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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影子的价格   凌晨三 ...

  •   凌晨三点,C-213城的排水系统深处。
      林汐蜷缩在一段废弃管道的拐角,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头顶每隔几分钟就会传来地铁经过的震动,灰尘簌簌落下,在手机屏幕的微光中像细雪一样飘散。
      她已经把手机调到了最低亮度,关闭了所有无线信号。屏幕上显示着一条两小时前收到的短信,来自一个未知号码:
      “别回诊所。他们在等你。”
      短信没有署名,发送后十五秒自动消失了,连记录都没留下。林汐盯着空白的收件箱,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有人知道她在逃。有人在警告她。
      会是谁?护理长?老陈医生?还是那个在药店门口瞥见的、戴着兜帽匆匆走过的身影?
      她摇摇头,把手机塞回口袋。现在想这些没有意义。重要的是她已经在这里躲了五个小时,重要的是她必须想清楚接下来怎么办。
      管道深处传来滴水声,规律得让人心慌。林汐闭上眼睛,尝试整理混乱的思绪。
      第一,她确实有了某种“能力”。不是幻觉,不是精神疾病——她能通过触碰感知他人的疼痛、记忆、情感。婴儿室的经历和药店老人的接触证明了这一点。
      第二,这种能力正在变强。昨晚还只是模糊的疼痛传递,今天已经能“听”到清晰的词语,看到记忆画面。
      第三,议会知道她的异常。那个调查员张磊和他的助手,他们的眼神不是普通的医疗调查,而是猎人的审视。
      第四,她不能回诊所。那个短信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真的警告,她赌不起。
      那么她该去哪?
      口袋里还有三百多块的现金,一张身份证,一张医疗工作证,还有那瓶刚买的安眠药。这些就是她的全部家当。没有换洗衣物,没有食物,没有可以投靠的人。
      父母失踪后,她切断了几乎所有社交。老陈医生是她唯一算得上亲近的人,但此刻去找他只会把危险带过去。
      一个想法突然冒出来:离开C-213城。
      穹顶降临后,城市之间的交通并没有完全断绝。有走私者、黑市商人、还有议会特许的物资运输队会在各个“孤岛”之间穿梭。只要付得起价钱,或者有值得交换的东西,就能弄到通行证。
      但她付不起价钱。至于值得交换的东西……
      林汐看向自己的手。月光从管道上方的检修口漏进来,在皮肤上投下铁栅栏的影子。如果她的能力是真的,如果她真的能感知甚至读取他人的情感和记忆——
      这能力值多少钱?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恶心。把这种……这种侵入性的、私密的能力当成商品交易?但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冷静地说:那又如何?你要活下去。
      管道深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寂静中清晰可辨。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两三个,刻意压低了,但还是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林汐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墙壁。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管道壁,在离她藏身的拐角还有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住了。
      “确定是在这一带?”一个男人的声音,压低着。
      “追踪信号最后消失在这里。”另一个声音,年轻些,“但地下干扰太强,无法精确定位。”
      “分开找。她跑不远。”
      林汐的心脏狂跳。他们在找她。是议会的人?这么快?
      她悄悄探头,从拐角边缘看出去。手电筒的光束在管道里晃动,映出两个人的轮廓——都穿着深色制服,但不是议会的那种正式装束。更像是私人安保,或者雇佣兵。
      其中一个人蹲下身,用手电照着地面:“有脚印。新鲜的。”
      该死。她进来时没注意清理痕迹。
      “这边。”
      脚步声朝她的方向来了。
      林汐的大脑飞速运转。管道是死胡同,她身后只有一堵封死的墙。唯一的出口就是检修口,但爬上去需要时间,而且会发出声音。
      她需要一个分心的机会。
      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瓶安眠药。塑料瓶,半满。她轻轻拧开瓶盖,倒出几片药片握在手心,然后把瓶子朝管道的另一端用力扔去。
      药瓶在空中划过弧线,撞在远处的管道壁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然后滚进黑暗深处。
      “那边!”
      手电光束立刻转向声音来源,两个人都朝那个方向冲去。
      就是现在。
      林汐从拐角窜出,冲向检修口下方的铁梯。生锈的梯级在她脚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但她顾不上了,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头顶的检修盖是一块厚重的金属板,有锁,但锁已经锈蚀了大半。
      她用力一推。
      金属板纹丝不动。
      下面传来喊声:“调虎离山!她在这里!”
