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斯爆炸中》monseoc

3、第零天 游刃有余，

　　月色朦胧，高楼大厦，夜晚的城市却并不灯光璀璨。万家灯火的点滴光芒在远处巨大爆炸与火光滔天的衬托下尤显渺小，摩天大楼与来往行人各自拥有自己倒映于地表上的模糊影子。

　　自数百米的高楼之上不假思索地跃下，将不管安宁还是喧扰的夜景全数收入眼中，立香落入自地表急速攀升而来的人影怀中。

　　无需出言沟通，借道顶层，越过街市，直抵罗宾逊公园中心树梢，脚尖触及树干，骑乘的影在立香的脚下扭曲片刻，跟随消散的光线一道失去实体。

　　借昏暗天色与浓密树影遮挡，藤丸屈膝半蹲，打量不远处的法阵，然后掏出了手机。

　　想要出言提醒的影子立于她的脚下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沉默地为主人加上了隐匿值UP的术式，将其手机屏幕的光亮一并敛去存在。

　　[他使用了圣遗物。]

　　思绪从白光一片的手机中抽离，立香抬头望月，低头看影：一个杯子？

　　[……或许会是您的熟人。]

　　影子的话别有意味，但藤丸立香没有反应，她从包里翻出机场所售的安全地图，直接打开到尾页的城市特色（人物）名单。在影子[总爱挑这种时候来看]的低声谴责里，置若罔闻地观察起面前那个背对自己正在念召唤咒语的人。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

　　大放光芒的法阵，刺目的鲜红，对召唤仪式习以为常的藤丸立香好奇于对方的欧非可能性，随即因想起对方知道圣遗物这一存在，倍感遗憾地放弃自己的好奇心。

　　起手结术，无需吟唱，调动魔术，回放树的记忆。从下午到午夜都只有召唤者出现的信息让立香挑眉，而对方拥有割裂两侧的正脸使她恍然。

　　“周而复始，其次为五，然，满盈之时便是废弃之机。”

　　手机的嘀嘟声突兀响起，动作一僵的立香在自行脑补的危急一时里，紧急想起自己方才已开启包括声音在内的隐匿，她松了一口气，遂打开手机开始回消息，以及启动静音。

　　“宣告！汝身听吾号令，吾命与汝剑同在，应圣杯之召，若愿顺此意志、此义理的话就回应吧！”

　　逐渐失去耐心的旁观者缺乏对圣杯战争的危险意识，喋喋不休、信息袭击的导师正在发动自己的技能，哪怕相隔大洋彼岸，也能令出门前没交“功课”的待毕业者焦头烂额。
　　简而言之，藤丸立香还在回消息。

　　“在此起誓：
　　吾愿成就世间一切之善行，
　　吾愿诛尽世间一切之恶行，
　　汝为身缠三大言灵之七天，
　　来自于抑止之轮、天秤之守护者！”

　　[是Saber。]

　　消息还没能逐条回完，但若有所感者展露微笑，再次露出人形的影子从她的脚下缓慢地浮现，立香轻盈地向后撤去，允许影子的剑轰然向前。

　　直直劈向仪式窥探者的剑势惊人，白光与红光的剧烈碰撞激起滔天巨响，砰然倒塌的参天大树多米诺骨牌般砍去半个公园的绿化植物，惊得鸟群四飞而去。

　　无暇顾及的Saber主从毫不在意，反倒是被攻击者因美丽公园遭破坏的眼前难掩愧疚——掐手诀轻松起阵，藤丸立香没有掩饰自己的行有余力。

　　一个召唤法阵方消，另一个保护公园花木的法阵再起，乘影而起的立香翱翔于半空，口称“好险”地从Saber眼前消去踪迹，唯有仍在不断拔地而起的树木昭示她并未走远。

　　[赫费斯提翁。]
　　“状态异常，确定吗？”

　　闪避点满，依仗影从者的存在，充分发挥以众暴寡的优势所在，立香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当前时间，对另一份工作也将被提上行程的紧凑日常表感到忧伤。

　　[尽管有Pretender与Saber的职介差异，但对方同样并非原初的赫费斯提翁。]
　　“因为是‘双面人’？我大概知道了，”轻盈的语气被挂在灵活步伐之上，她回答，“这样看，似乎圣遗物的作用不大？”
　　[你判断的标准是你自己吗？]

　　强力一跺攀至高空，遭踩的地表凹陷为巨坑一个，电光缠绕全身，Saber手提重剑，直奔方才的召唤偷窥者，沉重盔甲未曾吞没从者本身，只结结实实为其挡去他者进攻。

　　Saber的御主立于原地，他一改地图名单所备注的“遇事不决抛硬币”，此刻冷静非常，从怀中掏出望远镜。

　　凭借骑乘技能居高临下，立香单凭肉眼注视地底之下，确认灵脉流向正常、仪式已然启动，她打了个响指，好将公园中刚刚生长出来的新鲜树木回归园丁剪裁的原样，顺手补坑，把恰巧被这惊天波动送至角落的圣遗物一道收回手中。

　　她端详面前来到自己掌控中的杯子，确认无异后，将之收至影内。监督机构的《给御主信》早已备好，纸张飘飘荡出怀，到手后其实并未打开看过信件内容的立香趁着Saber与底下数个影子正大力斗殴的空闲时间，随手撕开其中一封，她忽地沉默起来。

　　“这谁写的？”
　　[这一场的神父是您，所以，只能是您写的。]

　　没有被影子的“安慰性”话语安抚到，面无表情的立香弹指凭空燃火烧掉怀中的所有信，她直觉自己被某些远东神父的兼职代出勤欺骗了假期。

　　“今晚还有别的不对劲吗？”
　　[……暂无。]

