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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失忆 闭上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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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6年,英国,伦敦。
如果能看到地平线的尽头,那抬眼望去,会发现乌云低低地就这么紧贴在上面。
不过,在这片建筑拥挤、街道狭窄的区域,人是不配拥有地平线的。
于是睁开眼,得到的,便只有打在脸上的细密的雨,和被楼屋框住不完整的灰暗的天。
她瘫倒在一片积水里,在一场雨中醒来,伴随着清醒一同出现的是头痛和耳鸣。
就如同是脑子里住进了一只巨大的虫,不断挤压脑的空间,在脑里冲撞,发出嗡鸣声,变得更多更吵,压力不断增强,拼命地试图冲破耳膜往外挤,隔开了耳边的一切。
一切都听不到了,只剩下耳中的嗡鸣。
英国的雨水落在她身上,真冷啊。
她忍着头痛支起身子,头上仰靠在墙上,似是因为疲惫,也似是因为身上布满伤口,连这小动作都显得艰难。
环顾一圈,身子左边紧贴着的,是不知为何从墙里钻出来的一节破旧的水管,奇怪的是,水管的尽头没有像一般零件那样较为光滑的结束。
那是一段参差剧烈的尖刺。
手指拂过,是生锈带来的凹凸不平的触感,以及黏腻的血。
参差的水管曾被泡在血水里。
低头,水管下的血与雨融为一体。
这是谁的血?
我为什么瘫倒在这样的地方?
我……
我又是谁?
她怔愣了一瞬,哦。
我失忆了啊。
凝视着地面,视线顺着混着血的积水划向腿下,划过被血水浸湿的衣裙下摆,又停在左腹部的位置。
上衣破了个洞。
洞的一圈,血侵占了目之所及的几乎所有的衣裳。
她又伸手去摸,整个左腹,包括后面,本该贴在上面的布料被切削下来,同样沁着血,软塌塌地挂在更下面的布料上。
浅栗色的衣服上,血却几乎是鲜红的。
是鲜血啊。
转头,又看向左侧的那节,曾被泡在血里的水管。
她扶着墙勉强站起来,水管和左腹部几乎齐平。
似乎这截水管,曾经穿透了她的左腹,然后血液浸透了他的衣服,浸泡了水管。
可是这可能吗?自己的身体分明是完好的。
随着思考,脑子里的虫子似是被安抚,头痛和耳鸣都开始缓解。
于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翁鸣以外的声音终于传进了她的耳中。
雨声,雨落在不同物体上会发出的不同频率的声响。
风声,风穿过狭窄的巷子总是会发出很大的声响。
还有一个男人在远处咒骂发出的声响。
“你别叫了!再拐个弯就能见到把你打成这样的那个臭小子了!”
也许是因为雨够细,就连脚步声也能隐约听见。
听他的话,至少有两人在场,可听脚步声却只有一人。
另一个人没有脚步声,话中又说“把你打成这样”,是因为无法走路,所以被背起来了?
听声音,他们的距离正离自己越来越近。
所以,把另一人打得走不了路的,是我?
原来如此,那这满身伤倒是有解释了。
想到这,她解开了下裙。
穿在里面作为内衬的长裤被露了出来。
又将下裙扔到那一滩积水里。
既然裙子已经湿了,那就让它湿透吧。
就是不知道在那滩水里,是水比较多,还是血比较多呢?
她又去找了几块石头,颠了颠,有点分量。
不知道经不经打。
拐角处,一男人背着另一个男人走过了这个拐角。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女孩儿,看上去10岁左右。
她没穿下裙。
“哈!瞧瞧我看见了什么?”背着人的那个男人看见这幕,大声叫嚷了起来,“一个小荡/妇!”
随后是他的大笑声:“和你妈一样——她是个老荡/妇,你是个小荡/妇”
背上的那个男人在听到声后,很是艰难地抬起了头,在看见对面那个女孩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被从背上放了下来,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个地中海发型的同伴冲了出去。
他想叫,却因为伤势,只能发出低微的声响。
不,不要过去!
