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外围人的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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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江宁正想着，脚下正要迈步，就感觉有人轻轻扯了下她的袖子。
是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又矮又瘦，没穿衣服的上半身饿的能看见肋骨，似乎风一吹就能倒。
这男孩和其他人一样，脸上脏得看不清鼻子嘴巴，他本来垂着眼睛，又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抬起头道：“队长姐姐，能不能……能不能也要我，我没病，真的。”
他张开瘦弱的手臂转了一圈，展示自己完好的上半身，他又去脱裤子，说：“下半身也好好的，我没病，也没发烧，姐姐，我有力气、跑得快，你能不能要我？”
男孩努力推销着自己，就像可怜巴巴地推销一条只有骨头的肉干。
项奎瞧见了，过来说道：“队长，他才十五，身板也瘦。”
他们每一趟都九死一生，通常最先死的就是这些外围的人，这男孩还年轻、又瘦弱，跟着他们只是当炮灰的命，太可惜了。
沈江宁点了下头，她打量着男孩，问：“你想要什么？”
男孩的脸很瘦，显得他的眼睛大得突兀，他的声音又期待又有忐忑：“我……我想要消宁药，不是我生病，是我哥哥！”
他解释道：“我哥哥很厉害的，他出任务能换很多很多东西回来，我家里还有妈妈和两个妹妹，哥哥他不能出事的！”
“我……我知道我不如他，但是能不能给我药？队长，我会努力的，我不乱跑，干什么我都行！”
在外围，每天都有人感染，然后等待成为丧尸。
每一个人的故事都很悲伤苦楚，但奈何末世的每个人都见多了这样的故事，也不会觉得有多么特殊可怜。
消宁药是斯麦尔公司特发给基地的药类统称，这类药能够有效抵抗WASA病毒，D、E两级的人只要为基地工作，每个月都会获得一定的粒数，但如果想要多的，就需要用任务积分和钱来换。
一个瘦成竹竿、没什么力气、也没什么经验、带上可能会成为累赘的十几岁小孩和能抵抗WASA病毒、避免让人成为丧尸的药对比，交换的话并不划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有小男孩心里还抱着希望。
项奎道：“队长，刘洋和他们谈好了，价格和以前一样，许队他们还等着，让他们过来确认下？”
沈江宁看了眼许傅南等人，道：“去吧。”
然后又垂头看向男孩，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回答：“龙舟，我叫龙舟。”
沈江宁弯下身摸了把男孩的头，说：“好，龙舟，我得告诉你一些事情。”
“你哥哥出过任务，你应该知道，出任务需要时刻随机应变，但就算反应再快，也有可能会被丧尸抓住、撕成碎肉，我们招人可不是为了找人搬东西、出力气，通常遇到危险，我们会让外围的人率先顶上去，给我们的队伍争取离开的时间。”
外围人的生命非常廉价，这是大家没说口的共识。
沈江宁将表面的伪装撕破，将欺凌、不公正、恶心的本质摆在十五岁的少年面前。
她直视龙舟发颤的眼睛，平静道：“龙舟，我们这里只有不对等的交易，我能给你的东西很少，需要你付出的很多，像你这样的，在我这里没什么用处，如果遇到丧尸围过来，我会命令你当诱饵，用自己的身体把丧尸引开，我不会救你，只会抛弃你，让你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龙舟害怕到呼吸都要停滞。
沈江宁站直了身体，问：“你确定你要跟我走？”
她说的是实话。
如果有必要，她真的会把龙舟扔下去喂丧尸。
能坐上出战队队长这个位置，沈江宁靠的当然不是嘴硬心软。
她做出过很多个决策，也牺牲过很多人的性命。
在这个世界、在危机面前，性别、年龄、关系都没有任何考虑的必要，衡量价值的原则只有一个：如果留下/杀死这个人，能不能让自己/其他人活下去。
龙舟被沈江宁的气势压得发颤，眼睛也水汪汪的，但他重重地点了下头说：“我要跟你走，只要，只要你给我药，哪怕只给一颗，我也跟你。”
他刚刚听到别人说了，这个年轻的Alpha队长很厉害，跟着她死亡的概率会小很多，她为人公平正直，她的队伍不会克扣报酬，更不会欺负人、干些别的事情。
听到回答后，沈江宁转身就走：“刘洋，把他加上，给他两颗V2，一颗V3。”