      手电光再次扫过来。林汐咬紧牙关,用肩膀顶住金属板,双脚蹬着梯子,全身发力。
      锈蚀的锁扣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金属板被推开一道缝隙,夜风灌进来。林汐挤了出去,重新把盖子拉上,然后从外面扣死了简易插销——至少能拖延他们几秒钟。
      她站在一条偏僻的后巷里,四周堆满了垃圾箱。远处有城市的灯光,但这条巷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必须离开这里。
      她刚要跑,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想活命就跟我来。”
      林汐挣扎,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牢固。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几乎是将她拖进了旁边一扇半掩的门。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巷子里的声音。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看起来是个废弃的仓库办公室,积满灰尘的桌子,倒下的文件柜,墙上还贴着多年前的生产图表。
      男人松开手,退后两步。
      林汐立刻转身,背靠墙壁,摆出防卫姿势。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她看清了对方。
      三十岁左右,深色短发,五官在阴影里显得棱角分明。他穿着普通的黑色夹克和工装裤,但站姿里有某种训练有素的警惕感。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拿出武器,也没有试图靠近。
      “你是谁?”林汐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沙哑。
      “一个不想看你死在排水管里的人。”男人走到窗边,掀起百叶窗的一角往外看,“他们上来了。三个人,装备齐全。”
      “议会的人?”
      “不是。”男人放下百叶窗,“是‘清洁工’。私人承包商,专门处理议会不方便直接出手的脏活。”
      “处理……是什么意思?”
      男人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中,他的眼睛像深潭:“意思是让你消失,不留痕迹。”
      林汐感到一阵寒意:“为什么?我只是个护士——”
      “你不是‘只是’什么。”男人打断她,“你今天在育婴中心展示的能力,已经被议会标记为二级潜在共鸣者。二级以上,要么收编,要么清理。”
      共鸣者。又是这个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随你。”男人耸肩,“但外面那三个人知道。而且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清理,不是收编。”
      楼下传来撞击声——有人在踹门。
      男人啧了一声:“比我预计的快。”他走到办公室另一头,推开一个储物柜,后面竟然是一道暗门,“这边。快点。”
      林汐犹豫了。跟一个陌生男人钻进暗门?但留在这里等死?
      又一记撞击,楼下的门锁发出断裂声。
      她冲向暗门。
      里面是一段向下的楼梯,更黑,空气里有霉味和灰尘。男人在她身后关上暗门,转动某个机关,传来金属栓锁死的声音。
      “暂时安全。”他打开一个小型手电,光束很弱,刚好能照清脚下的台阶,“跟着我,别碰墙壁,上面有旧电线。”
      楼梯螺旋向下,大概下了三层楼的高度,终于到了底。前面是一条低矮的通道,必须弯腰才能通过。
      “这是哪里?”林汐问,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旧城的地下网络。”男人在前面带路,“穹顶出现前,C-213城扩建时废弃的工程。知道的人不多。”
      他们在通道里走了大概十分钟,拐了不知多少个弯,最后进入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看起来像是个旧泵站,中央有个干涸的水池,四周有控制台和仪表盘,全部锈蚀了。
      男人关掉手电,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应急灯,调成柔和的暖黄色。灯光照亮了空间,也照亮了他的脸。
      现在林汐看得更清楚了。他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下巴上有胡茬,眼睛里有一种长期缺乏睡眠的疲惫。但那种锐利感还在,像随时准备出鞘的刀。
      “坐。”他指了指水池边缘,“他们暂时找不到这里。”
      林汐没有坐,仍然站着,保持距离:“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谢屿。”他说,然后补充,“一个情报贩子。偶尔也做救援业务。”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的能力有价值。”谢屿说得直白,“情感接收型共鸣者,二级以上,还能与婴儿建立清晰连接——这在市场上能卖个好价钱。”
      林汐感到一阵反胃:“所以你是要把我卖给谁?”
      “看情况。”谢屿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目前来说,我只是在投资。如果你被清洁工处理掉,或者被议会收编进实验室,对我来说都是损失。”
      “实验室?”
