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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恶骨】白骨之花 ...

  •   【一叶知书】
      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月澈会以廉庄的身份寻找落脚点,比如这一次她选择在一叶知书当教书先生作为自己的新伪装。
      而就在这里,她见到了恶骨。
      那个一直被绮罗生放在心底深处的姑娘。

      廉庄走到恶骨身边,比了比她们的个子,又拿出一方帕子递给她,趁着旁人尚未开口时就截下话茬。
      “擦擦吧,等下我带你去洗澡。”
      “我不要洗澡!”恶骨极为厌恶洗澡,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她。
      “可是你得跟我一起睡啊。”廉庄眨了眨眼,有些苦恼的看向她,“我不想每天帮你洗被子诶。”
      “谁要跟你睡一起!”
      “那难道你要去和小朋友们睡吗?”
      恶骨哑然。
      她才不要跟那群吵得要死的小丫头们一起睡。
      廉庄见状,将手帕再次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方绯红色的手帕,绣着一朵雪白的昙花还带有一股淡香。恶骨低头见到自己脏兮兮的手,恶狠狠抓起手帕抹了两把脸,然后将帕子丢了回去。
      看她这么配合,廉庄不怒反笑,端详起她的脸,“还好没受伤,不然还要去找创药。”
      倒是恶骨有些讶异。
      第一次有人不嫌弃她脏...

      再三强调自己不要洗被子之后恶骨还是妥协了。
      倒不是廉庄用武力强迫她洗澡,而是她无意间说了一句,“难道你怕有人会偷看女孩子洗澡吗?那你大可放心,学堂里没有这样的无耻之徒。”
      恶骨不愿洗澡是因心结所致,但一叶知书里的人看起来都彬彬有礼,廉庄又住在学堂深处的单间,平常无人会来打扰,她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应当不会有危险,这才不情不愿的选择洗澡。
      可恶的臭丫头!

      给恶骨倒洗澡水时,廉庄看到她的背影,不觉有些心疼。
      她很瘦,哪怕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她的瘦弱。
      “收起你那幅表情,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恶骨恶声恶气的冲她泼水。不想水竟泼到了廉庄眼中,一阵刺痛让她本能退后两步,险些没站稳。
      “你...”恶骨身子一僵,心中升起几分无措。她只是想泼在她身上...没想着伤害她。
      “我不是可怜你。”廉庄抹去那些水渍,双眼通红一片却正色与她说道:“靠自己活下去的人,不需要别人的怜悯。我只是难过世道不公,人为了生存,不得不恶。”
      “你什么意思?”
      “你猜猜我来这里之前是做什么的?”
      恶骨来回打量了她两圈。人嘛,长得白白净净怪漂亮的,这双手看起来不像是干脏活累活的样子。
      “你该不会是谁家的落难小姐吧?”
      谁知廉庄捂着嘴笑了,险些笑的直不起腰来。
      “你这丫头笑什么!”恶骨觉得她在嘲笑自己,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怒意。
      “不逗你了。我在进入书院前可是天下第一女飞贼,你说我是干嘛的。”
      恶骨露出惊愕之色。
      “你看起来并不像当过贼。”
      “生活所迫,有什么不能做的。我爷爷当时得了怪病,需要很多钱。除了偷,我没有别的办法在短时间内赚到这么多钱。”
      可她现在不需要这么多钱...那就是说...
      恶骨虽然没上过学,但她不傻。
      “现在轮到我把你方才想说的话还给你了。”廉庄试了试水温,将一块新帕子盖在恶骨脑袋上遮住她的视线,“你应该不喜欢别人碰你,那就自己洗吧。我去给你拿衣裳。”

      洗完澡的恶骨露出清秀面庞,看起来不再是那个流落街头的小恶霸了。可看到她狼吞虎咽甚至用手吃饭的模样,廉老师忍不住皱起了眉。
      “你有很多坏习惯,跟了我之后就得全都改掉,知道吗?”
      “凭什么?!”恶骨不服气,冲她出手。
      “凭你打不过我啊。”
      虽然廉庄的武功在那群暴力先天眼里实属菜鸡,但只要不遇上太过变态的武林高手,保命于她而言绰绰有余,所以根本没再怕的。大不了她还可以跑,这可是她的看家本领。
      见廉庄笑的狡黠,恶骨很识趣的没有再度挑衅,但心中又不甘就此被她管束,所以决定给廉庄添点小乱。
      不过她要是遇到以前的廉庄,说不定会让廉老师头疼无比,可惜她遇到的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月澈。
      那就注定只能铩羽而归。