那个家伙是怪物啊!
不,不,女巫,是,女巫!
我明明,明明亲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才把她推到水管上,让锐利的水管刺穿了她的腹部。
明明亲眼看着她,或许,或许因为,因为打我太累……或许因为失血过多…………我明明亲眼看着她倒下才敢离开,才敢叫同伴过来。
可是……为什么……现在她还站在那里!!
不…不要过去!
地中海男人走到她的身旁,在离她不过半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就是你把我兄弟打成这样的?”
“嗯?”她微微歪头,斜着眼,瞥向瘫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
“应该是?”
“……你知道的,看在你脸的份上,”他低低地笑了两声,脸上是猥琐的神色。
“陪我睡一晚,这事儿就算了。”
“……呵。”
语毕,一股穿堂风突然间呼啸而过,男人瞬间出拳,向着她的腹部就要打去。她左手格挡,又以右脚为重心,左脚朝右后方退了一步,避开男人的拳头,同时右手甩着手中的东西就朝着那个男人的脑袋就击打而去——那东西是由侵满了血水的下裙,裹上沉重的石头而成——侵满了水的下裙本就沉重,再加上囊裹在其中的石头,即便是孩子力气,攻击力仍不容小觑。只见下裙绕了他脑袋半圈后正中他左太阳穴,发出一声闷响。
血珠飞溅,那里迅速的就出现了一片淤紫。
啊,人的太阳穴一定是一种暂停键吧?
不然为什么这个男人,现在会如此僵硬地就倒了下去?
穿堂风仍旧呼呼地吹,英国细密的雨顺着风淋在这个男人的脸上。
她怔愣地盯着他的脸,看着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任由雨水落在他的后脑勺上,顺延着不断滑落到地上。
好快啊。
他就这么倒下了?
明明才刚刚开始呢。
我都还没玩够。
她抬起手,手上传来痛感,但她仍是轻轻砸向另一个暂停键,为男人的昏迷按下续订。
她蹲下来,而随着她的动作,全身的疼感和劳累都席卷而来。
可是。
“——一个小荡/妇!”
男人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和你妈一样——她是个老荡/妇,你是个小荡/妇!”
荡/妇。
“陪我睡/一/晚,这事儿就算了。”
睡/一/晚。
她低着头,眨了眨眼,雨水顺着长长的睫毛滴落。
这个男人,似乎是把我,以及我忘记了的母亲,当成满足他下半身欲望的工具了。
于是,她用出全身的力气将这个男人翻了过来,使他正面朝上。
随后她站起身,抬起脚,对着他的两/腿/之/间狠狠的踩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或许是情绪激发了体内的肾上腺素,她此刻忘记了自己身处在大雨中,忘记自己是在一片血泊中苏醒,忘记了身上的一切疼痛。
现在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踩。
既然他把我当成工具,那我也把他当成工具。
至于工具,被用来发泄也是对使用者做出的贡献,对吧?
于是。
四下。
五下。
六下……
再然后是他的腹部,他的腿,他的脚,他的手臂,他的手,他的脸。
最后的收尾仍然是他的两腿之间。
她盯着地中海男人的脸,衣服外的地方已是肿的不成人形,想到他衣服内的情况,不由得笑出了声。
“活该”,她说。
“你就是活该。”
落下这句话后,她瞥了眼始终瘫倒在地上的那位男人惊恐的神色。
又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望着更加惊恐怖的神色离开了。
雨小了不少,但仍旧不知疲倦地落着,浇下了她的情绪,也使她的疼痛和劳累重新回笼。
真累啊,她想。
可是不能在这儿倒下。
于是她只好继续走着。
她不认识路,可是她必须走,在雨中,在风中,在狭窄的街道,脏乱的路口,一个人持续不断的前行着。
一步,两步,三步。
却依旧迎来了体力的尽头。
在她倒下的那一刻,雨终于停了,阳光在层层叠叠的乌云中寻找到了一丝缝隙,洒落下来,落在面前来人的金发上。
于是,闭上眼前,最后一个撞在她视野里的,是一抹耀眼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