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意》Euan

17、“爱情” “我们

　　“我们一起去吃晚饭。”

　　夏映贞似乎是刚取眼镜，鼻梁上的红色印迹还没淡去。

　　看着那道痕迹的陈韵凌，眼神闪烁了下，她很快收回自己的眼神：“好。”

　　夏映贞为什么会突然来找自己？自己今天白天撞到她的时候，她说了什么？

　　脑子里都是这两个问题的陈韵凌快步跟上先转身的夏映贞。

　　树荫下，两人走得很慢，她跟在她身后。

　　思考到几乎进入心流状态的陈韵凌就连前面的人停下来都没察觉，一撞到额头，她慌张地连说了几句“对不起”。

　　发梢随肩膀转换方向向旁边摆去，被撞的人转身向后，拉住陈韵凌的左手手腕，什么都没说就往前走去。

　　感觉到手被握住，陈韵凌突然鼻酸起来。

　　她明明拒绝了自己，还说让自己不要继续那样，可现在为什么她还要对自己这么好？好到让陈韵凌根本没办法做到她说的事情。

　　发红的鼻子让陈韵凌根本不敢抬头，好在这期间夏映贞一次都没回头，她自己平复了好久，才在进到便利店前一秒勉强恢复情绪。

　　站在速食快餐冰柜前，冷气像最小范围的坏天气一样肆意喷洒在人的脸上。

　　夏映贞不用侧头都能感觉到旁边的人又在发呆，她给自己随便选了一份饭才开口问：“没你想吃的吗？”

　　她又拿起一盒旁边的人之前经常选的咖喱鸡排饭，偏过头说：“这个可以吗？”

　　“可以，可以。”回神的陈韵凌赶紧接话。

　　两人各自捧着自己用微波炉叮好的晚餐，坐到窗边的座位上去。

　　“上午我去老师办公室拿试卷，听到你们老师说你最近上课总是走神，”夏映贞揭开餐盒，带着饭菜香的热气冒了出来，“这次月考的成绩也出来了，听说你比上次考得差一些，是不是有些科目的知识点还没弄懂？”

　　没想到她会说这个，陈韵凌愣了一下。

　　考得差一些其实是因为自己数学最后几道大题没仔细检查，都是因为粗心导致的扣分。

　　这段时间上课她确实有些容易走神，不过在老师提醒了以后，她已经很注意地在改了。

　　被说到考试分数的陈韵凌像被人捏住后颈的小动物一样有些小紧张，她举起筷子上的那块胡萝卜塞进嘴里，低头说：“我下次会注意的。”

　　“以后周六还是和我一起写作业吧，有不会的就问我。”

　　夏映贞说这句话的时候，像个再自然不过的，默默关注着陈韵凌一举一动的邻居姐姐，就和以前一样。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

　　她为什么可以当自己说过的话，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想到这里陈韵凌有些生气，她把筷子戳在碗里，看向旁边的人：“你马上要高考了，不要浪费时间操心我的成绩。”

　　夏映贞察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却没意会到情绪背后的含义。

　　“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

　　这句话更是火上浇油，让陈韵凌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我不是小孩子，也不要你这样的姐姐。我也有自己的朋友，请你不要再像个大人一样管着我了。”

　　说完，她推开座椅跑出了便利店，然后一路小跑回到了学校。

　　陈韵凌擦了擦眼睛，刚走进教室门，就碰上才开始用餐的前桌同学和可可，色香味俱无的食堂饭菜正被他们拿着筷子嫌弃地翻来翻去。

　　他们抱怨菜色的话才说了一半，表情不佳的陈韵凌在旁边坐了下来。

　　“吃了吗您？”体委阴阳怪气地样子和林森志差不多。

　　“没有。”她抱着双臂，硬邦邦地说了一句。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开心？”可可拍了拍她的肩膀。

　　陈韵凌垂下眼，心中千回百转最后也只能说句：“刚刚被说考试成绩不好了。”

　　“你和邻居姐姐关系好亲，她居然这么在意你的成绩。”

　　又被“姐姐”两个字刺痛到，陈韵凌直接面如死灰地倒在课桌上，不再看旁边的人。

　　可可看她情绪更低落，也想安慰陈韵凌，就指着前座体委的同桌接着说：“不然我们周末一起去周旭家写作业，他是学习委员，成绩那么好，一定可以帮你提高成绩的。”

　　戴着眼镜的男生转头，看向陈韵凌后脑勺的那张白净斯文的脸上有些被夸奖的惊喜：“我可以给你们讲题。”

