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令和暴走族JK 就要把头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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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咖啡厅里，昏黄灯光倒映着奶泡上的六芒星拉花。
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杯壁，伊藤花奈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后，她转过头来，看向在吧台幽暗处安静擦拭器具的久条翡翠，开口问道：“对了，魔女小姐，最近还有不长眼的坏家伙找你麻烦吗？”
久条翡翠的动作顿了顿，她抬起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的阴郁身影一闪而过。迟疑地摇了摇头。
最近其他人看见她，好像都跑得挺远的。不仅没什么人来找麻烦，甚至大家都有点躲着？不过一切都要感谢伊藤殿下为她撑腰呜呜呜！
久条翡翠和伊藤花奈是电影院里认识的。
那时学期中段考刚结束，正赶上《午夜凶铃》二十周年重映，两人邻座。
在全场观众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一个哭了，并非被吓哭，而是将这部片子当成严肃压抑的社会纪实片，为片中人物的命运暗自神伤；另一个却笑了，并非被吓傻，而是把它当成了无厘头荒诞喜剧，笑得肚子疼。
幽幽的荧幕光下，两人面面相觑，歪了歪头，眼里满是不解。不过在那晚，两位少女在走出电影院后，经过一番交谈，纷纷达成了共识——
恐怖片才是被世人严重低估的经典嘛！！！
想来这里，久条翡翠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有些年头的《午夜凶铃》票根，抿了抿唇，正想开口分享点什么。
电话响了，是辛木田绊斗。伊藤花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按下了静音，反扣在桌上。
咖啡杯里的六芒星拉花被她用勺子搅成了一团模糊的褐色。
“……烦死了。”她低声嘟囔了一句，不像生气，更像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
久条翡翠小心地推过来一份新做的草莓芭菲，冰淇淋顶上插着巧克力小旗子，写着“老大加油”。
看着那面幼稚的旗子，伊藤花奈突然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她拿起手机，飞快地在聊天框输入了几个字。
「都说了不是去打架是去进行友好交流——」，删掉。
「再啰嗦就再也不给你带吃的了——」，删掉。
最后，她只扔下了一句：
「知道了。机车借我，明天还你。」
发送。然后再次把手机关机，塞进特攻服内侧口袋深处。
“魔女小姐，”伊藤花奈抬起头，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轻快，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点没散尽的情绪，“你说，人为什么会对自己明明很在意的东西，偏偏要装作不在乎呢？”
久条翡翠擦杯子的手停了停，她轻轻说：“……大概是因为，害怕吧。”
“是啊，真没劲。”伊藤花奈挖了一大勺芭菲塞进嘴里，冰凉甜腻的口感瞬间充斥口腔，盖过了咖啡的苦涩。
“对了，之前说的那个，我把图片带来了。你对此有印象吗？”似乎想起了什么，伊藤花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抽象涂鸦画。
“这是之前总来打听都市传说的那位记者大哥哥托你找的吗？”
久条翡翠缓缓眨了眨眼，引入她眼帘的是一个圆脑袋大眼四肢长满毛茸茸尖刺的类人生物，“他之前也来问过我关于这类怪物的消息。”
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叹了口气，“不过他最近都不怎么来这里写稿了。”
“嘛……算是吧。”搅动着杯子里融化的芭菲，甜腻的奶油变得有些黏稠，伊藤花奈含混地答道。
躺在水族箱底的海胆翻了一个身，沉入梦乡。
“花奈姐，不管如何，我会永远支持你的。”久条翡翠拍了拍她的肩膀，认真地感慨道，“你的身手还是那么高超。”
“嗯嗯。”伊藤花奈点了点头。几秒后，她终于反应过来，“等等——”
“这是我自己画的啦——！绝对！绝对！不是从绊斗哥那里顺来的——！”
“嗯。”久条翡翠瞥向了停在门口的重型机车，点了点头。
这一看就是完全没有相信——！
“算了，幸运项链。还是要谢谢你，魔女。”伊藤花奈放弃挣扎，换了个话题。
“诶？项链？”
“呐，就是这个。”
伊藤花奈晃了晃吊坠，绳链隐约泛着极其微弱的荧蓝色光泽，像是会跳跃的触手。
“嗯？”久条翡翠疑惑地凑近看了看，“但这个并不是我给你的呢。”
