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公主》颜述

23、本公主负责 这世间哪有

　　“女施主，又见面了。”

　　李云漱原本匿在一群衙役身后，却不想先前介绍篾香的年轻和尚眼尖瞧见了她。

　　她不得不从人群中走出，被动回应：“是啊，又见面了……”

　　“清妄，你与这施主竟还相识？”接受盘问的住持慈和笑问。

　　“回住持，这位女施主午时来过，好奇寺里篾香因何与众不同，弟子便与她说了两句。”年轻和尚解释。

　　“原是如此，今日这如此多的大人特意来问香味，说是郊外发现一具女尸，身上的香味和寺里篾香一致，遂特来查问，想必是施主善举。”住持笑吟吟道。

　　虽见住持面目慈祥，眼里尽是从容笑意，李云漱却十分不舒服，仍觉得那笑意里带着阴恻。

　　她无奈摊手：“回程路上无意发现尸体，总不能置之不理，只能报了官，又闻见与寺里相同的香味，想到庙里的师傅更为熟悉，便将所见所闻告知官差大人。”

　　“竟是这样，施主乃是慈悲心细之人啊。”

　　住持又阿弥陀佛了几句，旋即竟格外坦诚地邀请各位衙役随意搜查寺庙和询问庙里僧人。

　　此般坦然无畏，这倒令李云漱感到诧异。

　　但既然住持主动开放寺庙，她便顺势跟着衙役好好讲这文禅寺翻一遍。

　　李云漱亲自带着白命将文禅寺里里外外搜了一遍，未开放的地方也查了，碰上的僧人香客通通问过了，愣是没查出半点线索。

　　直到查问完，竟是天也灰了下来。

　　李云漱不信邪，站在佛堂前不愿走，思索着如何留下。

　　她转着眼珠子，又瞧了瞧外头的天色，寻了住持说天已暗下，她一介女子若是此时下山危险，请求让她借宿一晚住进香客留宿的居室房。

　　住持自然是大方同意，还诚心邀请其余人一同留宿歇脚。

　　衙役们都回去复命了，李云漱三人留了下来。

　　晚膳用了庙里的素斋，李云漱早早回了房。

　　待天彻底暗下，她听着屋外动静逐渐消失，提裙蹑手蹑脚推门出去。

　　她要夜探文禅寺，白日里搜查是与衙役一同去的，查得不够细，兴许漏了细节。

　　这回得夜里再细查一番，再瞧瞧这些僧人与白日有何不同。

　　不过她一人自然是做不到悄无声息地溜进别房探查的，还需去找来白命。

　　她转身轻轻将门带上，却忽的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公主。”

　　李云漱被这忽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抚着心口转身，见来人后松了口气：“白命……怎么是你。”

　　“公主夜宿在宫外，为保安全，我自然是要守着的。”白命轻声回答。

　　“你还真是尽职尽责。”

　　李云漱倒省了事，不用再去寻他。

　　她上前拉住白命的衣角，牵引他朝寺里不对外开放的位置走。

　　来到一堵院墙前，她朝白命张开手：“抱我。”

　　“公主？”白命一脸愕然，旋即立马跪下，谨慎道：“公主这是何意？男女有别，更何况您贵为公主……”

　　李云漱一愣，竟没想到他会是这么大的反应，见他低着头不肯从命，老古板最是恪守男女大防，了然开口：“放心，本公主会对你负责。”

　　“啊？”白命更慌了，头低得更低了，俯身快要伏在地面：“公主莫要开玩笑，陛下知道是要砍头的。”

　　“怎会？不说不就好了。”李云漱很是从容无畏。

　　白命诚惶诚恐，坚决拒绝：“这……这也不行！公主尊躯，怎是微臣能碰的。”

　　“只是让你带我上去看看，我又上不去，你怕什么。”李云漱无奈解释，指了指高耸的院墙。

　　白命呆愣抬头，缓缓直起身望着院墙：“原是如此……是臣误会了。”

　　“所以抱我上去吧。”李云漱灿然一笑张开双臂。

　　白命听从地伸手搂住她的腰，双脚点地跃上院墙。

　　望着白命红红的耳尖，她噗嗤一笑，忍不住逗他：“本公主突然又觉得这样确实是有些亲密，男女有别，既占了你便宜，我定不会负了你，不如回头就请旨让父皇将你赐给我做驸马吧。”

　　白命原本欲跳上另一座屋檐，闻言脚一歪，两人直直摔在地上。

　　但好在落地时是白命垫着她，而这院里又是制作篾香的，夜里无人，也未惊着他人。

　　“嘶……”