      廉庄翘着脚坐在墙头俯视正想偷溜出去的恶骨。
      “我说了,只要你想跑,我就一定会发现的。”她一跃而下,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一根糖葫芦,“吃吧,吃完继续回去跟我念书。”
      可恶骨却生气了,“啪”的一声打掉那根糖葫芦,满脸愤怒的冲她吼道:
      “我讨厌这里!你为什么事事都要管着我!”
      看到糖壳碎了一地,鲜艳的山楂粘上灰尘,廉庄只觉它如生命蒙尘一般,不禁发出一声哀叹。
      “恶骨...要是有朝一日我死了呢?到时候你定然会离开一叶知书。江湖险恶万分,你这样的脾气要怎么生存下去?难道继续去偷、去抢、去流浪吗?”
      死...?!恶骨看着她秀丽而略带忧愁的侧脸,忽然升起一丝慌乱。
      “别瞎说八道!我看你每天吃好喝好,一点事都没有。”
      “这世上的意外总比你想的要多,来的更快啊。就像遇见你,对我来说就是意料之外的事。”她从未如此认真的和恶骨谈论起她的未来,“要是你能学会收敛脾气,懂得断文识字,好歹以后能混口饭吃,也不会因为不识字而被人欺负啊。”
      恶骨听了廉庄的话,胸中似堵了一口气般难受,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不情不愿的扭头回到教室。
      她只是不想看到这丫头伤心而已,才不是听她的话!

      果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廉庄见恶骨乖乖回到教室后,这才舒了一口气。
      她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若是趁这段时间能让恶骨减少一点对这个世界的恶意,是不是等她遇到绮罗生的时候,一切都会留有转机呢?

      【月之落陷】
      廉庄就这样通过和恶骨斗智斗勇将她暂时留在了书院,教她读书写字和一些为人处世之道。
      恶骨是一只刺猬不假,但她知道谁对自己好。
      虽然廉庄这丫头婆婆妈妈又罗里吧嗦,却是一片真心对待每一个孩子,在恶骨身上更是倾注了十二分的耐心。
      而且她从不讲那些虚伪的大道理。
      其他老师会教以德报怨,但廉庄不。挨了打为什么不还回去?虽然她不会伤人性命,但让对方得到教训,不敢再度为恶才是廉老师如今的处事原则。
      所以恶骨愿意听她讲课,也只听她的课。

      一碗牛肉面和一只烧鸡被放在恶骨面前。
      “干...干什么...”她狐疑的视线在廉庄和食物之间来回打转,甚至联想到这面里是不是被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丫头抽的哪门子疯?
      “不知道你生日什么时候,但今天是你来学堂的百天,就当给你庆祝一下。”廉庄将碗推的更近了一些,“其他孩子们都吃过了,这是你的。”
      切,原来大家都有啊。
      恶骨吸溜着面条,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这碗面其实只有一条长面。
      廉庄看她吃的香,心中不由得涌上几分怅然。她已经感应到自己必须要离开这个时间点了,那到底该用什么样的借口才能瞒过恶骨,不让她伤心并且能够继续留在书院读书呢?
      但还没等她想出合适的理由和方法,命运的手会将暗中脱离的轨道推回原位。

      “哎呀没钱!赶紧走!”
      校长看到这个远房亲戚就烦,恨不得让人拿扫把赶走他。
      谁知这泼皮无赖竟躺在地上不肯离开,还满嘴胡话诋毁书院,闹得街坊邻居都围上来指指点点。
      “校长,我们去把他痛打一顿吧。知道我们不好惹,会不会以后就不敢再来了呢?”廉庄担忧再这样下去越闹越大,对书院名声不利。
      其实校长心中也明白,只是始终无法下定决心。但他几次三番闹上门,若是再放任不管,迟早成为书院的祸害。
      见校长艰难点头,几个会武功的老师一起将他赶出了村子。
      没想到此人怀恨在心,竟然趁着夜色偷偷回到书院纵火。原本他只是借着酒意上头前来泄愤,没想到见火势冲天而起后反被吓破了胆,手中酒坛砸的稀碎,加剧了火势。
      “恶骨?恶骨!快醒醒!”廉庄拽起还在熟睡的恶骨,给她披上一件湿衣服,“书院着火了,快起来啊!”
      冰冷刺骨的温度让恶骨瞬间清醒,看到周遭如此猛烈的火势,她立刻拉起廉庄朝着门口跑去。
      但廉庄心知火灾是自己脱身的好时机,甩开恶骨将她一把推出房门。
      “还有很多孩子没救出来,你快走吧!”
      恶骨身手不及廉庄灵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返回火场。

