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许傅南正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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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的夜间很冷，容易升上雾气。
天微微亮，外面像是蒙上灰麻色的面纱。
赵子琪的手机也套了防水袋，没被水泡坏。
沈江宁从他兜里掏出手机，见电量还有70%多，便打开了手电模式。
赵子琪和徐茴似乎睡着了，一动不动，呼吸平稳。
沈江宁叫了他们几声，两人都没醒，沈江宁和许傅南便扒了他俩的衣服，细细检查徐茴和赵子琪身上的伤口。
湖里不干净，沈江宁在水里时就发现，浅水层黑乎乎的，全是摇摆的水蛭。
深水区里杂质多得刺眼睛，除了小虫外，似乎还有长条的影子飘过，沈江宁觉得像蛇。
在湖里时，徐茴游得吃力，到后面几乎由许傅南和赵子琪拖着走，她身上的水蛭最多，两条腿吸了几十只，胳膊上有，后背上和腰上也有。
赵子琪的身上倒是没有水蛭，但要命的是，他的小腿处有两个小洞，周围乌黑一片，看起来像是被蛇咬了。
徐茴身上的水蛭好处理，用刀尖小心挑掉就行。
龙舟倒是状态不错，叫几声醒了过来。
沈江宁帮龙舟挑掉身上的水蛭，又确定他身上没别的伤口，便教他怎么弄掉水蛭，让去帮徐茴处理。
至于赵子琪，沈江宁怎么叫他都没有反应，嘴巴也是乌紫的。
沈江宁本以为他是身体受伤加在湖水里泡久了，冻得嘴巴泛紫，没想到可能是中了毒。
沈江宁给赵子琪的腿上绑了绑带，尽量延缓蛇毒的蔓延。
女Alpha打结的动作干净利落，她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许傅南说：“他活下去的可能性很小。”
赵子琪被毒蛇咬了，但他们没看清到底是什么蛇，更没有蛇毒血清。
这两年在野外遇到毒蛇的人不少，只要被咬，几乎没有能活下去的。
再加上外面荒郊野岭的，又正值秋冬交季，想找些草药都没地方找……
要是刚被咬，锯腿或许还能活，但看赵子琪的脸部这个乌紫的样子，蛇毒明显已经扩散到身体各处。
沈江宁拍了赵子琪半天，又掐人中又照眼睛，都没什么反应。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去是一件又痛苦又恐惧的事，但经历多了，似乎就会变得麻木。
沈江宁用手梳理着赵子琪的头发。
第一次看到赵子琪的时候，这家伙还是个光头。
大冬天的，穿了一个破烂衣服蜷缩在基地外面的墙角下。
沈江宁那会刚送沈茵回家，准备沿着基地外走一圈，就当是巡防，结果就见一个鼻青脸肿的Alpha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沈江宁以为是要尸变的感染者，提了刀过去查看情况。
这人说他被同行的人算计，攒的东西全被别人抢了，也错过了基因检查。
他现在一无所有，马上要冻死在外面，他就想来基地这里碰碰运气。
沈江宁见他可怜，便求了做基因检查的队长给他做基因测试，如果没问题，就放他进去。
再后来，沈江宁的队伍招新人，这个家伙从新人堆里冲出来，顶着一头飘逸的中长发凑到沈江宁旁边，说自己打了好几架才抢到来沈江宁队伍的机会。
他用手将头发丝一拨，得意道：“听说您留了长头发，我特意跟二号楼左边理头发那个陈庆说整成和您一样的，看，效果不错吧？倍儿潮！”
当时沈江宁打量他好几秒，当面夸真帅，回头就哭丧着问沈茵：她也是在陈庆那剪的，她这个长头发头顶是不是也被剪秃了？
沈江宁的口碑在基地里永远排第一，她的队伍也从来不缺新人加入。
十个新人里，九个都以沈江宁为偶像，他们从来不会质疑沈江宁的命令，他们都相信沈江宁的抉择永远正确。
如果沈江宁是一名军队的将领，那她队里的每个人都是最服从命令的兵。
但就是因为他们如此信任沈江宁，所以每次有人牺牲时，沈江宁都会觉得痛苦。
在这样的末日时代，没有国家没有社会更没有信仰，沈江宁找不到能够承载生命在眼前失去而不痛苦、恐惧的理由。
每每经历一次，沈江宁便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啃掉一部分，到了现在，她的心已经被啃得快要支撑不了她继续活下去。
为了自救，沈江宁下定决心要辞了队长的职务，要带着沈茵离开基地。
她一直撑着一口气，她一直在告诉自己要坚持。
可坚持到现在，她身边的人好像都没了。
只是短短的一天里，项奎没了，刘洋没了，沈茵没了。
现在赵子琪也要没了。
下一个会是谁？徐茴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哭过、她的各种情绪已经随着眼泪发泄出去，沈江宁的内心在现在居然很平静。
甚至当许傅南说赵子琪活下去的可能性很小时，沈江宁还能做出判断：赵子琪活下去的可能性为零，他离断气或许只有半小时的时间。
至于徐茴……
