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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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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
锋利的刀口贴上来人的脖颈，冰凉的触感意味着危险的来临，只要郁泽轻轻一划，来人便可直接血溅当场，来人识趣地举起双手，郁飞华看着这人的长相，结巴道：“你……张……你你你……”
郁泽赌错了，来的不是虎哥，而是张娅蝶，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那个绑架事件的起始人物。
张娅蝶边举着双手，边小心往屋内挪步，女孩长的很标致，一双大眼里面同时容纳着小孩的澄澈与大人才拥有的成熟和审时度势。她看了一眼郁飞华，又转而看向郁泽，小声道：“我是来救你们的。”
郁泽的眼神微沉，手上的刀依旧没有松动，他伸出手拉住这个女孩一齐向后退步，然后快速关上门。
“我怎么相信你？”郁泽问道。
如果是陷阱？如果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而编造出来的谎言？只要他一松手，威胁不存在了，这个女孩一喊人，他们便彻底无路可逃了。
这种环境下除了自己，郁泽谁也不敢信。
“你们有听见外面的动静吗？没有吧。”张娅蝶指了指身后。
的确，原本还能在屋内听见外面一点响动，从刚才为止，屋外变得极其安静，只有这个半大的小女孩一个人的脚步声。
“我干的。我在他们喝的水里下了药，现在都晕过去了。”张娅蝶直接道，她既然绝定了救人，那就将成功率调到最大，至于自己之后会如何？
张娅蝶感受着余光里的郁飞华……
就当赔给这个傻子的吧。谁叫之前受过这傻小子的帮助呢，明明她不配的。
郁飞华走到郁泽身后，戳戳郁泽后腰，解释道：“哥，她是我们班同学……”
“你……是叫张娅蝶吧？”郁飞华从郁泽身后探头，试探性地问她。
“是。”他记得我的名字啊……不过记得又怎样，今日之后，或许就没必要再记得了吧。
郁泽盯着张娅蝶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最后，松开了手。他决定暂时相信这个女孩。
预想出现了偏差，来人虽然不是虎哥，但或许是个更好的逃跑机会。
郁泽和郁飞华分别站在张娅蝶左右两侧四十五度角的位置，这是一个很微妙的站位，这个站位换可以理解为警惕和半信半疑，如果张娅蝶想要做出什么异常举动，两人可以快速制止，就算对其中一个人出手，另一个人也可以快速使出补救措施。
不过张娅蝶不在意他们是否真正信任自己，她只要做她该做的就好了。她继续讲道：“外面的人很快就会醒，你们还能走吧？”张娅蝶看着两人身上的伤，尤其是郁泽，面色苍白得跟快要死了一样。
“能。”“能。”两人异口同声回答道。
“好，跟我来。”现在没时间多说了，晚一秒就危险一秒，虽然下了猛药，但是保不齐那群人里有人有一定的抗药性，若是有人提前醒来，他们两个小孩一个伤号，真不一定能跑得出去。
张娅蝶再次打开门，郁泽和郁飞华终于见到仓库外面的景象，也终于知道他们被绑到哪里来了。
这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因为年久无人气，整个工厂内照不进来阳光，显得室内格外的昏暗，方圆几里除了他们几十号人再也听不到别的什么动静。
屋外的长桌上趴着十几个男人，郁泽望了一眼，昏睡过去的有好几个老熟人。
虎哥瘫睡在靠椅上，纹满花臂的手臂垂落在两边，一只脚上的拖鞋松松垮垮地穿着，一只脚大喇喇踏在桌板上，睡得正香。屋内，一阵阵呼噜声随着呼吸此起彼伏。
看来那女孩没有骗他们，的确是被药晕了过去，而且看样子还药的不少。
“嘘……”张娅蝶从后向他们招招手，两人紧跟着张娅蝶猫着腰小步且快速地往外走。
郁泽边走边捂着腹部，剧烈的疼痛会在受到击打后成百上千倍的袭来，不讲道理的猛烈，郁泽感觉肠子都绞在一起，疼痛甚至让他能清楚感觉到腹腔内的器官在哪里……
他头脑有些发昏，眼前似乎都是白花花的一片星星，郁泽闭眼摇摇头，这个时候不能掉链子，打起精神…打起精神……
“砰铛铛！！”郁泽踉跄了一下，一瓶空掉的啤酒玻璃瓶不小心被他踢到，圆滚滚的瓶身咕噜噜滚到虎哥脚边，一路摩擦着带着沙土灰尘的地面，发出沙拉沙拉的响声，最后撞上虎哥的小腿和凳子腿，又发出不小的响动。
心都快提起来了。
郁泽用力睁着眼睛，缓过了刚刚那阵头晕，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之后，呼吸都放慢了。
玻璃瓶的滚动像是一记猛锤敲打在众人的心上，虎哥的呼噜声瞬间消失了，他皱了皱眉，又砸吧了一下嘴巴，似乎下一秒就要醒过来了……
“别跑！”
