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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巧合 他在期待什 ...


  •   这次佟鸣没有因为他们两个彻底的分手就连夜离开南江,他去见了秦子豫和尧秋泽。

      两个人是分开来见的,秦子豫不知道平安发生的事,后来方前也给他说,当初佟鸣跟女人跑了的事是个误会,但秦子豫还是猜测,方前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并且在给佟鸣挽尊。

      他到菜馆之后就没怎么给佟鸣好脸色,如果说以前他对方前和佟鸣的兄弟情是五五开,那么现在得是八二开。

      直到两瓶啤酒下肚,他的话匣子才打开,他问佟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方前?你还盼着他能不计前嫌跟你重续前缘?”

      佟鸣窘迫地点了下头,他刚回到南江时,确实是这么期望的,后来他明白他的期望落空不是在昨晚,而是从西餐厅出来之后,加上方前没有约他那几天的煎熬里,他预见了这个结果。

      秦子豫呵呵笑笑:“你们这种人,别把我们的感情看得太廉价了。”

      佟鸣皱了皱眉,让秦子豫牵肠挂肚那个付歌怎么样了他不知道,但他从未把方前的爱看得廉价。

      他知道方前不是个会轻易放弃感情的人,所以昨天的分手,他也知道挽回的可能性不大,起码这段时间不大。

      他向秦子豫打听方前这两年的生活,秦子豫眯了眯眼:“你是想问他有没有男人吧?”

      “或者女人。”

      秦子豫冷笑一声:“他现在不屑于谈情说爱了。”

      佟鸣苦笑。

      秦子豫给佟鸣讲了很多事,方前什么时候振作起来的;怎么把生意一步步做起来的;为了一个单子好几天没怎么吃饭睡觉,差点晕倒在大马路上;签了一个大单子就高兴地给他打电话,说感觉活着又有希望了......

      佟鸣一个字一个字听下去,喉咙里的茶越来越苦。

      当然,秦子豫还讲了不少关于自己的事,用他的话说,佟鸣不想听也得听着,他今天肯过来是还把佟鸣当哥们儿,不是他和方前之间的八卦电台。

      他把佟鸣和付歌放到了一类人里面,本来在他心里佟鸣比付歌要更可恶一些,今天讲来却又觉得付歌比佟鸣要恶心得多。

      起码佟鸣回来了,是实打实的提出复合请求的,别管前因,光看这个结果是干脆利落的,而付歌呢,在单位天天跟他打照面,他冷淡的时候他带着一点小心思耍耍暧昧,当他把含有希望的目光扫向他的时候,嘿,狗.日的又夹着尾巴跑没影了,连个尾气都不留。

      “你可千万不能变成他这种人。”秦子豫喝完最后一杯酒说。

      佟鸣耐心听着,问他:“他这种人你还爱吗?”

      秦子豫又摆摆手:“不说这些。”

      和秦子豫分别之后,佟鸣晚上去了尧秋泽家里。

      尧秋泽见到佟鸣这个大活人,一下变成木偶呆站在门口。说白了,尧秋泽从头到尾才是最可怜那个,他什么都不知道,袁德宝的事他哥不给他说,尧冬青的事他爸不给他说,佟鸣回来的事他的好哥们儿方前也不给他说。

      他抬起手搂着佟鸣的肩膀,无声抹了几滴眼泪。

      尧秋泽本来要拉着佟鸣下馆子,还要叫上方前,佟鸣让他别折腾了。

      “我跟秦子豫吃完饭过来的,来看看你。”

      尧秋泽现在高兴得没心情计较他哥先去见了秦子豫,就说:“那你今天晚上住我家,我把方前也叫来。”

      这时候佟鸣才告诉他,他和方前暂时要分开了。

      尧秋泽不是傻子,今天他哥自己过来,他就已经猜出来了。

      纵然他想劝,劝他哥再坚持一点,劝方前再心软一点,但是爱情这种东西,他明白,没办法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拿根钢筋来,也只是绑得住人绑不住心。

      佟鸣答应晚上留在这里住,尧秋泽问他,什么时候回平安看看,今年过年要不要一起回家。

      “我不回平安。”佟鸣说。

      “那......你不去看看爸吗?”