      熊熊烈火如无情的手那般撕碎本该祥和的夜晚。耳边围绕着阵阵尖锐又刺耳的哭声,吓得恶骨产生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她不断扫视四周,像是在期待有什么人会从火场中出来。
      突然,不知哪处发生了爆炸,炸的整幢房子直接坍塌。烟尘四散,呛的众人赶紧撤离此地。
      她被人硬生生拽走,可眼神还愣愣的看向那处爆炸的地方。
      “老大...”一个小鬼头跟在她身边嚎啕大哭,“廉老师...”
      “闭嘴!不许哭!”
      那丫头肯定会活着回来的,她身手那么好,怎么能死在这里呢!

      可廉庄终究没能回来。

      校长看到废墟中留下的痕迹,立刻猜到这场大火是他那个亲戚所为,当下便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恶骨则凶狠无比的看向那些已然焦黑的酒坛碎片,握紧了拳。
      “老大...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啊。”
      书院没了,他们会不会继续流浪?
      “校长只是病了,很快就会好起来。你们继续跟着校长和老师们好好念书。”
      “那...那老大你呢?”
      她?她要去杀了那个人。
      不过不是为了廉庄那个蠢丫头,是为了她自己。

      【深渊召唤】
      血傀师在暗处将恶骨杀害纵火凶手的暴行尽收眼底,心中越发满意,决定就让她替自己去叫唤渊薮取下鬼手。
      而就在恶骨攀爬龙脊天梯时,她对命运的怨恨并没有如廉庄所愿那般减少,反而更痛恨命运的无情。
      她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得不到半点命运的馈赠?!
      甚至连攥在手里的那点温暖都要抢走?凭什么?!
      呵,这个世界果然是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她才不要向善,她就要努力的往上爬!爬到让所有人都不敢再看轻她!
      不甘、怨恨、愤怒就像烧毁书院的那把火,在她心中越燃越旺,直至充斥体内。

      凭着这股不屈不挠的狠劲,恶骨历经九死一生终于取下了鬼手。可就在此时,血傀师又提出要做她师父。
      呸!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丑东西,哪里配当她的师父?!
      恶骨心中一阵鄙夷,却在那个瞬间想起廉庄笑着用书本敲她脑袋的模样。
      不行,想她做什么!恶骨拼命想要摆脱这个画面,心中不断告诫自己:这丫头已经死了,自己不用再听她的话了!
      她将廉庄狠狠埋到心底最深处,抛弃她曾教过自己的一切,如同一匹失去缰绳的烈马不断横冲直撞,谁也无法驯服她。
      目中无人的意琦行不行,阴险的血傀师更是不配。
      她要丢弃自己的良知,去当十恶不赦的坏人。

      这一次,命运成全了她。
      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恶骨,是被命运钦点必须为恶的人,哪怕身为神明的廉庄也无法渡她入善。
      她必须恶贯满盈。
      因为她是恶骨,天生恶骨,必将为恶。

      月澈用太极天机镜看到恶骨与掌悬命错身时,只觉毛骨悚然,惊出一阵冷汗。她抱紧镜子坐在床的最深处,默默落下一颗眼泪。
      幸福距离恶骨是那么近,要是父女能够相认,会不会她不会再朝着深渊继续坠落?

      “怎么不写了?是不会吗?”
      绮罗生站在恶骨身边看她练字,可写到某个字的时候,她却不肯再写了。
      临之以庄,则敬;孝慈,则忠;举善而教不能,则劝。
      这是论语中的句子。
      庄....廉庄。
      她也曾耐心的带自己读书写字,甚至是手把手教她....
      “庄生晓梦迷蝴蝶....”不知不觉间,她念出了这句印在心底的诗。
      绮罗生愕然,没想到她竟然会李商隐这首听起来梦幻却又极尽悲凉的诗。
      “你知道这一句?”
      谁知下一秒她就极为冷淡的否认了,“之前无意间听到的而已。”
      其实她会背,因为《锦瑟》是廉庄最喜欢的一首诗。那丫头教她的时候还神神秘秘的指给她看:
      “庄生,就是指庄周,这个庄就是我的名字。”
      当时她还对此嗤之以鼻,没心没肺的顶撞了廉庄。
      “那你得活的久一点,别和这个庄周一样变成蝴蝶,怪短命的。”
      结果一语成谶,她在那场大火中如蝴蝶般离去。
      “不写了!”恶骨赌气的丢下笔,不愿再想起这个死了的人。
      见她心绪不宁,绮罗生便没有再让她继续。