　　虽有肉垫，但李云漱的脸磕在白命胸膛，还是有些疼。

　　“你怎么了？”她不解望向白命，只是一个玩笑而已，怎么还摔了。

　　“公主莫要开臣玩笑，臣卑微之躯怎么配得上公主。”白命又躬身低头。

　　“那你觉得谁配得上本公主？”李云漱存心逗他。

　　白命竟真思考了一会儿，似是是在想不出，好半晌才道：“总之……定不是微臣。”

　　“你瞧，本公主是整个虞国最尊贵的公主，唯一嫡出，连那些皇兄都不及我尊贵，这世上哪有配得上我的？”李云漱好笑的盯着他。

　　白命听后认同的点头。

　　她嬉笑：“既都是配不上，那你又怎的不能？”

　　白命耳尖红欲滴血，拼命解释：“这……虽都配不上，但也应寻个才貌家世都顶好的，臣怎配。”

　　李云漱唇角弧度上扬，眼里戏谑更甚：“此言差矣，世家公子背后有氏族，难免利用本公主身份攀高，哪及你家世干净。”

　　“这……这……”白命结巴着不知如何回复。

　　“噗……”

　　李云漱捧着腹小声忍着笑：“逗你的，快些和我进去看看。”

　　既已掉进了这间制作篾香的院子，那便先进屋去查查好了。

　　但探查了一圈，只瞧见了堆放整齐的香芯和香粉，以及角落处还未碾碎的香料与药材。

　　她凑近捏起一小颗药材闻了闻，转头问白命：“你认识药材吗？”

　　白命摇头：“臣不认识。”

　　“这样，我们每一种都尝一下，如果中毒了就说明这寺庙有问题。”

　　李云漱将手中药草递给他，示意他张嘴。

　　白命默默别开头：“公主，正经药材吃了也会中毒的，若是我们真中了毒，待明日僧人来了也只能给我们收尸了。”

　　她闻言收回手，又将每种药材与香料挑了一小颗，转而都塞给了白命。

　　“既如此，那我们每样偷一点回去，等回了宫让太医验一验，此处也不算白来。”

　　她四处打量着屋内陈设，只有制作灭香的材料，却没有已经制好的篾香，又想起白日去的另一间院子是库房。

　　那院内库房分三间，分别存放篾香、香烛与灯油，今天分明搜查了寺庙所有地方，却只见篾香制作之处，不见另外两样东西的作坊。

　　兴许只有篾香是庙里自制，其他两样是进购来的，但还需再去看看。

　　“还记得今日去过的库房方向吗？带我去。”

　　李云漱轻快地踏出屋子，随后转身熟练地张开手，歪头看他。

　　白命默然颔首，上前合上屋门，带她飞出院子，行走在屋檐之上，三两下子便带她跃进了库房院里。
　　“锁上了……”

　　两人立在库房门前，对着门锁沉思。

　　“宫里暗卫教撬锁吗？”她问。

　　“嗯。”白命点头，手中变戏法似的出现一根铁丝，对着锁头摆弄两下后轻松打开。

　　“去把另外两间也开了。”她挤开白命，从刚开的门缝中钻进去。

　　这间库房存放的都是些香烛，长短大小不一，一进来就闻到了与篾香一样的香味。

　　李云漱又凑近堆放的香烛深吸一口气，转而又感到不对劲。

　　与其说是与篾香的香味一致，倒不如说是与今天下午郊外发现的姑娘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

　　那篾香是糅合了几种药材和香料的香味，好闻却单调，而这香烛倒像那姑娘身上的香味，闻着舒心还带有独特的清冽香味，久闻也不腻。

　　既然这香烛也带特有香味，想来也是寺庙自制，但今日一查，分明不见制作香烛的地方。

　　不知灯油是否也带有香味，因着整个寺庙都燃着篾香，到处都是相同的香味，今日跟着搜查倒是没有特意去闻。

　　她转身走出这间屋子，去了邻间存放灯油的库房。

　　果然，也是与那姑娘身上相同的香味。

　　都是文禅寺自制的东西，却只见制作篾香的材料工具与地方，且今日她询问香味时，那和尚却只介绍了篾香，分明那佛像前除了燃着篾香，也同样点着灯与香烛，当真是奇怪。

　　她突然有些后悔，原想着夜里留下能查出异样，可显然是打草惊蛇了，三人留宿，庙里今夜定不会有任何动作，定然都防着他们。

　　但也不算无获而归，好歹清楚了灯油与香烛的不同之处，回头再夜探便是了。

　　这云岫山上下也要搜查一遍，兴许制作另外两件东西的地方在这附近。

　　而这灯油与香烛需得带一些走，再请人验上一验。

　　她拧开一壶油，又寻了个小瓶倒了点进去，再去存放香烛的屋子拿走了一根。

　　只希望这些东西不是计数的，不然那群僧人一清点便会察觉东西少了。

　　明日一早便下山回宫，还要再去府衙问问仵作可在尸体上查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