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时间管理大师 见完竹马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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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忽然伸过来，稳稳扶住了他的手臂。那只手很有力，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是习武之人的手。力道恰到好处，既扶稳了他，又不显得唐突。
沈南初可以躲开，却意外被人拉了一把，“多谢...”，话说到一半，他抬眼看向扶住自己的人，声音戛然而止。
那人比他高些，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玄青色布衣，质地普通，样式寻常，混在人群里本该毫不显眼。
眼前人眉眼清隽，鼻梁挺直，与萧时予有着三四分惊人的相似，恍惚间竟让他以为是萧时予站在了面前。
心悸尚未平复，那人指尖轻抬，顺手从身侧的面具摊位上取过一张玄色云纹面具，利落覆在自己脸上，只露出一双深邃沉静的眼。
晚风卷着灯花掠过，沈南初僵在原地，指尖冰凉，望着眼前戴面具的人。
“没事吧？”面具后传来低沉的声音，有些模糊，听不出太多情绪。
“...无事。”沈南初垂下眼，避开对方的目光，轻轻挣开他的手臂，后退了半步，“多谢公子相助。”
“举手之劳。”那人收回手，负在身后。面具后的眼睛似乎在打量他，又似乎只是随意一瞥。“人多，当心些。”
说完将面具钱付了，便转身要走。
沈南初攥紧了袖中的手，掌心早已沁出薄汗。他分明想不起具体的轮廓，可每多看一眼，心底那股熟悉感就越清晰，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又像是伸手去抓即将消散的旧梦，明明触手可及，却偏偏抓不住分毫。
“你...”他喉间干涩，声音微微发颤，“你究竟是谁？”
那人转身回走，直到两人相距不过半步，灯影落在他肩头，将沈南初整个人都笼在他的阴影之下。
沈南初：“公子...一个人？”
那人看了他片刻，才道：“嗯。”
“夜路难行，公子...当心。”
他没接话，又看了沈南初一眼，便转身，重新汇入人群。
“南初！”谢安和陆离这时才挤过来，方才的混乱让他们被隔开了一段距离。谢安一脸焦急，“你没事吧？刚才谁撞的你？我找他算账去！”
“没事，只是不小心。”沈南初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向那人消失的方向，
“真没事？”陆离也关切地问，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
“真没事。”沈南初收回视线，压下心头那点波澜，对两人笑了笑，“走吧，不是还要去放河灯？”
“对对对！放河灯！”谢安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又兴高采烈起来，“我特意让人准备了最好的莲花灯！”
三人随着人流，继续朝放灯的那段河岸走去。
沈南初走出几步后，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人海茫茫，灯火阑珊。那张银纹面具，早已无处可寻。
“南初？看什么呢？”谢安的声音将沈南初拉回现实。
“...来了。”沈南初应了一声，收回视线，走向河岸。
三人沿着河岸走，找了一处人少的地方。
河边已经有不少人在放灯了。一盏盏莲花灯顺流而下，星星点点的烛火在水面上铺开。
谢安从随从手里接过三盏莲花灯，分给沈南初和陆离：“喏，一人一盏！把愿望写在纸上，放进灯里，灯飘得越远，愿望就越容易实现！”
他说着，自己先蹲下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趴在膝盖上认真地写起来。
陆离也接过纸笔，沉吟片刻，写下几行字。
沈南初握着笔，看着空白的纸，一时不知该写什么。
愿望？
他有什么愿望呢？
沈南初提笔，在纸上写下：
一愿山河无恙，四时有序。
二愿故人长健，远行有归。
三愿旧事可溯，前路可期。
四愿...灯火长明，岁岁如今夕。
他将纸条折好，小心地放进莲花灯里，蹲下身，将灯轻轻放入水中。
谢安和陆离也放了灯。
三盏莲花灯并排漂在河面上，随着水流缓缓向下游漂去。
“写了什么愿望。”
沈南初应声回望。
是萧时予。
他就站在两步开外，没穿繁复的朝服，少了平日的疏离，多了点人间烟火气。灯光落在他侧脸，线条干净又好看。
沈南初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没想什么。”
