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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我能去哪呢 我会死缠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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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前又把玉坠子挂回了脖子上。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往头上套时,佟鸣就在床上坐着,眼睛跟着那个坠子打晃。
“我还以为你都丢了。”佟鸣以为分手那几年方前已经不再带它,导致赤./裸相对那么几次,他都没往脖子上那空落落一片上想。
“我平时都带着,见你才摘掉。”方前带好又塞衣服里。
“为什么?”佟鸣追问。
“不想看你尾巴往天上翘。”
他去洗漱,佟鸣没在他家找出来能当早饭吃的东西,方前让他别忙活了,他去小区外面买两根油条路上就吃了。
走之前他抓着佟鸣的衣服把人拉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还剩四天,你是要回你家,还是......”
“快点走吧,我等你回来。”佟鸣拍了拍他的屁股。
方前还攥着佟鸣的领子:“在家等我,下午就回来。”
说完看佟鸣点了头,他才松开手,把皱巴巴的领口给抚平。
剩佟鸣自己在家,他本来想着去超市买点东西回来,把空荡荡的冰箱填满,就算再懒得做饭起码鸡蛋得有吧。
换好了衣服要出门,他才想起来方前走时没给他钥匙,收拾屋子也没见到备用钥匙放在哪。
他这算是真被困在方前家里了。
想了想,他给方前发了条短信:‘晚上叫尧秋泽他们来家里吃饭吧?’
方前的消息很快回过来:‘行,你看着办。’
于是佟鸣就一个电话打到了尧秋泽手机上。
“哥?”
“今天有空吗?”
“有啊!当然有,”尧秋泽还带着试探,问他,“你要回来吗?”
“我在方前这儿,你们空的话晚上过来吃饭吧。”
“我就知道!”尧秋泽大叫一声,“盼星星盼月亮我可终于又把你俩盼一块儿了!我下班就过去!”
“顺路给我买点菜。”
尧秋泽收到佟鸣发过来长长一串菜单,一脸黑线,他怀疑他哥就是为了让他买这堆菜才约他吃的这顿饭,但他不敢说。
刚过了中午的饭点,咣咣咣门就响了,佟鸣打开门,看到门外是李昭,还有尧玉安。
李昭三班倒,今天早上刚下班,睡一觉起来收到尧秋泽的短信,就和锻炼完回来的尧玉安去市场买了佟鸣要的东西过来。
尧玉安这么多年没见着佟鸣,只有尧秋泽打电话时,俩人才说几句话。
他到现在也不太会面对佟鸣,更何况现在俩人之间又夹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尧冬青。
艾滋病是没救的,尧冬青熬了六年,去年年初因为一场简单的流感走了。
他记得尧冬青刚死的时候尧秋泽给佟鸣打过电话,佟鸣拒绝回来。
佟鸣说一是他不会再回平安,二是他觉得尧冬青不值得他抽时间跑一趟。
但是在电话里,佟鸣给他说了一声对不起。
尧玉安每每想到这声‘对不起’就很是不安,他对佟鸣感到愧疚,佟鸣也对他感到愧疚,两个内敛的父子就一直消磨到今天。
李昭在厨房备菜,尧玉安在客厅和佟鸣坐了会儿,两人生疏地聊聊这几年。
最后尧玉安问到当初那件事,佟鸣把早就准备好的台词讲给他听,尧玉安听后沉默半晌,又开始说镇上的房子。
镇上那个联排楼也要拆了,他年纪大了,现在也不装失忆了,一直说舍不得。
佟鸣没忍住说:“爸,你有没有想过,大姐就算活着也不会想回去,她其实不愿意再住那间她们一起长大的屋子。”
接下来尧玉安就开始发愣,这么些年他好像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半刻他反应不过来。
“她自己在外面,应该会比在咱们家过得更好。”佟鸣没再陪他继续发呆,去厨房和李昭一起备菜了。
方前忙完接上尧秋泽回来的时候,尧玉安已经把自己调整好了,今天晚上的菜也是尧玉安掌勺。
