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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抢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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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鸣垂眼看看下面森白的刀刃,想了几秒他这是被打劫了,还是因为找阿潮被人盯上要做掉他?
前者合情合理,他们跑出租的有一句话,没被打劫过的司机都是土里埋的河里飘的,因为都死了。要是后者,他都觉得这平安县城摇身一变沙尖咀,动手未免太快。
“钱,”举着刀的人说,“把钱给我。”
太好了,是打劫的。
佟鸣比这个手不停颤的劫匪淡定许多,他从兜里掏出来一沓零钱递过去:“我今天没出车,来办事的,身上就这些钱,你都拿走吧。”
劫匪一把抢过钱,数数也就二百多,他开始上手摸佟鸣的身上,佟鸣就举起两只手任他摸,因为他一个钢镚也没了。
劫匪搜了他身,又搜罗了他车,再找不到钱只能认命收手。
佟鸣从头到尾除了那句话一声没吭,他知道这劫匪不敢杀他,这是天使城门口,县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说实话这人敢在这儿亮刀子他都觉得匪夷所思。
“敢报警老子捅死你。”劫匪威胁他。
佟鸣点头。
劫匪推开车门,一边往后退一边还用刀抵着佟鸣的脖子,直到那人的胳膊伸展开,佟鸣才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脚底冒上来。
这个劫匪的胳膊一片乌青,上面数个针眼,是个毒虫。
‘砰’地一声车门被关上,那人把刀和钱全都揣兜里匆匆离开了,佟鸣额头冒起一层冷汗,靠在座椅上深深吸了几口气。
还好刚才没反抗,这种人是真的亡命徒,手抖不见得是因为害怕,估计是嗑大了。
他拧开钥匙,打算马上离开回南江,刚打上火,他看到挂在车镜上那个红色平安符没了,那是方前给他挂的,说开车的都挂这个,图个吉利。
找了一圈,才看见平安符在副驾驶车门旁边,刚才被劫匪下车的时候带掉了。
他弯腰捡起来,拍拍上面的鞋印。
方前挂上去之后他就没有碰过,他按了按,感觉里面有点硬,于是他把那个平安符拆开,从里面倒出来一个一块硬币。
他哭笑不得,这是怕他被打劫给他留个买烧饼的钱吗?
那枚硬币很新,被车灯一打甚至还会反光,是2000年发行的。
他突然感觉这枚硬币在他手心里有些发烫,2000年,那是年初,他和方前还没在一起,他去银行换了这个硬币,包进了饺子里,后来方前说他留着当护身符了。
每到这种时候,他都觉得还活着,回去还能见到他,是一种幸运。
他笑了笑,又把硬币塞回了平安符,重新挂回车上。
刚上回南江的高速,佟鸣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个意想不到的名字。
“喂。”他接起电话。
“哥。”小刘的声音极小。
佟鸣的脸又阴沉下来:“尧冬青回镇上了?”
“不是,”小刘支支吾吾地问,“你是不是被打劫了?”
“你怎么知道。”
“是......你弟干的,那个人......他俩一起混的,哥?你在听吗?”
佟鸣松开油门,车速降了点,他现在没法停车,必须尽快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那像被刀子割过的嗓子对电话里的人说:“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
“没......没啥从头到尾,就是你弟看见你了,他和他兄弟急用钱,就......说你有钱,那哥们儿拿刀就上了......”
“操!”
电话里的声音听到佟鸣骂人明显一颤。
“那就这样了,我挂了,”小刘忙说,“哥你千万别说是我跟你通风报信,你给我留条活路,我以后还帮你盯着他,他只要回去我肯定通知你。”
“等一下,”佟鸣叫住他,一字一句问,“跟我说实话,他碰毒吗?”
小刘明显急吸了一口气,突然哭着求他:“哥我啥都没说,我啥都没说啊!”
“说实话,我不会跟他说。”
接着他听到电话里一串脚步声,一直没挂断,足足过了三分钟,电话那头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哥,他碰,他和那哥们儿都碰,我不敢吸,所以他现在不带我玩儿了,你要问别的我真的不知道。”
“你们在天使城混到什么程度了?”
“没法混,天使城二把手不要嗑药的,他知道你弟玩这个,就一直让他看大门了。”
佟鸣挂了电话,挂断前小刘一直求他,叫他千万不要说出去。
他调出江有才的电话,犹豫一阵,把手机放了回去。
红色夏利像一匹火红的疯马,在高速上不停地提速再提速,佟鸣把油门踩到了底,眼里只有前方死气沉沉一望无际的公路。
等他再见到灯火,他已经回到了南江。
开车回到家属院旁边停车的地儿,佟鸣没有下车,车里关着灯,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尧冬青,尧冬青,他无声念着这个名字,走完这一路,再仔细想想,今天这种局面倒是一点也不奇怪,除了杀人和放火,这人大概已经把有能力犯的罪全都犯过一遍了吧。
他攥着方向盘,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又调出江有才的电话号码,一直盯着那一串数字看啊看。
他还是放弃了报警。
——
门开了,门关了,厕所传来花洒的水声。
方前还没睡熟,过了一会儿佟鸣带着水气爬上床,他抬起脚碰碰他:“你这段时间怎么总是回来这么晚?”