      “你今年回去帮我带个话,他是不是马上要退休了?”

      “嗯,再有两年。”

      “等他退了把他接来南江吧,这里气候好一些。”

      “他想守着那里,他怕万一大姐再回去......”

      “大姐不会回去了。”

      过了那一晚,佟鸣就走了,走之前他给尧秋泽留下了五万块钱。

      这钱尧秋泽带着去找了方前,给他放在桌子上:“我哥说你给多了,你不用跟他算利息。”

      “你哥说他去哪了吗?”

      尧秋泽摇摇头:“他就说他有自己的事要做,他也得继续往前走,不能再原地踏步了。”

      方前收下了那五万块钱,他现在就是想给,也找不到人了。

      他拿着那钱先还给了邵朗,邵朗接过钱,把借条给了他。

      “你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啊。”邵朗说。

      “是吗?”方前坐在沙发里,捧着纸杯喝邵朗对象重金买下的普洱。

      今日阳光明媚,方前确实心情好,他和佟鸣把一切话说开之后,他梦里那个虚虚实实若即若离的人影消失不见了。

      他不用再去想佟鸣在哪里,是否过得好,是否还会回来,他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生意上。

      零五年开始,生意难做了,同行越来越多,压价越来越严重,有不少人为了低价拿单子以次充好以假当真,市场上假货横行。

      有些小门小店哪怕知道是假货,只要价低就收,方前的客户里有几家这样的店,他去谈过几次之后就放弃了。

      卢丰收也给他说,在这种小店上浪费的时间都是他流逝的金钱。

      好在前两年基础打得牢,再加上他手里还有老曹那一家店的销路,方前没吃太多亏。去年认识的一个小老板,和他同一时期起步,今年已经倒闭了,就是因为大面积铺货,最后在低价压力下销不出去烂在手里,方前深深吸取了这个教训,小批量高频次供货,平稳走过了这两年。

      现在他的办公室里已经不止三个人了,他又招来两个,一个三十多的大姐,以前做过汽车销售,只是后来销售店老板卷款跑路,她才又出来找别的活儿,她对这一行有了解,方前让她先来试试。还有一个小伙子以前卖保险的,上下俩嘴皮子一碰比方前还能说,方前招他来主要负责电话推销,这样魏淑芳就能全身心投入到账务上面去。

      就这么转眼过了三年,本来一切都还算顺风顺水,结果秦子豫一个电话,让他的心情瞬间没那么晴朗了。

      秦子豫走了,他在南江失去了一个哥们儿。

      秦子豫离开南江去了深圳,非常突然。

      他来找方前吃散伙饭的时候,方前才听说贺山海这个名字,他都不知道这是谁,还是邵朗告诉他,这是书屋老爷子留学归来的小儿子。

      方前这几年忙得根本没功夫去什么书屋,不知道什么山什么海,更不知道这个贺山海和秦子豫从零四年就纠缠起来了。

      从身体侵./略到精神方方面面的纠缠。

      秦子豫每次和方前在一起时,会说付歌,会说自己的傻逼领导,却从来不给他提这个名字,就藏在心里藏了四年,第一次爆出来就是告诉他自己要辞职离开。

      他们一起去江边散步,他问秦子豫:“去那么远的地方,你不害怕吗?”

      秦子豫笑得比以前豁达得多:“这把年纪了还怕什么啊,我经历过一次,不会再要死要活了,人离了谁都能活。我选择去深圳是想和他一起闯一闯,他有不错的平台,那我就跟着往上跳跳,就算最后爱情没了,起码我还剩下钱,总比我在这儿给领导洗车强吧。”

      在这个单位的每一天,秦子豫都很煎熬,他也申请过外调,好几次都被驳回了,唯一一次成功也只外调了七个月,理由就是他的领导换了几个人,最后还是觉得他最好用。

      付歌没有结婚,也还是他的顶头上司,认识贺山海之后,秦子豫再看他,就慢慢开始从心底里觉得他变丑了。

      秦子豫从江边捡了块石头狠狠砸进水里:“我早就受够这里了。”