虽然方前比较想吃佟鸣做的菜,不知道这些年过去佟鸣做菜味道变没变,但既然是聚会,尧玉安做了满满一桌子,家里热热闹闹的,方前当然不会说这种扫兴话。
他从外面买了酒回来,时隔八年,他们这一家子人又聚在一起吃饭,必须得喝点助助兴。
尧秋泽的酒力最差,喝一点就又上脸又上头,他亢奋地指着方前和佟鸣:“来,你俩,喝个交杯酒。”
佟鸣抬手扶着他的胳膊肘:“慢点,别洒了。”
“你别管我,”尧秋泽一挥手,酒杯里的酒还是洒佟鸣一裤子,他抓起酒瓶往佟鸣杯子里倒满,“快点,你主动一点。”
方前挠挠脑门,要是就他们四个他就干了,但尧玉安还在,他不大好意思。
尧秋泽见他俩不动,就抓着李昭:“我给你俩打个样。”
说着就把李昭的胳膊跟自己勾起来,一仰头把半杯酒倒进嘴里。
尧秋泽从不这么撒酒疯,他酒品还可以,今天实在是开心。
他们仨年纪还小的时候说的一辈子破碎好几次今天好不容易又重圆,就是方前现在点段二人转,他也能抽两张卫生纸给他扭起来,今天他就不要面子了。
眼看着一向矜持的尧秋泽这么豁得出去,方前和佟鸣对视了一眼,他又瞟瞟旁边的尧玉安,尧玉安正看着尧秋泽笑得开心。
佟鸣端起杯子转向方前:“来吧。”
“来就来。”
方前也举起胳膊,通红着脸和佟鸣喝了那杯酒,喝完佟鸣伸手搂了搂他,轻轻拍拍他的肩,没有多久,两人回归原位。
“喝了酒以后就不能再分开了,知道吧?”尧秋泽满意了,也不撒疯了,坐下来吸了吸鼻子。
他现在没以前爱哭了,但鼻子还是酸得不行,天晓得这些年他有多盼着这一天。
尧秋泽这么一吸鼻子,尧玉安也把眼镜摘掉了,他用力按按自己的眼睛,又恢复曾经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举起酒杯和他们碰杯:“我这把年纪了,也没什么好盼的了,就希望以后你们几个都能好好的。”
“别说这些,尧叔,大家都越来越好了。”方前先跟他碰了杯。
那天晚上九点多,方前又打电话把邵朗叫来了,最近邵朗又和他对象吵架,下班了不去相馆没事干。
那四个人个人在方前家搓麻将。
方前拉着佟鸣去阳台上醒酒,自己点了一根烟,没给佟鸣。
他知道佟鸣现在还是不喜欢抽烟。
佟鸣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他的打火机,‘啪嗒’甩开盖子,‘啪嗒’打出火苗,再‘啪嗒’关上。
一根烟吸了一半,佟鸣才开口先说:“你明天给我留把钥匙,不然我都不敢出门。”
方前吐出一串烟雾,笑了笑:“故意不给你的。”
“怕我跑了还是怕我把你家偷了?”
“怕你跑了。”
佟鸣嘴角的弧度落了下来,他本来是开玩笑来着。
“为什么?”
方前看着今晚浑圆的月亮,慢悠悠地说:“没跟你和好的时候怕你有事瞒我,跟你和好了怕你又一声不响地离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我相信你,就是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佟鸣盯着方前的侧脸,那张脸上隐隐的空虚感符合方前现在的年纪,就是有点不符合方前在他心里的样子。
“唉,你会不会觉得我特没出息?”方前夹着烟,手指按了按眉心,“年轻的时候也没有这样。”
佟鸣这才回过神,嘴角的弧度又恢复了,是他错过了太多年的方前,他爱他的以前,也爱他的现在。
他把方前手里的烟抽出来,叼进嘴里。
“我能去哪呢?”他问,“你记不记得尧秋泽第一次去咱们家住那天晚上,你给他说,你给我一点好脸我就会死缠着你不放。”
方前侧过头哼笑一声:“又装死。”
“我就是这样的人,我离不开你。”佟鸣用力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抬手按住方前的脖子把人拉过来,吻住了他的嘴唇。
方前蛮想骂一句佟鸣这样给他喂二手烟太不要脸了,但唇齿相依,他立马把这忘到了脑后,夜总是比明媚的阳光更容易让人脆弱。
第二天方前在出门上班之前给了佟鸣一把钥匙。
“我家的钥匙,你挂着吧,”说完他又张张手,“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点什么?”