　　火光缭绕、炸声四起，罗宾逊公园正在以自己远超正常科技武器范畴的爆炸水平，吸引来众多来客。皱眉凝视脚下出现诡异波动的灵脉走向，立香抬起手腕看时，她从拍着翅膀的影子骑乘上站了起来。

　　无需思考，憾然放弃今夜裁判工作的原计划，第一次担任监督的前御主、现侦探心情很是沉重，她决定先回去赶下一份工作：还有完整的七天，抓狼人这事暂且急不来。

　　[警察和义警们都已经在路上了。]
　　“好吧，那就先打道回府。”

　　吹口哨召回自己还在进攻中的影子，单手对准Saber只是一握，便轻松收走对方为当前招式积蓄的所有魔力。从者的数据面板轻轻一点弹出在眼，面色平静的裁判仔细检查对方的心声与灵基状态：没有违规。

　　于是裁判松手——方才被凭空停滞在原地的Saber，自高空之上直落九重天，被重力拖拽着就要砸回原地。

　　同样在降落，裁判自万里之上的虚空中轻盈落回树梢，余光瞥见面前从者坠落，又不忍再现大坑，立香虚虚出手，托住即将砸下的Saber。她哼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曲调从容退场，连影子都不曾留下半分魔力痕迹地飘走了。

　　被搁置原地的Saber咬着牙，从者分明感知到自己身上的被束缚感已然消失，行动的力量却始终未能迅速恢复。

　　Saber抬眼注视云端，为对方突然出现却正逐渐远去的气息而困惑——远超凡人的魔术使用，无需吟唱的抬手就来，分明只使用了体内小源，魔力却源源不断，甚至气息也是突然之间才出现的，难道是故意告知自己要离开了吗？

　　Saber的御主没有动作，体内魔力的告竭使他感知退化，双面人注视自己手心那枚光洁面朝上的硬币，正欲开口，便被背后的猛然袭击摁倒在地。

　　剑阶从者下意识提剑反击，动作却不知为何如下了发条般卡顿失常，脸带骷髅面具的鹦鹉色小人自一身黑披风人的身后杀出，一息千里，长刀横脖，压制了Saber的恢复。

　　被裁判评价状态异常的赫费斯提翁喉咙沙哑：“Lancer，还是Assassin。”
　　“这与你无关，”比英灵的声音更加沙哑生硬，黑色披风紧随而来，蝙蝠打量面前如无事发生过一般的公园，监控视频淌过他的眼前，“那个杯子，你知道是什么。”

　　边离场边抽空听公园来客们的动静，熬夜人士打了个哈欠，懊悔于自己刚刚的偷窥力度没控制好，一番狂轰乱斗、打草惊城，半个上半夜过去也只确定了罗宾逊公园的灵脉和Saber的情况，还扰乱了自己今晚其他的工作安排，苦恼过后的立香最终决定把窃听工作留给影子，打算先行回酒店觅食，遵循家长要求，填饱肚子后再继续另一份工作的推进。

　　只是，她飘回房间的步伐，被迫止于酒店高层有些人正在进行的大打出手。

　　窗户被离开的自己随手关上了，再打开肯定会引来注意，而自己又暂时不能使用直接穿墙而过的魔术。回房失败、翻阅技能库还是失败，立香郁闷地直接停在半空，随机挑选了一个高楼顶层盘腿落座，并情绪转换极快地开始欣赏前方的人类□□高超打架招式大比拼。

　　‘一方的衣服紧身程度堪比汪酱，另一方的衣服笨重颠簸好比企鹅，唔但我喜欢企鹅。’
　　[不吧，我哪儿暴露了？/这和你喜不喜欢企鹅的关系在哪里？]

　　‘也是，你一般后面都不穿来着。啊我这里没有在说瑟坦特噢！’
　　[喂！……离上一次进食已经过去近十二个小时了，您应该保持正常人生活习惯的，而非沉浸于观赏与您无关的城市常态。]

　　‘不，我只是知道为什么酒店的人要跟我提前反复道歉了，’唉声叹气的立香郁卒，‘我房间的窗被打烂了，这会倒是能回去了。’

　　高空漫步走回房间，闪现浴室完成更衣换装，一身浴袍的顾客迈出浴室门，与自己破破烂烂的玻璃窗对视片刻，随即很是认命地拨打了前台电话：“还有别的窗户没出事的房间吗？顺带一提，也送点夜宵上来吧。”

　　窗外的肢体碰撞声响还在不断地顺风灌入耳朵，换房后发现自己对酒店夜宵的精致摆盘严重缺乏食欲，立香叹息，左一叉、右一勺地送入口中，便权当自己吃完了饭——反正本来也不会饿。

　　自觉应付家长的功夫做得十全十美，侦探换装，从小小的手提箱里翻出无数的档案和工作套件，她的视线定在地图之上的湖泊标识，手上比划了下此刻脚下灵脉的流淌动向。

　　“哦，Assassin也已经被召唤了，略早些时候，”漫不经心的话语，她的手伸向另一卷卷宗，“唔召唤地在……布里斯托尔区东侧。”

　　[不早了。]
　　“我知道，”面对影子的提醒不为所动，立香歪头，用耳朵听了一下自己的心脏，“GCPD还没下班，我猜快天亮的时候是好时间。东区，Caster……”

　　迟疑的态度与笃定的语气，被陈旧卷宗包裹的指尖跟随眼前的魔力流淌轻轻滑动，她笑了，“真巧，又是熟人。”

　　[那祝您今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