      秦子豫过完年就走了,尧玉安过完年来了南江。

      尧玉安去年退休,他本来是怎么都不愿过来,非要守着镇上那间屋子,结果去年八月多,他自己去买菜,在人家菜摊前晕倒了。

      这次尧玉安是货真价实的病了,心脏问题,方前开车带着尧秋泽连夜赶回平安,又连夜给他转院。

      尧玉安做完手术调理了半年,尧秋泽这次不听尧玉安找什么借口,非要把他接过来。

      现在尧秋泽和李昭换了间两室一厅,和尧玉安住在一起,方前闲下来或是逢年过节也总是去看他。

      卢丰收这几年在房地产上赚得盆满钵满,汽配生意都交到公司人手里,一个月抽两天过问一下。

      他在这一块儿处于一个活着就行的状态,方前的生意做起来了,现在他和方前的饭局,他都开玩笑叫方前方总,那方前当然不能顺杆子爬,还是一口一个哥叫得火热。

      他现在再和方前聊汽配也称不上传授经验了,多是讨论下今年的趋势和政策,有钱一起赚。

      卢丰收还是挚爱他的房地产生意,他知道方前没意向吃这口蛋糕,就提醒他:“手里有钱,想买房,快点下手,本来前几年就该入场的,那时候我看你也没这个心思。”

      方前点头听着卢丰收指点,他前几年确实没这心思,有点钱都投到生意上了,今年他动了心思,他住的那栋楼这两年要拆,他早晚得搬,与其费劲去租房,不如买一套,他现在也有这个能力了。

      闲暇之余他开始留意南江的商品房,他去看楼盘的时候还带上了尧秋泽。

      尧秋泽前几年出了本书,手里有了点钱,他跟着方前逛了好几个楼盘之后累得坐在售楼大厅的椅子里伸着腿问:“你想买这儿的房子?”

      “对啊,你呢?有看上的吗?”方前说完看尧秋泽犹豫了一下,就说,“别担心钱,不够的我给你补。”

      “我的天,方老板你现在这么财大气粗了?”尧秋泽笑他。

      “你哥走之前我跟他说过,我赚到钱给他分红,后来给他打过一次电话,让他给我个账户,他对我说不用。”

      “他说不用你就别惦记了。”

      “那不行,我得惦记,”方前笑笑,“他不要我就给你,买了房子你跟你爸一起住,都一样。”

      尧秋泽低了低头,对方前说:“我哥给过我钱了,我爸刚过来的时候他就汇给我十万块钱,还有给我爸看病,他也零零散散给我不少,现在还有剩,所以我现在的钱买这儿也够,首付交多点,剩下的贷款,一个月还不了多少。”

      方前没应声,神游了一会儿,才问尧秋泽:“你哥现在在干什么?”

      尧秋泽摇头:“没说,就说他在省城,过得挺好。”

      方前不知道这个‘挺好’是工作挺好,还是生活质量挺好,还是感情也挺好。

      他也没敢问。

      四月底他们把房子定下来了,一个小区,算是沾边的江景房,远远能看到一线的江。

      他给尧秋泽也打了十万,这样尧秋泽不用贷款,还有富余可以好好装修,就当是还佟鸣的,还有感谢尧玉安这几年也把他当了半个儿子。

      至于他亲爹,还在镇上住着,不见他,他送回去的钱和东西照收不误。

      反正方前现在也没钱再买套房子,他也不可能和方贯住在同一屋檐下,亲爹就先那么晾着吧。

      交完钱之后,尧秋泽请方前去家里吃饭,这些年他们都避开不提佟鸣,这段时间因为房子倒是提了几嘴。

      尧秋泽问方前:“你恨我哥吗?”

      “我当然不恨他。”方前捏了块拍黄瓜塞嘴里。

      “那你俩有没有可能,继续做兄弟?咱仨还像以前那样。”

      “不可能。”

      尧秋泽那双眼一下就瞪起来了。

      “为什么?都和平分手了还不能做朋友吗?”

      方前嘎嘣嘎嘣嚼着黄瓜:“我不跟上过床的人做朋友,万一哪天对上眼了,天雷勾地火,裤子一脱又滚一块儿了。”

      尧秋泽眼角抽了抽,这人都当老板了说话还是这么糙。

      “那这几年你不空虚吗?”

