事儿。”温野继续死鸭子嘴硬。
温野的眼睛除了近视，还散光，夜间视力比白天模糊，现在又是在灯光昏暗的室内，所以只是隐约看到穿着黑色卫衣的男生皱着眉紧盯着她，默不做声。
“你看，你面无表情的样子太凶了……”温野抬手想在男生嘴角笔画一个像小丑那样夸张的弧度，指尖刚碰上，“哇……你的脸真软！”也不知道感的哪门子叹，二十多岁的原生脸肯定是软的。
“说句话吧……随便什么都行。”她垂下手，向后倚靠在沙发上。头发坠得她头疼，剃光头的念头再次升起。
闵玧其还是沉默，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理理我嘛……好不好嘛～”温野扯着男生袖子，轻轻地摇啊摇，“你这件衣服加个银杏叶的刺绣就更好看啦……要不要我帮你加工，打折呀～”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闵玧其终于开口了。
“怎么？我们大邱天才suga今天要改名成sugar了吗？”温清故作若无其事，往常那样漫不经心地插科打诨。
“要抱抱吗？”闵玧其站起身，微张双臂，说。
话音刚落，女生的眼圈连带鼻尖如同沾满墨的朱笔滴落在湿的宣纸上，朱墨迅速晕染开来那般。平日纤长却因色浅而不容易被注意到的眼睫打湿黏连，变得存在感极强。下一秒，怀中多了一个人。
他记得她说过一句：美人一笑值千金。美人垂泪呢？
“松月，我真的好难过……”温野的声音闷闷的。
一声“松月”，他的一整颗心被丢进甜甜的，冒着热气的牛乳茶中融化了。
她喜欢叫这个乳名，松月生夜凉，风泉满清听。他喜欢被叫这个乳名，月上松梢晚风清，稚子庭前数星明。
家庭，社会，社交，未来，人性，自省……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的，间接的，每一样都能把她压垮。
天生感性带给她感同身受，后天的理性让她深度思考后更加痛苦。
闵玧其永远都忘不了那天，女生流着泪，鼻尖红红的，抱着他哽咽地诉说，他终于知道女生一人独处时萦绕周身的清冷和孤寂是怎么来的了。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泰亨和柾国，在外面受委屈了，家里有那么多哥哥弟弟护着，哄着。成年了，还天真得不像话。”
明明你也是个天真的人，天真到不可思议，天真到看到世间的黑暗面仍相信世界上一定有一块土地洒满阳光。他在心里说。
“说说吧。”他迫切想知道令温野如此难过的事。
“我们考虑活着的意义，这个问题本身没什么意义。我们想了这么多，实际上就是一种妥协——我们已经出生了，已经活在这个世上了，要不然还能怎么办，死去不成？就这样活着吧，随便什么样。”温野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想笑，没成功，面部肌肉露出奇怪的牵扯。
闵玧其没办法回答，每个人对于“活着”都有自己的答案，也许有人暂时还没有，但总会有答案的。
“你会不会……有的时候觉着我特别烦人。”
闵玧其冷不丁听到这句话，不由的心脏疼，一抽一抽的疼——她的生命中应该没有出现过完全包容她的人，她不知道多远才是安全距离，所以她会小心翼翼地试探。
“不会……不管什么时候你说话我都会回应，不管什么地方你伸手我都会抱住你。”闵玧其微微俯身额头抵着女生的额头，左手轻轻抚摸女生的头发，哑着嗓子说，公认很会写词的rapper认真起来写情书最多也就是这样吧。
温野听罢，紧紧抱住面前的人，鼻尖嗅到男生身上独有的气息。不知道说的是真是假，至少听到这样话，有那么一瞬间，心脏为之跳动。
“真的？”
“真的。”未来见证。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