      【温柔背叛】
      恶骨做了一场梦。她梦到自己身处一片玫瑰花田,不远处的廉庄正在给花浇水。
      “哎呀,你不要站在那里,会踩到我刚种下的花苗!”廉庄回头发现恶骨在自己身旁,将一个小铲塞到她手中,“你去那边,帮我把那些杂草都铲了。”
      “你这丫头怎么使唤我!”
      嘴上很不情愿,脚却自发走向她说的那个方向。

      “你种这么多花做什么?”
      廉庄将剪下的花枝抱在怀中,选出一支递给她,“好看吗?”
      恶骨迟疑了一下,没有接。
      谁知她直接从身后掏出一个花环放在她乱糟糟的发间,笑意比明媚的阳光更为灿烂。
      “我种的花一定是世上最好看的花。”
      “你...”恶骨眼眶忽然一烫。
      可是从梦里醒来时,身边什么都没有....
      不对,有股花香。
      但马上她就恢复了冷静。
      那是牡丹花香,不是廉庄身上的味道。那丫头身上有一股极为幽微的香气,不像寻常花香,也不像皂角香,更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香料味。
      反正她说不出来,但她记得那股味道。
      “你最近身体不适吗?”绮罗生见她面色不佳,关切的问道。
      “没有。开始今日的课业吧。”
      不该再想她了,反正跟着绮罗生也还行。
      他会教她写字、练武,人也很耐心温柔,暂且就这么过吧。
      她都这么乖了,死丫头泉下有知总没话说了吧。

      可是为什么?!
      绮罗生....绮罗生!
      恶骨发现他和策梦侯见面后像发疯般撕碎了那本字典。
      她认为自己被背叛了。
      以为是好人的人,却是这辈子伤她至深之人的朋友?!
      他们定然是一丘之貉!
      此前所有的感动尽数化作仇恨,她再也不会回头了。
      就连那根珍视的黄烟竹管也被弃之如敝履。
      她撕碎了最后的善意,也抛弃了最后的良知。

      但死亡的洗礼,真的能就此结束她这可怜又可悲的一生吗?
      她杀的失去理智,像个只知杀戮的机器,最终死在绮罗生刀下。
      那抹雪亮的白刺透满是尘埃的眼,她看到了漫山遍野的血。
      真红啊.....像玫瑰花一样的红。
      玫瑰花...
      恶骨艰难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抹明艳的色泽。
      朦胧中,红衣白裙的少女举一把黑伞而来,长长的辫子随步伐微微晃动,手中还捧着一束玫瑰花。
      你....来接我了吗?

      【无象无相】
      月澈在时间树下等着爱丽丝归来,来回不断的脚步快要赶上时针转动的频率。
      恶骨身上背负着命运的重任,沾染的满身罪恶恐怕死后也将不得善终。她无法违背天道和世界树的意志再次回到过去,但爱丽丝身为时间之灵,或许能代替自己引渡恶骨呢?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爱丽丝安置好恶骨后回到时间城,见她神色萎靡,立刻抱住了她。
      “殿下,你还好吗?”
      “放心吧,她没事的。”饮岁端着一碗安神茶走来,将它递给月澈,“只是太担心你们,所以一直坐立难安罢了。”
      随着那股暖意下肚,她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一些。

      “我不在的日子里,辛苦你陪着城主了。”
      不然他总抱怨自己像个空巢老人,明里暗里指责他们不关心他。
      可是他们真的很忙啊!年轻人打拼事业怎么了嘛....
      爱丽丝先是一愣,随后小脸涨的通红,一溜烟躲回了时计内。
      月澈不解的看向饮岁,眼神分明是在问:她怎么了?
      饮岁翻了个白眼,简直懒得搭理她。
      爱丽丝是主人控,月澈多看她几眼都高兴的不行,更何况是被夸奖。
      “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没欺负她吧?”
      “清汤大老爷!以爱丽丝的性格,不顶撞我和城主就不错了!”
      爱丽丝只有在月澈面前才乖的像只小绵羊,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很沉默温顺就是了。
      “饮岁,你要是欺负她,我跟你没完。”
      “切!谁会这么无聊!”
      “那难说。”
      月澈将手中热茶一饮而尽,然后打算去找恶骨。
      “城主说过年记得回来吃饭!”
      “知道啦————”