      方前摆摆右手:“这玩意儿就是一哆嗦的事儿,哪那么多空虚寂寞冷。”

      尧秋泽又瞪他一眼。

      那天晚上回去,方前站在阳台上抽烟。

      他想到以前天凉快了,他和佟鸣就站在阳台上,有时候抽根烟,有时候聊聊天,身上总是没一会儿就挂上好几个蚊子包,他就把花露水当不要钱似的往身上涂,自己涂完又给佟鸣涂,两个人好多天都是六神味儿的。

      他把烟叼进嘴里,拿着手机,点开一串许久不见又烂熟于心的电话号。

      这串号码安安静静躺在他的手机里,不知怎么的,又让他想起来曾经总是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的佟鸣,他不会嫌他无聊,他也不会嫌他聒噪......

      正在发呆的时候手机突然一响,他一抖,烟灰落在屏幕上。

      是客户的电话,他吹掉那一簇灰,把烟屁股按灭在窗台的烟灰缸里,回屋接电话去了。

      这一年方前开始往乡镇修车厂扩展,做几年生意他已经清楚了,政策往哪走,他往哪打,他不是个急于赚快钱的人。

      现在方前不再满足做二级代理了,他直接联系生产厂家,拿一级代理权,只要能谈下来一个,利润就能再往上翻一翻。

      他在南江合作的车队就是当初佟鸣跑长途的那个车队,因为方前从开始做这个生意就一直是他们,这些年合作都还是很愉快,方前开始从工厂直接取货之后,车队就开始意思着要涨价。

      他做这个生意,运输的时效性很重要,要换个稳定合适的车队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找到的,只要价涨得不是太过分,方前就忍了。

      真正让他决定另寻他路的原因,是后来两年物流公司开始增加,他发现车队为了降成本,在工厂取货送回南江的阶段,还在用自己的车队跑,而从仓库到各个汽修厂汽修店,他们却包给了低价黑车司机。

      所谓黑车就是无牌无证,只要不把车撑爆就使劲往里塞,被警察逮住撂下车就跑,甚至有些黑车把他们的配件换成假货,更甚者直接倒卖,无法无天。

      发现这一点之后方前去找过车队老板一次,一开始老板不承认,直到方前给他拿出运损报表,让他看看这小半年他的运损率涨了多少,老板这才打哈哈说弄错了,他这种老客户肯定是发错了单子,下次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但方前对他们的信任已经瓦解,他开始物色新的物流公司。

      现在他已经住进了新房子,和尧秋泽隔一栋楼,尧秋泽买的是个三室两厅,因为还有尧玉安,方前选的是两室户型,这户型方正,很像他在光明路家属院那个家,就是大了几十平,多了一间卧室。

      他的公司也从仓库里迁出来了,租了一间亮堂的办公室,平时工作也能晒暖。

      他正跟阿亮商量是把长途和城配分开包,还是全包给其他物流公司,全包省事,就是容易重蹈覆辙,分包操心,但是相对安全些。

      “还是分包吧,上个月咱们的货不就让他们给压了吗?”阿亮表态,“大不了城配我去盯着。”

      方前点点头,老车队知道方前在谈别的物流公司,就压了他一批城配的货,说是方前要求太高,他们人手不足,只能等老师傅把前面单子送完再安排他们。

      这几乎等于撕破脸了。

      分包他可以找卢丰收合作的车队,卢丰收还在做二级代理,基本用到的都是城配,这几年也没出什么岔子,他能放心,那长途他就找其他公司另谈。

      手机响了,他让阿亮去忙,接起电话说:“卢哥,我刚想找你呢,晚上有空吗?出来吃饭?”

      “今天没空,改天吧,”卢丰收说,“你之前不是给我说想换个物流合作吗?”

      “对,我找你也是为这事儿。”

      “我给你介绍一个,省城来的,你联系问问?”

      “行啊,你电话发我。”

      挂了电话,方前收到一串号码,不认识的号,省城的。

      巧合吧。

      他还没把号输进去,这串号就打过来了。

      是个年轻小伙子的声音,方前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他在期待什么?

      他笑着道了声:“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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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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