      “议会有个‘共鸣者研究部’,名义上是研究能力原理和穹顶的关系。”谢屿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实际上是个高级监狱。进去的共鸣者,没几个能完整地出来。”
      林汐想起张磊和助手的眼神。那种审视的、评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标本。
      “你怎么知道这些?”
      “这是我的工作。”谢屿看着她,“我知道很多事情。比如你的父母三年前在边界冲突中失踪,你在老陈医生的诊所工作了两年零七个月,你从三个月前开始出现异常感觉,昨晚穹顶降临时,你经历了第一次完整的能力爆发。”
      林汐感到毛骨悚然:“你调查我?”
      “必要的前期工作。”谢屿把水壶递过来,“喝水吗?没下毒。”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水是温的,带着一点金属容器的味道。她喝了一小口,干渴的喉咙得到缓解。
      “那么,”她递回水壶,“你的‘投资’计划是什么?”
      “短期:帮你躲过清洁工和议会的追捕。中期:训练你控制能力,避免因为能力失控而暴露。长期……”谢屿停顿了一下,“那要看你能走多远。”
      “我不需要训练。我也不想要这个能力。”
      “可惜你没得选。”谢屿的语气冷了下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走出这里,自己面对清洁工。我打赌你活不过二十四小时。第二,接受我的帮助,学习如何在这个新世界里生存。”
      “新世界?”
      “穹顶改变了规则,林汐。”谢屿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拂过锈蚀的表盘,“旧的价值体系崩溃了,新的正在建立。而在新体系里,能力就是货币,就是权力,就是生存的资本。你的能力可能让你成为猎物,也可能让你成为猎人——取决于你怎么使用它。”
      林汐沉默了。他说得对,她没有选择。至少现在没有。
      “你要我做什么?”
      “首先,我需要测试你的能力极限。”谢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金属盒,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一把旧钥匙,一枚褪色的纽扣,一块碎瓷片,还有一缕用丝线系着的头发。
      “这些都是‘承载物’。”他把金属盒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物品会吸收接触者的情感和记忆片段,尤其是强烈的情绪。共鸣者能读取这些残留。”
      林汐盯着那些东西:“你要我碰它们?”
      “对。告诉我你感觉到了什么。”谢屿退后几步,靠在墙上,“从钥匙开始。”
      林汐蹲下身,盯着那把黄铜钥匙。它很旧了,齿纹磨得光滑,柄端有个小孔,曾经可能系着绳圈。
      她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钥匙时停住了。
      “如果……如果我看到不该看的呢?”
      “那就说明你的能力比我预计的更强。”谢屿说,“放心,这些承载物的主人都已经不在C-213城了。有些甚至可能不在世了。”
      林汐深吸一口气,捏住了钥匙。
      瞬间,画面涌了进来。
      ——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眼角有细纹,她在笑,把钥匙塞进一个女孩的手里。“新家的钥匙。这次我们会有个花园。”
      ——然后是黑暗,警报声,尖叫,女人把女孩推进壁橱,“待在这里,绝对不要出来!”
      ——枪声。不止一声。
      ——最后是漫长的寂静,和钥匙掉在地上的声音。
      林汐松开手,钥匙掉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喘着气,感觉眼眶发热。
      “花园……没有实现。”她低声说。
      谢屿的表情在灯光下看不真切:“还有呢?除了画面,有没有情绪?声音?身体感觉?”
      “有。”林汐吞咽了一下,“爱。很强烈的爱,还有恐惧,保护欲……最后是……解脱?”
      “很好。”谢屿的声音里有一丝赞许,“现在试试纽扣。”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林汐触碰了每一样东西。纽扣属于一个在工厂事故中失去手指的男人,残留着疼痛和不甘;碎瓷片来自一套婚礼餐具,承载着短暂的幸福和后来的背叛;那缕头发属于一个病逝的孩子,母亲剪下来留作纪念,上面是几乎让人窒息的悲伤。
      每一次触碰都像被拖进另一个人的生活,体验他们的悲喜。结束时,林汐浑身冷汗,双手发抖。
      “你的能力确实是情感接收型,而且强度很高。”谢屿走过来,收起金属盒,“大部分初级共鸣者只能感受到模糊的情绪,你能看到具体画面和听到片段声音,这很罕见。”
      “这有什么好处?”林汐苦笑道,“感受别人的痛苦?”
