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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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月过年晚上。
许灿拒绝了和父母回老家，她把存钱罐砸烂取出五百块钱，打算给洛殊一个惊喜。
一百来买零食，一百来买鞋子，一百来买衣服，二百来买洛殊开心。
路过蛋糕店时，许灿停住了脚步，柜子里松软的蛋糕有很多，她第一眼看到了洛殊最喜欢的那款蛋糕。
“靠，不愧是我。”
与此同时，洛长生出了门给别人挂小黄车，偌大的家中只剩洛殊一人。
她坐轮椅到厕所附近站起来，扶墙一点一点艰难移动，走了几步后全身突然瘫软无力倒下，双腿之间好像涌出了一股热流，像一只被浸湿的布娃娃。
距离厕所门口仅有一步之遥，她伸长双手试着往前挪，双手也瘫痪了……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两颗晶莹的泪从她脸颊划过。
啪，门开了，来人是许灿，她放下手中的大包小包，想试图靠近洛殊。
“别过来。”女孩趴在地上狼狈不堪，弱声弱气地从嗓子挤出几个字，“别看我。”
“你失禁了，我帮你换裤子。”许灿蹲下搀扶她回卧室，“放心，在照顾你这件事上，我不怕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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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
万物更迭，花苞绽放，青石板里冒出了深浅不一的春苔。
狂风大作，暴雨侵袭，整个区县被灰色的雾霾包裹着，宛如世界末日。
一只蝴蝶从半掩的窗户飞进了卧室躲雨，落到了洛殊手上，被雨打湿羽翼的蝴蝶，此刻变成了她的戒指。
她看它似乎有些可怜：“小蝴蝶，在历劫吗？”
＊
12月31晚上。
洛殊歪头坐在轮椅上，身体完全丧失言语和吞咽功能，肌肉已经萎缩到了一起，像一块黏腻的橡皮泥，唯有两颗眼珠能活动。
她舌头和喉咙的肌肉退化得不再有力气，不能自主咽口水，就在嘴里越积越多，不小心还会呛到。
洛长生上网搜罗了一个办法，他把干净的纱布叠成小方块垫在她的舌头下面，隔一段时间换一次，在脖子上围个小毛巾，毛巾上再垫一层纸，湿透了就换一下。
失禁的她现在只能穿成人纸尿裤，洛殊自尊心很强，所以他每天面对洛殊都会尽全力安慰她：“你不是病人，你是我的女儿，爸爸知道你很坚强，再坚持坚持好么？争取先把龟龟送走。”
一年的最后一天，二人是在护理院陪洛殊度过的。
原本许灿导员不允许提前请假，她被为难得没办法，哭着求：“我有个朋友，活不了多久了，我想最后一次陪她跨年。”
二人靠在洛殊两旁，像左右护法，夜空的烟花如骤雨般急速倾落。
“乖孩子，别怕，等明年春天过去，你就解冻了。”洛长生揉了揉她的头发，“爸爸会永远爱你……许灿也会。”
许灿扯出一抹苦笑：“对啊，我和岳父都爱你，爱得冒了好多粉色泡泡呢。”
洛殊发不出声音，只是睫毛上挂着两滴漂亮的水珠。
＊
2025年，洛长生带着洛殊去了北京的大医院，许灿随后也跟了过去。
1.15。
洛殊为了治疗剃了光头。
1.20。
许灿在网上买了很多好看的假发，边安慰洛殊边给她拍好看的照片。
1.31。
许灿对洛殊了表心意。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许灿拿易拉罐环的手背在身后，慢慢冲她走去，单膝下跪：“不是朋友的喜欢，是想娶你的喜欢。”
洛长生站在门口喝着酒，默默望着白色病房里惊天动地的求婚。
2.5。
在ICU的最后一刻，心跳仪平稳成了一条直线，洛殊闭着眼，和衣长眠。
在梦里，她去到了一个很美的地方，那里没有残缺的身体，没有病痛的折磨。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