佟鸣把那把钥匙挂在钥匙串上,对方前说:“没带备用的,下次回来我带给你。”
这下说到重点了:“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月底,我回来过年,你周末闲了也可以去找我。”
“看时间吧,空了就去。”
佟鸣最后在他家待这三天,方前只要上午忙完,下午就回家和他腻歪到一起。
这三天他们再也没叫任何人来他家,吃了饭往沙发上一坐,俩人肩膀靠着肩膀看电影。
方前又淘到了一些影碟,是近几年的新电影,他一直没什么时间看。
影碟放进去,VCD不读碟了,方前举起拳头哐哐就是两拳。
“搞定。”他大摇大摆坐回沙发里,腿往上一盘。
佟鸣一路皱着眉头:“这么些年跟着你真是苦了它。”
“它跟你一样耐打,”方前塞进嘴里一颗葡萄,突然说,“等会儿去打拳击吧,这次认真点。”
方前嘴里的‘认真’特指他很规矩地没朝裆下手,但他看得出来佟鸣老是防着他。
他累了坐在地上举着矿泉水喝,笑佟鸣:“你干嘛老是动不动就护裆?”
“被你弄出阴影了。”佟鸣也拿了瓶矿泉水。
“那次真那么疼?”说完他不给佟鸣机会立马把腿合上,“我不试。”
歇够了,他站起来拉佟鸣起来继续:“别护你那裆了,我不会朝它下手,它现在已经不是你的个人财产了。”
佟鸣伸出手拉着他起身,准备就位朝他扬扬下巴:“你知道就好。”
在健身房练了两个小时,回到家洗干净澡吃完饭,两个人又滚到床上去了,因为明天上午佟鸣就要走,临别前再爽一发非常有必要。
那天晚上做完,方前瘫在床上动也动不了了,到底是什么人能上了六小时班,打了两小时拳,又做两小时爱的?
哦,原来是他,做之前神人一个,做之后废人一个。
佟鸣明天早上七点多要从家里出发,八点的车,方前怕自己起不来,就强撑着精神,用仅能动的两瓣嘴唇把想说的话说完。
“我觉得咱俩得找个时间聊聊以后。”他说。
“现在就能聊。”佟鸣没上那六小时班,比方前精神点。
“现在脑子一团浆糊,”方前打个哈欠,“你有精神你先说,我歇会儿。”
“你记不记得我上次给你说两年内在南江设驻点?”
“记得。”方前点头。
“等南江的网点铺开,我就回来做这里的冷链,省城一个月回几趟,但基本常驻南江。”佟鸣说。
“两年吗?”方前存疑,他知道做生意变数有多少。
佟鸣也没把话说得太笃定:“计划两年内。”
方前听佟鸣跟他讲冷链,一直没做声,直到佟鸣讲完,他才开口问出这段时间心里的猜测:“你们到南江来,是不是主要就是为了做冷链,至于像我和卢哥,还有其他一些生意,只是顺带?”
方前之所以有这种想法,是他那天给佟鸣说完让他们考虑承包共享仓库之后,佟鸣就没再找他问细节。
话说到这里佟鸣也如实说:“我们下个阶段计划主要发展冷链,其他的也不能算顺带,你和卢哥的公司,以及我们目前选择合作的公司,都是在乡镇县有业务的,做冷链首先要打通的就是乡镇,这一点我们算是借个风吧,至于你之前给我说的仓库问题,我回去之后和他们也分析了,这段时间也一直让李诚在这儿调查着,可行性是有,但以我们目前的能投入的资金,做这个有点分散资源,因为你们这一行低价竞争已经成型了,我们要大范围抢客户难度大利润低,选择冷链就是为了摆脱这一点。”
方前能明白,做生意为的就是一个赚钱,只要益于发展的,他当然不会因为人情就让佟鸣去做,那公司也不是佟鸣一个人说了算的。
“行,这我心里就有数了,反正合同到期你们要是不打算续,提前半年跟我说。”
“只要网点铺开,我们也不会只做冷链,你们这些生意不影响。”佟鸣说。
方前笑笑:“那样最好。”
起码这样就能帮他解决运输这个大难题。
他在睡过去之前翻了个身,面朝着佟鸣说:“努努力,早点完成计划,咱俩就能早点结束异地恋。”
佟鸣‘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