虎哥突然发出声音，空气里的紧张感瞬间迸发到极致，郁飞华都已经想好自己的骨灰盒要买什么颜色的好看了……
下一秒，虎哥又翻了半个身，继续打响了令人心安的呼噜声。
“吓死了……原来是梦话啊……”郁飞华刚刚真被吓得不轻，轻拍着胸口道。
“快走。”郁泽在后面推着郁飞华，他心里莫名地有一股不安，郁泽贴着墙顺着墙根一路往外走，他们走了好一阵，终于从废弃工厂的中心走到了外沿。
“太好了，我们得救了……什么？”郁飞华望着室外绵延不绝的山头，葱绿色的树林愣住了。
深山。
不知名的深山，而这个世界上不知名的深山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警方难以排查，多到被拐卖进大山的妇女数不胜数，多到可怖。
深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无法第一时间联系外界，意味着野山里未知的野兽和毒虫。
“哥……我们还能跑出去吗……”郁飞华左顾右看，这方圆十里根本没有一丝人烟。郁泽也不知道，他们都错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废弃工厂，这是人贩子为了转手而建立的中转站。
将中转站建设在这十里不通人烟的地方，为的，就是防止有人跑了。
张娅蝶看了他们两一眼，站在水泥浇筑的柱子旁，红裙子被山林间的风吹地轻轻晃动，她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跑出去，或许这两个人的身体状况根本撑不了几个小时就会倒下，但她没办法了。
迷晕团伙里的人已经是她最大的勇气，她没去想那群人醒来过后会怎样，那不重要。
“走吧，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张娅蝶回头看了眼郁飞华，在这最后分别的关头，她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或许这是最后一眼了。
郁飞华抿抿嘴，脸上肉嘟嘟的肉被挤起来，两瓣苹果肌上陷进去的是一双大眼睛，大眼睛仔细地盯着张娅蝶，他有些看不透这个女孩，他以前总觉得自己看人很准，是恶人还是善人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这是他与生俱来的本领。
但她不一样。郁飞华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当初要引诱他走进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里面，又为什么要临时反悔，甚至现在背叛组织来救他们出去。
“你…跟我们一起走吧。”郁飞华想不清楚，干脆不想了，遵循本心地开口，他再清楚不过，张娅蝶今日帮了他们，是坏了那些人的大事，如果留在这里，等那群人醒了，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命在。
没想到张娅蝶只是摇了摇头，没有一丝动摇。
她是人贩子的女儿，她逃不出去的。
“为什么？被他们发现是你帮了我们逃跑后，你想过你会怎么样吗！”郁飞华拧眉，“你可能会死啊……张娅蝶，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她还是摇头，赤色的红裙依旧随风晃动。
“跟我们一起出去好歹还有一线生机，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为什么？为什么？”
“我走不了的。”
“为什么走不了！腿长在你自己身上！只要你想走，跟着我们试试总比待在这个龙潭虎穴强！”
“郁飞华！你不要太天真了，是我绑架的你，我是这场绑架的诱饵，你应该恨我！不要同情一个罪犯！”张娅蝶用力地说着，情绪激动，“你们还不走？就不怕我反悔吗！！”
迷药坚持不了多久，再这样推搡下去就真的完蛋了。
“你们走吧，快走，快走，快跑啊！”张娅蝶推着郁飞华两人，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们往外面推，郁泽知道她是不会走的，她也走不了。
他拍了拍郁飞华的肩膀，没有说话，半强硬地拉着他朝外面那条泥泞的小路跑去。
“等一下，郁泽哥。”郁飞华抹了一把脸，不知道是在擦汗还是擦别的东西，他扭头看向穿着红裙子倚靠在柱子边的少女，伸手从裤子兜里摸索着，从里面拿出来一条五彩玉石手绳，幸好，搜身时没有被搜走。
“你的，还你。”郁飞华跑到张娅蝶面前，拉过她的手，将手绳塞进女孩的手心里，最后只是看了她一眼，“保重。”
张娅蝶看着两人从阴影处一步步迈向阳光下，浅浅地笑了，跑快点啊，张娅蝶盯着郁飞华的背影，自己一步步往后倒退，她双手合十，做了平生第一个虔诚的祷告：愿上帝保佑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