V2、V3——消宁药V类阻抗药品，有四种等级，V1、V2用于感染初期，V3用于中期，能有效阻止WASA病毒蔓延，如果患者自身免疫力不错，两颗就能获得至少三个月的喘息机会。
龙舟高兴得要跳起来。
刘洋应了一声，他看一眼龙舟，忍不住追上沈江宁道：“队长，真带上他吗？他不会是自己跑出来的吧？”
他刚刚听到了，这小屁孩家里哥哥被感染了，他担心这孩子是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自己偷跑出来的，根本没有经过家里人的同意。
别到时候他们都出发了，他的家人跑出来寻人。
沈江宁没看刘洋，问：“这里的收留所离这有多远？”
储备点没有基地管得严、但又比其他地方安全，外围的人常常抱团扎堆，在储备点周围找个地方住下。
斯麦尔公司和基地也不是毫无人性，他们会在一些地方给外围的人提供些物资，这地方大家称之为收留所。
刘洋‘呃’了一声，说：“一百米不到？就在那边小树林里，这里就只有一个收留所。”
沈江宁道：“这群人来了至少有一个小时吧？今天我们招人，怕是能动的都来了，你觉得他的家人会不知道吗？”
“啊？”
刘洋有些懵。
沈江宁没再解释。
她说：“这孩子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有些事情没必要去琢磨，给储备点的人说一声，后面付报酬的时候多给他们家三天食物。”
“去吧。”
她揉了把刘洋的头，把人支使走了。
项奎已经给许傅南等人详细介绍了选出来的人，许傅南没像昨天那样挑刺，表示都听沈队的安排。
见沈江宁走过来，许傅南说了两句客套话，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寒暄几句后，各自就散了，两个队伍准备收拾收拾出发。
沈茵跟着沈江宁走，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管像葡萄糖似的白色塑料管，道：“给，早上是不是还没吃东西？”
沈江宁接过去，是一支营养液。
她用嘴咬开，问：“哪来的？”
沈茵道：“昨天手机没电了，去充电的时候顺便买了几排。”
她知道沈江宁胃不好，出任务的时候会喝营养液。
这两天事情多，她担心沈江宁忘了买，就提前去买了。
这只营养液没什么味道，又很黏糊。
沈江宁吞咽下去，又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她忍不住痛苦地闭了下眼，叹气道：“早知道你去买了，我就不去了。”
“啊？”
沈茵疑惑：“怎么了？”
沈江宁摇了摇头，从越野车后座下面拎出一个黑包，道：“没什么，都交接完了吗？”
他们做完任务会交接结算，这一块大多时候由沈茵负责。
沈茵说：“差不多了，我让赵子棋联系下一个车队去了，他说他在那边认识人。”
赵子棋这个人喜欢浪，各种花样把式都沾一点，最能和混不溜秋的人玩成一片。
他们到达下一个储备点后会跟着一个回基地的车队走，车队的人多、装备也多，跟他们走一段可以降低死亡风险。
赵子棋认识那边车队的人，能提前打个招呼、给人留个好的印象，正式见面的时候也能不那么尴尬。
沈江宁道：“行，还有差不多半小时，我去换个衣服洗个澡，这边你和徐茴盯一下。”
她这几天别说洗脸刷牙，水都没喝几口。
她整个人身上全是汗和血，又脏又臭，头发也打结了。
她以前本来能忍耐，但这次有个不可忽视的存在，再加上昨天晚上那一出，她感觉浑身难受。
只要能流通，钱在哪里都是有用的。
虽然人类基建已经被末世开始时人类的导弹攻击毁得差不多，但只要有钱，就算是在野外也能洗到热水澡、用电吹风吹头发。
沈江宁从不吝啬在这方面的花费，她穿着贴身背心，对着残破的镜子吹干头发，然后小心戴上耳环。
她的耳朵容易过敏，这是目前唯一一对她戴着不痒的，是去年沈茵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戴完后，她从包里拿出两个小瓶子，倒出液体、往脸上涂。
出任务的时候她没机会护肤，但只要能洗漱，她都会给自己的脸上涂点东西。
沈江宁一开始本没那么精致，甚至因为和那些混不吝的混久了，每天昼夜颠倒、蓬头垢面、精神恍惚。
有次她喝多了，差点抽着烟和一个男Beta上了chuang。
男Beta已经跨坐到她身上，但正当那个Beta主动亲上来时，沈茵一把拎开人，把沈江宁拉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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