      “好处很多。”谢屿蹲下来,与她平视,“你能分辨谎言,因为说谎会伴随特定的情绪波动。你能判断他人的真实意图。你能找到隐藏的线索,因为强烈的情感会在物品上留下印记。在适当训练后,你甚至可能学会筛选——只听你想听的,只看你想看的。”
      “怎么做?”
      “那需要时间。”谢屿站起身,“但现在,你需要先学会最基本的防护——如何在不触碰的情况下,屏蔽无意中接收的信息。”
      他伸出右手:“握住我的手,但这次,尝试在你和我之间建立一道‘屏障’。想象一堵墙,或者一层膜,让情感无法通过。”
      林汐犹豫着握住他的手。谢屿的手掌宽大,指腹和虎口有茧,是长期使用武器或者工具留下的。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然后她开始感觉到——不是具体的情感,而是一种……质地。像深色的水流,表面平静,底下却有复杂的漩涡。那水流里混杂着很多东西:警惕、计算、疲惫,还有更深处的某种……伤痕?像被灼烧过的痛楚,已经结痂,但一碰还是会流血。
      “集中精神。”谢屿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建立屏障。”
      林汐闭上眼睛,尝试想象。一堵玻璃墙,透明的,坚固的,隔在她和那些情感水流之间。
      慢慢地,感觉开始消退。不是完全消失,而是变成了隔着玻璃看水族箱里的鱼——你知道鱼在那里,但听不见水声,感觉不到温度。
      “就是这样。”谢屿松开手,“第一次尝试能做到这种程度,很不错。”
      林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这能持续多久?”
      “刚开始可能只能维持几分钟。需要练习。”谢屿看了眼手表,“现在,我们该走了。这个位置虽然隐蔽,但不能久留。”
      “去哪?”
      “我有个安全屋,在旧工业区。至少今晚你可以在那里休息。”谢屿背起背包,“明天我们再讨论下一步。”
      林汐跟着他走向泵站的另一出口,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之前说,我的能力在‘市场’上值钱。具体是多少?”
      谢屿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复杂:“为什么问这个?”
      “我需要知道。”林汐直视他的眼睛,“如果我要靠这个能力活下去,我需要知道它的价格。”
      两人在昏黄的灯光中对视了几秒。
      “三级以上的情感共鸣者,完整收编价格是议会六个月的基础配给。”谢屿缓缓说,“如果只是贩卖能力情报,大概值三个月。但如果你的能力有特殊变种——比如今天和婴儿的那种清晰连接——价格可能翻倍,甚至更多。”
      “那么,”林汐说,“如果我雇你当我的‘经纪人’,帮我避免被收编或清理,同时帮我找到安全使用能力的方式……你的佣金是多少?”
      谢屿挑了挑眉,第一次露出接近真实笑意的表情:“你想雇佣我?”
      “你说过,能力是货币。”林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那我用它来买生存,买自由,买时间。你接这个单子吗?”
      谢屿打量着她,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最后,他点点头。
      “我接。但佣金很高。”
      “多少?”
      “你未来收入的百分之三十。”谢屿说,“以及,在必要的时候,我需要你帮我做三件事——不违法,不违背你的底线,但你不能拒绝。”
      “什么事?”
      “到时候你会知道。”
      林汐思考着。百分之三十的收入,加上三个未知的承诺。这几乎是卖身契。
      但她看看四周的黑暗,想想排水管道里的追兵,想想议会实验室的传言。
      她没有筹码讨价还价。
      “成交。”她说。
      谢屿伸出手。这次不是教学,而是正式的握手。
      当他们的手再次相握时,林汐刻意维持着那道想象中的屏障。她感觉到谢屿那边传来一丝微弱的赞赏,然后是他的声音:
      “那么,合作伙伴。欢迎来到新世界。”
      他推开生锈的铁门,外面是另一条地下通道,更黑,更深,不知通向何处。
      林汐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倒计时第1094天的夜晚,她失去了诊所、住所和过去的身份,但得到了一个危险的盟友,和一个更危险的未来。
      头顶很远的地方,城市在穹顶下继续运转,人们入睡、做梦、焦虑、计划。没有人知道,在地下的黑暗里,一场交易刚刚达成,而这场交易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
      通道的尽头有微弱的光。谢屿说安全屋就在前面。
      林汐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黑暗,然后转向前方。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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