      谁在擦她的脸....难道是?!
      恶骨猛的抓住那只手,力气大到月澈险些以为自己要骨折了。
      “你快放开我!很疼的!”
      廉庄?!
      她一个鲤鱼打挺爬了起来,不断打量四周。
      随着记忆逐渐回笼,她想起自己不是应该死了吗?难道这里是地狱吗?
      她去地狱无所谓,这丫头怎么会在这里...
      恶骨的脸藏不住话,月澈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怀疑。
      “别想太多,这里不是地狱,是森罗诡城。”
      “什么狗屁地方?”
      月澈抱住了恶骨。
      “恭喜你,再也不用被命运捉弄了。”
      什....什么?
      “你这女人到底是谁?”恶骨一把推开她,缩回床角,眼神警惕而带有攻击性。
      身上的味道和廉庄可以说一模一样,脸也是那张脸,但她就是不信。
      月澈只好用回自己的本相面对恶骨。
      只见一头黑发褪成银紫,脸也变得更为精致秀丽,眉间闪烁着一枚似花瓣又似月亮的印记。
      “廉庄是我在人世的名字,真正的身份是这座城的城主。”她端起床头已经切好的烧鸡递给她,“尝尝吧,看我到底有没有骗你。”
      恶骨半信半疑的凑过去闻了又闻。
      廉庄烤鸡的时候总喜欢丢几块陈皮,说这样做出来比较香,而面前这只鸡的确有股淡淡的陈皮香。
      她拿起鸡腿咬了一口鸡皮。
      微微发脆的口感....这个火候,这个烟熏味....
      “你这死丫头!”恶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恼怒还是喜悦,举起鸡腿就要朝她砸去。
      “不许砸!”月澈立刻握住她的手臂,“这鸡可是我花钱买的!不许你浪费我的钱!”
      哼!这种口吻,果然就是那个臭丫头!
      恶骨收回手,红着眼睛狠狠咬了一口鸡腿,像是在吃月澈的肉一样咀嚼着。
      “快点从实招来!”
      “呀,你都会用成语了!可见是我教的好。”
      “呸!不要脸!”
      这明明....明明是绮罗生教她的....

      【新生之地】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听完之后不许生气。”
      “你说出来让我听听再决定会不会生气。”
      月澈将绮罗生与策梦侯的事全都告诉了她。
      “事情就是这样。”她咬了咬唇,踌躇着说道,“...其实....其实绮罗生一直没有忘记你。”
      恶骨闭上眼,不知在想什么。或许是在挣扎,又或许在判断月澈说的是不是实话。
      “你愿意见他一面吗?”
      “我和他....没必要再见。”
      师徒缘尽,没什么好惦念的。何况她也不想再和那群人有任何交集。
      江湖风雨都是前尘往事,她已经不想再提了。
      “那你先安心住在这里,到时候我带你去一个新地方。”
      “去哪里?!”
      “白吃白喝可不行,你得给我干活啊。”
      眼神中闪过一丝熟悉的狡黠,恶骨觉得她又要使什么坏了。

      “你?!你别太过分了!”恶骨看着账本上那些数字只觉得头晕眼花,“这都是什么啊!”
      “我要教你做生意啊。”
      什么?!!!
      “你看我这么好说话,他们都欺负我,想尽办法从我手里占便宜。”月澈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再这样下去,万一我喝西北风怎么办?我可不要和你去街头流浪当不良少女。”
      “哼,你怎么这么没用,以后我罩你!”
      “是啊是啊,得靠你啊。”
      无相楼众人看着他们日进斗金的大老板张口就来真是汗颜无比。
      谁喝西北风都轮不到这小姑奶奶啊!也就恶骨这种不明真相的少女会上当了。

      不过月澈并没有教恶骨账面上的知识,而是教她如何与人做交易。
      在她看来,恶骨本性心狠手辣,更适合对付那些难缠想要闹事的顾客。她不想压制她的本性,那就只能因材施教了。
      好在恶骨天分高,记忆力也好,这份工作她适应得很快。
      虽然她还是很凶恶,但有月澈压制着,至少不会再对所有人都抱有恶意。
      她终于找到了栖身之地。
      天生之恶,枯骨生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恶骨】白骨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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