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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宴 眼前人非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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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芷公主,你看这株花”胡茵指着一株粉红色,蕊心黄白的花朵对洛芷说道
“不知这是何花?”
“这啊,是我们狐族的仙花,名为玖尾”
洛芷细细看着这株花,此花长得很好看,周身有着仙气,的确是株难得宝花
胡茵伸出掌心,手上幻化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洛芷公主,这是此花的花种。今日我将它赠于你,只是此花极难盛放,所以能不能种出来便要看公主的机缘了”
洛芷接过盒子,从随身的百宝囊中取出一枚精致的粉玉玉佩,“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还望胡茵宫主收下”
胡茵轻轻接过那枚玉佩,这块玉的品色极好,便是在这宫中也少见,胡茵向洛芷揖了揖礼,后二人继续向后面走去,相谈甚欢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洛芷公主,请先随我去更衣洗浴,夜宴快开始了”
“好,有劳了”
胡茵引着洛芷穿过覆着青藤的回廊,廊下琉璃灯的光晃在青石板上,将两人影子叠成模糊的一团。她替洛芷解下外袍系带,指尖擦过肩头缠枝纹,只低声道“公主慢洗,夜宴在即”,便躬身退去,狐族的裙摆扫过廊柱,转瞬没入暗影。洛芷踏入浮着玖尾花瓣的白玉池,温水漫过腰际时,她指尖捻起一片花瓣——这花红芯黄蕊,像极了灵境里早凋的旧花,可她偏生记不起那花名。正怔忡间,纱帘外传来脚步声,白氿的声音温温的,裹着几分说不清的熟稔:“洛芷,九樾让我来看看你,怕你在妖宫觉得生分。”
纱帘掀开,白氿立在池边,月白锦袍的袖摆垂落,手中拎着件素白外衫。他将衣衫搁在木架上,目光掠过洛芷侧脸的轮廓,眸底闪过一丝恍惚,像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转瞬又敛去,只道:“胡茵选的烟霞裙太艳,这衫子更衬你。夜宴上九樾会劝你喝‘醉狐涎’,那酒甜软却烈,别多饮。”
洛芷掬起一捧带花瓣的温水,笑问:“你怎知我不喜艳色?”
白氿指尖微僵,半晌才道:“……总觉得,你该是爱素白的。”
待洛芷换好衣衫步出轩榭,九樾已立在廊下,玄色锦袍的九尾狐纹在灯火里泛着金线。他看见洛芷的瞬间,眉峰微挑,随即又沉了沉,语气里掺着几分复杂:“洛芷,你这模样,倒和当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扬唇打趣,“倒把我狐族的烟火气都压没了。”
白氿上前牵住洛芷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掌心,替她挡在身前,对九樾道:“别打趣她,她初来乍到,别吓着。”可他垂眸看洛芷时,眼底也藏着同九樾一般的神色——像见着了阔别多年的故人,却又清楚知道,眼前人并非那人。
三人踏入宴厅时,妖族尊长的目光齐齐扫来。紫檀桌案旁,白氿将洛芷引至席位,替她斟上琥珀色的“醉狐涎”,俯身凑在她耳边,声音轻得似羽毛拂过:“别怕,有我在。”他的气息拂过耳畔,洛芷忽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是何时何地。
酒液沾唇,桃花甜香混着蜜意漫开,洛芷浅抿一口,抬眼便撞进九樾的视线。他举着酒杯,笑意里藏着怅然,遥遥对她示意:“洛芷,尝尝这酒,当年……有人也爱喝这一口。”
白氿闻言,不动声色地将洛芷杯中的酒倒去一半,指尖覆在杯壁上,挡住了九樾的目光。他看着洛芷困惑的眉眼,心底翻涌着酸涩——像握住了一片相似的云,明知不是当年那朵,却还是舍不得放开。宴厅里的酒香与木樨香缠在一起,像一层薄纱,蒙住了过往的真相,也裹住了三人之间,见故人非故人的万般心绪