旁边的谢安和陆离本来在看热闹，一抬头看清来人，两人同时起身，弯腰就要行礼：“参见陛下。”
“不必了。”
萧时予轻轻抬手，“朕临时出来走走，没带随从，不用这么多规矩。”
这话一出来，谢安和陆离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这哪是随便走走，明明是冲沈南初来的。
陆离轻咳一声，先开口：“陛下，沈大人，我和谢安刚好想去前边再买两盏灯，先行告退。”
两人话音刚落，转身就走，没一会就没了踪影。
水流轻轻响，河灯缓缓漂，只剩下沈南初和萧时予两人。
沈南初捏着河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点，“你怎么会来这里？”
萧时予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灯上，“朝政再忙，也总要喘口气。你能出来逛灯会，我便不能偷半日清闲？”
沈南初被他看得有点发烫，“愿望又不一定会实现。”
“说来我听听，说不定我就帮你实现了。”
沈南初抬头看他。
灯光映在萧时予眼里，没有半分玩笑。
他心口忽然一软，之前灯会里那点莫名的心慌，在这一刻被眼前人的温柔盖了过去。
站在他面前的萧时予，是独一无二的。
沈南初一时间接不上话，脑子里又绕回灯会那个戴面具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你...可有兄弟？”
萧时予眉梢微顿，“你忽然问这个，是见到了什么人？”
沈南初面色如常，“没有，就是随口一问。不说这个了，你既也来了，可有什么愿望？”
萧时予低头看了眼河面飘远的灯，沉默片刻，声“于公，愿山河安稳，百姓安乐。”
他侧眸看向沈南初， “于私，愿身边之人平安顺遂，岁岁常安。”
沈南初心头轻轻一跳，下意识抬眼与他对视。
“陛下登基不久，朝中局面尚在梳理。不少老臣根基深厚、心思深沉，未必肯全心为陛下所用。往后路上，难免会有不少阻碍与难处。”
“臣不才，愿为陛下扫清前路万难，挡尽明枪暗箭。”
萧时予心里很清楚，他刚刚即位，正是缺人的时候。沈南初这话，他听得明白，也正中所需。“往后日子还长，不急在一时。”
沈南初没有再追问。
他懂萧时予的意思，不拒，不应，却是默许。“臣可以等。”
河风轻拂，灯影朦胧。
沈南初回去之后，到底还是放不下灯会那人，悄悄托了人去查宗室名册。
结果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本朝皇嗣本就稀少，与萧时予年纪相仿的宗室子弟，名册上只有一个叫萧晏深的人，是翼王世子，不过那人十几年前就死了。
死了？
死了的人，怎么会在灯会之上。
翼王与镇北王，当年是过命的故交，两家子弟自幼一处长大。
他失忆了，过去的事大半都记不清，可心口那阵莫名的闷痛，却骗不了人。
翼王被指通敌叛国，一案牵连甚广，连镇北王都被拖累，在边境仓促迎战，最终战死沙场，甘州沦陷。
而翼王还没等到三司会审完结，就在府中自焚而死，一门败落，尸骨无存。
翼王谋反这件事，太多巧合，太多仓促，太多死无对证。
沈南初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直到纸张被攥出褶皱。
烛火静静燃烧，映得他眼底一片冷寂清明。
他从一开始就清楚，萧时予不会想查。
新皇登基，根基未稳，最要紧的是稳住朝局，安抚宗室，抹平旧事，而不是去翻一桩早已盖棺定论的旧案。
他留在萧时予身边，从来不全是为了君臣道义，不是为了扫什么风雪，更不是为了成全谁的江山。
只是为了他自己。
失忆剥走了他的前半生，把他变成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萧晏深是谁，翼王府为何覆灭，镇北王为何而死…这些都与萧时予的安稳无关，却字字句句，都扎在他的命门上。
他要找回记忆，要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要一个真相，父亲死亡的真相，甘州沦陷的真相。
萧时予不想查，没关系。
陛下要安稳，他可以不声张，可以不动声色，可以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臣子本分。
但他不会停。
他留在萧时予身边，不过是因为这里离真相最近，离那些被掩埋的秘密最近。
至于萧时予知不知道，愿不愿意，都不重要。
沈南初垂眸，将纸条缓缓按进烛火。
火苗窜起，吞噬了字迹，也烧不掉他眼底的执拗。
这案子，我只为自己查。
你不想翻的过去，我来翻。
你不愿揭的伤疤，我来揭。
你要安稳，我便给你安稳。
而我要的真相，我自己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时间管理大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