“嗯,最近单子多。”
“全是跨市的?”
“偶尔吧。”
佟鸣躺下了,方前翻了个身,看着佟鸣的眼睛,那双眼合上了,看起来很累。
距离上次佟鸣给他说有个跨市的单子要开夜车已经半个月过去了,这半个月佟鸣又凭空多了很多单子,佟鸣的解释是十月放假,人多。
他们现在身上盖着的还是薄毛毯,十月初天不算太冷,他把毛毯扯掉,翻到佟鸣身上对准那张嘴吻了下去。
佟鸣闭着眼,张开嘴,让他的舌头钻进去。
他们接吻还是那么缠绵,不多久佟鸣的双手就钻进了他的衣服里,床上响起两人的喘息。
夜渐渐安静,方前背上一层薄汗,佟鸣的手在他背上抚摸着,滑腻腻的。
他没急着去洗澡,四条腿交叠在一起蹭了蹭:“还来吗?”
“不来了,睡吧。”佟鸣喃喃说。
方前从佟鸣怀里直起头,趴过去掰着佟鸣的下巴,让他睁眼看着他:“你不对劲。”
“我怎么不对劲了?”
“咱俩上次做是什么时候?”
佟鸣想了想:“九月多吧。”
“九月十七。”
“好像是。”
“现在十月七号了,二十天没做,你一次就够了?”他在佟鸣脸上用力拍了两巴掌,“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俯身了?给我下来。”
佟鸣抓住他的手:“我做得多你说我是种狗上身,做得少你说我是脏东西上身,什么都让你说了。”
“你就不能折中一下吗?”
佟鸣又上手去抓方前的腰:“没让你爽够是吗?”
方前抬腿一脚把他踢回去:“不做了,没兴致了。”
佟鸣没再强求。
方前自己去洗澡,他感觉最近的佟鸣好像对什么都兴致恹恹,还容易走神。
为什么?
前几天邵朗约他们一起吃饭,秦子豫都去了,佟鸣没去,方前说佟鸣这段时间跑车忙,经常跑跨市的单子。
秦子豫用他那一脸丧气的衰人样子呵呵笑着说:“付歌最开始也是说他忙......”
“闭嘴吧你,”尧秋泽骂他,“你那个没心肝的狗男人能和我哥比吗?”
秦子豫已经被骂麻了,独自喝着酒自言自语:“不能比啊,不能比,但说到底都是男人,男人最了解男人......”
方前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关上花洒。
付歌肯定不能跟佟鸣比,他擦干净身上回床上对佟鸣说:“你找个时间休一天吧,我也歇个班,咱俩约会去。”
他没听到回答,伸头一看,佟鸣睡着了。
早上起床,方前又给佟鸣说了一遍:“休息一天约个会吧?”
“好啊,”佟鸣套上衣服,脑袋从衣领里钻出来问,“今天?”
“明天,我今天去请休。”
佟鸣送方前去修车厂,到了门口佟鸣拉着他:“你说的约会就是咱俩单约,不带曹大俊吧?”
“肯定不带啊,人家老婆孩子一大家子还稀罕跟你当电灯泡?”方前说完‘啧’了一声,“虽然他确实有点像。”
佟鸣笑了两声,伸过头飞快在方前嘴唇上亲了一下:“走吧。”
方前下车关上车门,回头看了一眼佟鸣,觉得这家伙好像又恢复精神了,他也打起精神上班去了。
其实他手头现在堆了一堆活,一辆车送来大修,明天就要交车,这种情况他不应该请假的,但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这个约会很有必要,就决定叫上曹大俊今天加加紧,明天再收个尾,晚上让阿亮按时送回去。
佟鸣今天没有去想阿潮的事,他知道方前看出来他这段时间不正常了,他得把状态调整回来。
到了下午,他送一对情侣去市中心步行街上,这条路很堵,车在路上一步一步爬。
“兄弟,就这儿停吧。”男的等不及了。
佟鸣靠边停车,收了钱还没起步,后车座上又上来一个女人。
这个女的坐上来也没说话,佟鸣就主动问:“你好,到哪?”
“人民公园。”她说。
过了市中心上到建设路,交通就通畅很多,从这里到人民公园不算远,六七公里的路程。
佟鸣在车镜里看了眼后座的女人,这个女人带着一顶帽子,帽檐压得低,正垂着头打手机,她上半张脸看不大清,下半张脸的嘴唇涂着口红,乌亮的头发垂到胸口。
佟鸣感觉她给他一种熟悉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她,或许是他拉过的某位乘客?不对,感觉不一样。
他没忍住多从镜子里看了她几眼。
“到了。”十几分钟后他在公园门口停下车。
女人从皮夹里掏出二十块钱,下车了走到窗户口递给他:“不用找了。”
佟鸣接过钱,风把钱吹起一角,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张名片。
他把名片拿出来,简洁的白色名片上印着一串电话和一个名字——‘项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