“是么？它可是块很灵验的护身符呢。”伊藤花奈不甚在意地将吊坠塞回衣领，站起身，“走了。”
“不再多待一会儿吗？”
“不了，”她指了指自己垂顺的黑发，语气忽然变得轻快，“我要把头发染成绿的。”
“？”
“绿色是我的幸运色。”伊藤花奈懒懒地比了个势在必得的手势，“决战前当然要换个颜色，换个心情啦！”
“那么花奈姐，你应该去这家店看看。”
久条翡翠在便签上写下一个地址，推了过去，“店主是专门处理这类事宜的，非常懂得客人需求。”
【38】
傍晚将近。
看着装潢画风割裂的店面，伊藤花奈愣了愣。
一半萌系洛丽塔梦幻公主裙一半不良少女杀马特浓妆洗剪吹，一时间分不清这到底是服装店还是理发店。
不过也非常符合久条翡翠的品味。
她推门进去，风铃轻响。
“欢迎光临，请问想要剪什么发型？”
坐在旋转椅上的理发师迅速转过身来，虽说着招待客人的话，但依然手上剪裁的图纸。
“姐，请帮我烫个精神的卷发，”伊藤花奈指了指自己柔顺的黑发，语气斩钉截铁，“然后，染成绿的，要那种在夜里也能一眼看到的绿。”
“小妹妹，你还是高中生吧。”理发师挑眉，终于微微抬起眼来。
她的目光扫过眼前女孩儿身上那件改造过的特攻服和底下规整的青兰女高校服裙摆，撇了撇嘴，轻飘飘地说道：
“爸爸妈妈会担心的哦。”
“没关系。他们度假去了，信号不通。”伊藤花奈习以为常，“别低估大人试图过二人世界的决心，即使走在路上也绝对会当没看见我。”
“当你把头发染成绿色或许另说哦。”理发师笑眯眯地提醒。
“不要紧，他们在过去也是轰动关东的超级不良，审美超前。”伊藤花奈面色不改。
总之老父亲·冲天海胆头版の伊藤真司丧失发言权。
认为海胆头尖尖刺天下第一可爱的早川京子惨中回旋镖。
“嗯……原来是家族遗传啊。”理发师摸了摸下巴。
“没错，这是家族事业。”
理发师脸上的笑弧变得更明显了，她转了转手上的剪刀，继续说着免责声明：“只不过，冒然把头发染成绿的，学校会骂你的哦。”
“没关系，风纪主任前几天扁桃体发炎，现在还在住院呢。”
“哦，忘了。”
“我是转校生，所以没关系。”
“噢——”理发师了然地拉长声音，“原来是转校出道啊，今天开始当不良吗？”
伊藤花奈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高深莫测。
“但是啊，小妹妹，”理发师一边熟练地给她围上罩布，手上麻利地分着发区，一边用过来人的深沉口吻说道，“在你这个年龄的孩子，可能都觉得当不良少女挺酷的……”
“但是啊，当不良少女——”
她顿了顿，猛地凑近，压低声音，表情是百分百的严肃。
“是酷毙了。”
“……”
“没问题，交给我吧！不要用这种迟疑的目光盯着我啦！我会帮你做得霸气非常多的！”
“不过呢，”理发师直起身，拿起剪子，“小妹妹，你要记得跟别人打架的时候，不要随便就开始大喊大叫喊话哦。”
伊藤花奈认同地点了点头，毕竟这样气势全无。
“不，不是这个问题。嘛……总之带上这个家伙件总没错的。”理发师拉开了抽屉，从里面随手捞出了一把润喉糖塞到了她的口袋。
她叹了口气，“也不要因为感到寂寞就随便加入不明飞车党组织哦，退出仪式实在太麻烦了。”
闻罢，伊藤花奈敏锐地抬起头来，又被她按了下去。
“别乱动啊，药水要跑到眼睛里去啦，小妹妹。”
就在此时，风铃再次响了。
“草莓酱，我回来了！我们一起去吃奶油培根意大利面吧！对了，偶出门前拜托你的图案做好了吗www！”
站在门口的公主裙歪了歪头，有些惊讶地捂了捂唇，随即笑道：
“啊啦？原来是小花奈呀。”
“好久不见。”
“桃子酱，你也认识这个小妹妹？”白百合草莓有些诧异地挑挑眉，放下了手头的工作。
“唔，花奈酱，是个很可爱的好孩子哦，想法也很别出心裁。”
好消息：店主回来了，还带了超可爱的布丁夹心小饼干，热情邀请她一起吃，算是欢迎她来捧场。
坏消息：店主是龙崎桃子，她小学的手工课老师，掌握着她四面八方的超级黑历史大全。
嚼着小饼干，伊藤花奈的表情完全僵住了。
公主裙笑眯眯地继续说道，“我还记得在结课作业上，大家都在织围巾，而小花奈非常认真地制作了一只很可爱的毛毛虫呢！”
【39】
几个小时后，顶着一头会发光的绿毛，微笑着对两位前辈挥手告别，看着她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伊藤花奈转过了身。
一番推诿，她刚刚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白百合草莓替她将重型机车改色的提议，拒绝了留在店里打工的提议，拒绝了龙崎桃子邀请她一块吃晚餐的提议。
没别的，主要是约定好的打架时间快到了。
总之做不良，最重要的是信用。
这个是伊藤真司说的。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机车钥匙，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定了定神。抬腿，跨上那辆线条冷硬的重型机车，插入钥匙，拧动——
寂静。
只有晚风穿过街巷的呜咽。
伊藤花奈顿了顿，肚子咕咕叫。她再度不信邪地拧了拧机车把手。
依然没动静。
好吧，这车没油了。
沉思片刻后，伊藤花奈从口袋里取出手机，长按开机键。
还是搭电车回去吧。至于这个大家伙，通知绊斗哥来自取吧。
嗯？
漆黑的手机屏幕倒映出绿毛不良 JK 疑惑的脸。