酒过三巡,宴厅里的喧闹裹着酒香漫上来,妖族尊长们的笑谈声落在耳中,却像隔了层雾。洛芷指尖摩挲着杯壁,琥珀色的“醉狐涎”晃出细碎的光,她抬眼看向身侧的白氿,又瞥了眼对面的九樾,终是忍不住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周遭的笑语淹没:“你们总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到底在看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脸上的笑意倏然敛去。白氿垂眸抿了口酒,指尖攥紧酒杯,心底“长川”二字翻涌——魔界魔尊的身份被他死死压在凡俗表象下,眼前的洛芷,眉眼竟与若芙分毫不差,那个曾与兰幽并肩、鲜活在记忆里的人,明明早已消散,却又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眼前。九樾(桑墨)喉结滚动,妖族之主的威压凝在眼底,他看着洛芷,像看着当年兰幽拉着若芙来妖界做客的模样,可兰幽是他刻入骨血的爱人,若芙是兰幽最亲的闺蜜,如今两人皆成过往,眼前人只是个人界渡劫的公主,他不敢认,也不能认。
“不过是觉得公主眉眼瞧着亲切罢了。”白氿先开口,语气淡得像水,却掩不住眼底的波澜。九樾也跟着点头,指尖敲了敲桌沿,声音沉哑:“人界公主的气度,倒让人想起位旧识。”
洛芷还想追问,余光瞥见立在九樾身侧的胡茵,她垂着眼帘,指尖攥紧腰间玉佩,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纠结。洛芷转向她:“胡茵姑娘与九樾相交多年,总该知道些缘由吧?”
胡茵身子微僵,抬眼时飞快扫过九樾,又垂下眼,声音平和却带着刻意的疏离:“洛芷公主,我只知道,主人曾有位挚爱名唤兰幽,兰幽的闺蜜……是位故人,早年便不在了。您与那位故人眉眼有几分相似,主人他们不过是睹物思人罢了。”她不敢多说,不敢提那段藏在四界隐秘里的过往,不敢提兰幽的痛,桑墨的憾,更不敢提长川心底的执念,这些旧事太重,压着在场的人,也压着那些无法言说的牵挂。
洛芷心头一颤,酒杯晃出几滴酒液:“那位故人……是怎样的人?”
“不过是久远的旧事,记不清了。”白氿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他怕再多说一句,就会忍不住掀开所有尘封的过往——那些关于若芙、兰幽的片段,那些三界动荡里的别离,都不该让眼前的洛芷知晓,怕惊扰她渡劫,更怕她真的是若芙,要再次面对那些刻骨的失去。九樾也跟着打圆场,扯开嘴角笑了笑,笑意却没抵达眼底:“胡茵记性差,乱说话罢了,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他们怎敢说,眼前这个渡劫的凡人洛芷,就是若芙?九樾怕提及兰幽,怕洛芷记起什么后,要面对与兰幽之间的过往,更怕这只是一场镜花水月,若芙早已消散,眼前人只是个相似的影子,戳破了,连这点念想都留不住。长川则清楚,那段过往牵扯太多,魔界、妖界与天界的纠葛,若芙的身份一旦揭开,怕是要再次卷入无尽的纷扰,他宁愿她做个懵懂的人界公主,平安渡完劫难
洛芷看着两人讳莫如深的模样,心里的疑团像潮水般涌来。她是人界公主,却被说成像什么故人;白氿的淡然里藏着紧绷,九樾的沉郁里裹着愧疚,胡茵的欲言又止里藏着秘密,这些都像一层又一层的雾,蒙在她眼前。可她终究是个正在渡劫的凡人,再追问下去,只怕徒增烦恼,甚至引来未知的风险。她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灼意烧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茫然——自己到底是谁?为何总让这些人露出这般复杂的神色?
宴厅里的喧闹依旧,丝竹声绕着梁,妖族尊长们的劝酒声此起彼伏。白氿和九樾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一个温淡应对周遭的劝酒,一个朗声与族人打趣,可偶尔落在洛芷身上的目光,还是藏着化不开的复杂——有怀念,有愧疚,有试探,还有一丝不敢言说的爱意……洛芷垂眸看着空了的酒杯,杯壁上还残留着酒液的凉意,忽然觉得这满厅的酒香都变得呛人,自己像个被困在迷雾里的人,隔着时光与记忆的屏障,看不清自己的模样,也看不懂眼前人深埋心底的心事……
看看孩子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