沈江宁判断如果救援及时，她以后还能继续做任务维持生活。
如果救援不及时，徐茴那个被撞过的大脑以后可能就无法灵活操纵身体，瘫痪都有可能。
但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什么都必须要她来负责吗？
当一个人的身体和心灵都疲惫到极致时，被道德和善良约束的冷漠便冒了出来。
这种冷漠让人不想说话，不想再听、再管一点关于别人的事情。
沈江宁觉得，如果许傅南不在这里，她一定会从这个令人窒息的洞穴里飞奔出去，她会不管不顾地逃跑，直到到达一个像天堂一样美好的地方。
但在现实里，在此刻，在照明灯里，许傅南正注视着她、只注视着她。
理智战胜魔鬼，一切癫狂被按下深渊，沈江宁说：“尽力吧。”
“如果遇上了救援队，麻烦问问他们有没有带医疗团队，众筹基地一号作战队队长沈江宁，愿意付高薪请求最好的医疗人员和设备支援。”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糟糕，沈江宁不能让场面再糟糕下去。
在场的徐茴、赵子琪和龙舟都是沈江宁的人，理应由她自己照看。
再加上许傅南说他知道救援队的行进路线，由许傅南前去和救援队联系更容易。
虽然知道许傅南的身手不错，但沈江宁还是将大部分武器给了他，自己只留一把枪和十发子弹。
她道：“我在这里走不了，如果他们发现了我们，十发子弹内我解决不了，那这些也没有用处了。”
许傅南从沈江宁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决绝的味道。
她的头发紧紧贴着皮肤，几缕发丝还横在额间，她的脸色发白、嘴巴也发白，眼睛里忧心忡忡。
不闪亮、不发光、完全一副落魄的模样。
不过短短一天，她就像是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颓废。
许傅南打量着她，突然发现她的双耳空空荡荡，那两只晃得让人心烦的耳环都不见了。
许傅南说：“我会尽早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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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总是磨人的。
沈江宁再次确认了赵子琪和徐茴的情况，之后从行军包里掏出几支营养液，喂给徐茴一支，甩给龙舟两支。
她太累了，本来不想管龙舟，但见他一副怯怯的惊恐模样，还是挣扎着开口。
她说：“如果喝不惯，那些水蛭，我给你片片，应该也能吃。”
都是水里的，鱼能片成生鱼片，水蛭应该也行。
龙舟一听，好像更加恐惧，他把自己缩成一团，也不说话，握着两支营养液疯狂摇头。
沈江宁心想龙舟估计觉得她疯了。
其实她就是随口说说，她把最锋利的一把匕首给了许傅南，哪还能片出水蛭片。
而且水蛭身体里都是徐茴的血，都还没消化呢，一刀下去，感觉和片徐茴似的。
沈江宁其实不忍心。
Alpha的新陈代谢和消化能力都很快，几支营养液下去，沈江宁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回暖。
热量将身上的水汽蒸发，带着一股淡淡的橙子味道。
龙舟已经将自己尽可能缩小，不出现在沈江宁的视线里。
但沈江宁还是觉得别扭，她不经意抬手，用手捋了捋头发，闻到更香甜的橙子味。
这味道是许傅南身上的。
刚刚许傅南主动抱过来，她身上便沾了许傅南的味道。
沈江宁不用思考就知道，这味道是许傅南的信息素味。
三年前的那晚，她吸了很多橙子味信息素，吸得她腺体发烫，整个人都发烫、都兴奋。
或许是刚发育就接触大量异性信息素的原因，她的腺体比同龄人发育慢、对信息素也不如别人敏感，这导致她明明已经成年，却仍没有发情期，也导致她到现在都有性别分辨障碍。
不过再怎么有性别分辨障碍，当合适匹配的Omega几乎零距离和自己接触时，一定会有不同寻常的感觉。
这种感觉具象化为气味，通过鼻子上的神经反馈给大脑，大脑中相关的细胞对其进行解析，最后分析出来味道是橙子味的。
到这里还不够，大脑还会将其与自身进行匹配。
如果匹配不合适，大脑就会抗拒这种味道，通过神经传递、分泌激素等方法让人体应激并向外界做出反抗反应；如果匹配合适，大脑就会兴奋起来，企图捕获更多这样的气味来满足自己的渴望。
有科学家证明，AO之间的这种吸引最根本来自于基因的相互吸引。
基因渴望融合在一起，匹配度越高，AO之间对彼此的迷恋便更深，这直接支配了AO性行为的进行。
沈江宁不愿接受自己是个受基因、受信息素控制的Alpha，但不得不承认，此时橙子的味道让她觉得舒适、温暖。
清甜的橙子味进入她的大脑，舒缓了她那紧绷的神经，安抚了她那焦躁的情绪。
沈江宁终于能思考关于那群黑衣人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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