没、电、了。
看了一眼腕表，伊藤花奈抬起了头，迅速做出判断。没关系，直接搭电车去现场打架吧。
十五分钟后。
她盯着车站时刻表，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看着天边隐隐出没的弦月，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笑了。只是这笑多少有种疯了的既视感。
绝境。
完美的、漫画式的、决战前夜的绝境。
机车抛锚，手机变砖，身无分文，末班车已过。一种混合着荒诞、好笑和「果然不会顺利啊」的强烈宿命感这不莫名其妙就涌了上来嘛！
真是、有趣的人生呢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绿色是幸运色……绿色是幸运色……”伊藤花奈一边念叨着，一边重新回到了原地。她认命地重新握住那辆死沉死沉的重型机车的把手。金属的冰凉透过手套传来。
深吸一口气，她弯下腰，将全身力气压在车身上，开始推。
“无论如何，得先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加油站，或者至少有个能打电话的地方。”
伊藤花奈擦了擦汗，她重新握紧车把，选择了一条看似通往主干道的岔路。
在第三次经过同样的右转指示牌时，任凭伊藤花奈对方向感判断再自信，此时都不得不逼自己承认，她就是迷路了。
街景开始变得陌生，建筑物低矮稀疏，海风的气息越来越浓，弦月高升。疲惫像潮水般漫过四肢，饥饿感在短暂的肾上腺素飙升后卷土重来，变得更加强烈。
这是、来到无人区了吗？
“啧。”她停下脚步，烦躁地松开机车，任由它歪靠在路边，从掏出口袋里最后一颗润喉糖，准备剥开包装纸——
伊藤花奈忽然顿了顿。
接着开始百米冲刺狂奔。
“喂——！前面那个！穿黑衣服的！你等一下！”
【40】
悬崖边，男人的动作一顿。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般，他极其缓慢地侧过身。
海风呼啸，卷过悬崖，扬起他黑色的衣角和她的绿色发梢。帽檐下，那双漆黑的瞳孔微微抬起，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死寂。
几乎是在四目相对的同一刻，那只手抓住了他。
不是试探，不是轻触。气喘吁吁的人类少女用尽全身力气，五指死死扣住他的上臂，猛地向后一拽——
重心偏移。
海月 9 没有做出任何抵抗的动作。或许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与某段褪色的记忆产生了古怪的重叠，他只是顺着那股拉力，以一种近乎放任自流的方式向后倒去。
后背接触到冰冷的岩石，紧接着重量压了下来。
这个人类少女再一次将他按倒在地，她的膝盖压住他的腹口，整个人如同月色般笼罩着他。她看着他，仿佛对待一件即将坠入深渊、必须被抢救回来的失物。
“喂！听好了！”
她揪住他风衣的前襟，迫使他抬起视线。
那张因为奔跑和激动而泛红的脸凑得很近，几缕绿色卷发扫过他的脸颊，带着微痒的触感。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里面的光芒没有丝毫动摇。
“无论生活多么艰难，都绝对不能选择自杀啊！”
少女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劈开海浪般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夜风里。
某水母：“……”
海月 9 没有任何回应。
这只水母砂糖人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眼前有过几面之缘的人类少女。他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没被压住的手，用指尖轻轻捏住她揪着自己衣领的手腕。动作并不粗暴，甚至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近乎懒散的试探意味。
人类的皮肤温暖而柔软，底下是纤细脆弱的骨骼。
他没有用力挣脱，只是这样握着，灰眸平静无波地回视着她，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只是觉得这个姿势有点不舒服，需要进行一点微调。
他盯着她。
乱七八糟的绿发，通红的脸蛋，琥珀色的虹膜倒映出他此刻没什么表情的脸，却亮得刺眼。
真奇怪。他想。
沉默，在悬崖上蔓延。
直到一声响亮的肚子咕噜声全然盖过了海浪翻涌的咆哮。人类少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揪住他衣领的手指微微收紧。
打卤。
海月9忽然笑了。
[今日份水母砂糖人惯例口头禅]
打卤。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令和暴走族J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