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臣：当保罗变成了吉姆》李木子云

10、第十章

　　（重回吉姆视角）

　　我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一刻也不得闲。直到完成了所有工作，这才得以放空脑袋好好想一想。

　　即使我已经鸠占鹊巢干了这份工作很长时间了，可我仍然不知道工作的意义是什么，我有什么作用？

　　伯纳德每天都会像扔掉破烂一样，给我扔来一大堆文件。

　　而我不用挑出任何毛病，只要成为一个无情的签字机器人就行了，这反倒你好我好大家都好，汉弗莱也对我和颜悦色，世界也和平了。

　　似乎随便找个谁都能完成这个工作。即使大臣不存在，公务员还是能让这个社会稳稳当当地运行。

　　我又想到了那天，在那天下午，似乎我喝了过量的酒，拉着阿诺德讲了什么话，我记不大清楚了，只有几个片段一晃而过，还有阿诺德微笑着的神色，这样的距离好像超过了社交距离。

　　真是太可怕了！

　　要不我下周再去那里，旁敲侧击问问他，我那天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这不是个好主意。可能我见不到他，即使我见到他，我的意图大概也会被他发现，然后他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继续让我说出更多的事情。

　　我感觉自己有些难受了，于是取了半杯凉开水，投入泡腾片，然后一直无意识地拿着勺子搅动。

　　泡腾片在水中翻滚着，横冲直撞，好像无头苍蝇想打破杯壁似的，但总归只是徒劳。

　　就像我一样。

　　“大臣，可以喝了吗？”伯纳德背对着我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办公，此时他转过身来，盯着我一刻不停的手，说。

　　我有些尴尬，但是反倒笑着调侃他了：“你的工作做完了？”

　　“永远也做不完，”伯纳德挠了挠耳朵，说，“但是，大臣，您的健康更重要。”

　　“你也是，休息一会儿，让工作见鬼去吧！ 反正也做不完，债多不压身吗。”我点了点头，端起杯子，轻轻吹散热气，小口抿着。

　　“无事一身轻。”伯纳德习惯性地反驳道。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不出所料，汉弗莱进来了。但他露出了替我高兴地笑容，告诉我，我即将被任命为艺术总管大臣。

　　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汉弗莱顿了一下，问：“大臣，您不感到高兴吗？这可是无上的荣誉。”

　　“哦，我只是想到了，总管——好像和上次那个交通总管一样的名字，不会又是个定时炸弹吧？”我半开玩笑地说着，心里思忖，为什么突然任命我为艺术大臣?除了我可能上次不小心向阿诺德透露过我对戏剧的了解，我没告诉过别人。

　　难道是阿诺德……

　　“等等，你为什么比我知道的还要早？”我目光炯炯地盯着汉弗莱的表情是否有变化。

　　他双手撑着我的办公桌，镇定自若道：“哦，内阁秘书作出决定之后，我刚好在他身边。”

　　我心中一动，似乎抓到了什么线索。汉弗莱那泰然自若的模样——很可能是装出来的，他又提前知道这个消息，只因为他和阿诺德私交甚好吗？再联想到阿诺德……

　　这个任命八成是汉弗莱和阿诺德两人联手策划的。

　　那他们为什么突然白白要给我添上这样的名头？绝无可能因为我对艺术有着独特的见解，大概是想通过这个任命来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

　　我一瞬间就明白了。原来我只是庞大官僚机器中的一个无足轻重的齿轮。

　　“那是什么时候任命呢？”我抱着侥幸问了一句。

　　汉弗莱的嘴角微微上扬着：“就在等会儿。”

　　果然来不及了。我彻底心灰意冷。

　　汉弗莱看了看表，道：“恕我失陪，我要去换衣服了。”

　　我问：“又是工作聚会?”

　　“不，是庆祝您的任命啊，”汉弗莱笑着说，“您也必须出席，地点在皇家歌剧院。”

　　我轻轻颔首，开始收拾东西。汉弗莱合上门后，我以不经意的口吻向伯纳德探询：“你会去吗？”

　　伯纳德摇了摇头。

　　我又掩饰性地问：“只有常务次官们才会出席？”

　　伯纳德只是摇头，没有提供任何额外的信息。

　　我只好无奈地透露出我的真实意图：“内阁秘书会去吗？”

　　伯纳德探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我的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