　　“那我们四个人可以一起玩‘UNO’了。”体委也端着饭盒转头，笑得一脸灿烂。

　　“老李，你怎么光顾着玩游戏，除了体育这科以外你也要关注下自己的文化成绩啊！”可可语重心长地说，模仿着平时老师和体委说话的口吻。

　　趴在桌上的陈韵凌忍不住轻笑出来，她坐起来看向身边的三个人，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体委完全不在意被嘲笑，他已经兴奋地考虑起学完再去吃点什么好吃的，玩点什么好玩的。

　　“你们刷到最近很火的那家烤肉店了吗，简直看得我直流口水，要不我们学完就去吃那个？”

　　“好啊，你说的这个我好像也刷到过。”陈韵凌的脸上终于挂上点笑容。

　　周六中午夏映贞给陈韵凌发了消息，等了半个小时都没收到回复。

　　她打开空空如也的冰箱，决定现在出门买汽水。

　　夏映贞走在到了中午才逐渐有了些热意的阳光下，和骑着单车出门的林森志刚好碰到。

　　“映贞姐。”林森志右手抱着一颗篮球，他单脚撑地停下来。

　　“小森，要出门吗？”夏映贞从便利店塑料袋里掏出一瓶汽水递给他。

　　“出去找同学打球。”

　　“你姐在家吗？我刚刚给她发消息她没回。”

　　“她比我还早出门，好像去同学家了吧，说不定手机静音忘看了。”林森志把汽水塞进兜里，冲夏映贞挥了挥手。

　　夏映贞点点头，和林森志说了句“拜拜。”

　　她提着塑料袋往回走，脑中出现前几天在老师办公室门口陈韵凌眼睛红红的样子，和前几天陈韵凌在便利店里生气地说不要她再像个大人一样管着她的画面。

　　难道就算两个人没有在一起，其中一个人还极力装作破坏两人之间平衡的事情没发生，她们也能直接快进到老死不相往来的那步吗？

　　夏映贞攥紧手中的塑料袋，任由冰冷的汽水罐摩擦着她的膝盖。

　　她讨厌这种感觉，她有些后悔没有一开始就装作没发现陈韵凌说的喜欢她，后悔推开她。

　　说什么“没有自己的存在，她应该更快乐”都是假的，她开始自私的希望陈韵凌能够留在自己身边。

　　她应该不动声色地看着一切发生，再装作自己不曾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地问陈韵凌“发生了什么”，就像她们在学校里碰到早恋情侣的时候，她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然后再在陈韵凌打算开口表白的那刻，随便找个由头岔开话题就好了。

　　那么所有事情就能像从前一样继续，她们的情感依旧好到密不可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走在去超市的那条必须经过林森志家的路上，却没勇气去敲那道熟悉的门。

　　她还想见她，想像以前一样听她抱怨些可爱又没有意义的小事，然后两句话就能安抚好她的心情，看她开心地拉着自己的手说想去吃牛奶冰。

　　她讨厌让她们分开的“爱情”。

　　到晚些时候才回家的陈韵凌，拿起被自己遗落在家的手机。

　　【夏映贞：现在过来写作业吗？】

　　这条中午就发过来的消息，让她在原地站着看了好久才选择不回复。

　　“林森志，你晚饭想吃什么，速冻水饺还是泡面。”陈韵凌放下手机大声说。

　　今天姑妈陪姑父出去应酬，没人给她们做饭，身为姐姐还是要肩负起解决两人温饱问题的重担。

　　“我想吃汉堡！”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综艺傻乐的男生转头。

　　陈韵凌本来想说不想出门，手边的手机却亮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就看到了周旭刚发过来的消息。

　　【周旭：你作业落我家了，我看你还有一半没写，要不要给你送过去。】

　　【陈韵凌：我也忘了这件事了，我等下过来找你拿吧，反正我正要出门吃东西。】

　　“走吧走吧，吃汉堡。”陈韵凌拿起旁边的遥控器关上电视机。

　　“我还没看完呢，陈韵凌，怎么一声不吭就给我把电视关了。”林森志冲她大叫。

　　“我还要去别人家拿东西呢，你别磨磨唧唧的，别弄太晚了。”陈韵凌皱着眉看他，姐弟俩一向都没什么好脸色给对方。

　　“男的还是女的。”林森志有喜欢的人这件事像一个把柄落在陈韵凌手上，总是被她拿出来威胁自己，所以他也想打听下陈韵凌有没有什么瓜可以让他调侃下。

　　陈韵凌白了他一眼：“关你屁事，快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