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时逢嘉》鲤鱼无虞

48、第四十八章 勾引 谢弥寒分明

　　不过回身去取盏茶水的功夫，那装满陈酿的玉壶已滚落在地，愣是一滴酒也不剩。

　　谢弥寒微微怔愣，继而无奈叹了口气，他目光寸寸上移，冷不丁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瞳。

　　女娘不知何时蹲坐在地上，双手正抱着酡红脸颊朝着他笑，面上多了几分干了坏事后的窃喜，甚而舔了舔唇边的未干的酒渍，似是回味的举动瞧着竟没由来地添了丝傻气。

　　鬼使神差地，谢弥寒伸指覆上那张因沾了口脂而颜色意外鲜艳的红唇，来回摩挲着，似是要帮女娘拭去米酿的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将眼神艰难地移开，将手里的温茶递到魏长嘉唇边，声音不自觉放轻，却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喝点醒酒茶可好？”

　　魏长嘉动作迟缓，却也微张了唇，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喝完了一盏醒酒茶，实是前所未有的乖巧，甚而笑意盈盈望着他道:“喝完啦，接下来呢？”

　　心口一悸，霎时间软得一塌糊涂。谢弥寒眼睫颤动，握着杯盏的手骤然一紧，他敛下眼眸，遮去眼底侵略暗色:“沐浴完便可歇下了。”

　　魏长嘉闻言，却是意味深长缓缓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反驳道:“不对。”

　　他疑惑地看向她:“嗯？”

　　“你好笨啊，谢弥寒。”小女娘语气软糯甜腻，带着醉酒的绵长。

　　魏长嘉眼睫微闪，眸光狡黠，她神秘兮兮地伸出手，将攥紧的掌心缓缓摊开。

　　那是两缕绾结缠绕的发丝，红结打得歪歪扭扭，可却异常坚固。

　　魏长嘉得意洋洋，朝他弯唇笑道:“这般才对。”

　　分明都醉得不像话，偏偏还记得合髻礼。

　　望着那一张染上醉态却依旧鲜活的娇俏面庞，谢弥寒久久说不话来，他说不清那是怎样的一种情绪，只知像是烟花爆竹霎时间在脑海绽放，无声无息却震耳欲聋。

　　谢弥寒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响彻胸腔的。他收握掌心，下意识将那同心结紧紧攥在手里，手背青筋脉络尽显。

　　他弯唇笑了笑，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庆幸。

　　幸好是魏长嘉。

　　幸好，他的妻子是魏长嘉。

　　......

　　喝醉的乖巧不过一瞬，伴随着哇地一声，适才那个令他无比庆幸的女娘当即便吐了他一身，整个人就要往地上栽去。

　　谢弥寒来不及面色转黑，眼疾手快地托住魏长嘉脑袋。

　　望着罪魁祸首恬静安宁的睡颜，谢弥寒静静默了片刻，一时间也只是气哼发笑，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深深叹了口气，他无奈褪下身上沾了污秽的外衫，将醉得不省人事的魏长嘉拦腰抱起，一步步往净室走去。

　　净室建有汤池，热气团聚，烟雾缭绕，比烧足了炭火的内屋还要暖和几分。

　　谢弥寒将人离池边不远处小心放下，盯着满脸酡红的女娘看了会，最终还是起身。

　　将魏长嘉不甚安分攀在他腰间的胳膊拿下，谢弥寒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叮嘱道:“我去喊人进来，等我片刻，莫要乱动。”

　　还没等他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阵落水的扑通声。

　　谢弥寒循声探去，却在瞧清眼前状况时眉心陡然狠狠一跳，他当即跃入水中，将在水面不断扑腾的魏长嘉捞了起来。

　　隔着几尺远也能叫她滚了下去当真是魏长嘉的本事，谢弥寒忙去探查魏长嘉状况。

　　“没事吧？”

　　魏长嘉似是攥到救命稻草般，紧紧挂在谢弥寒身上不肯放手。

　　耳畔传来他略显焦急的担忧声，此刻魏长嘉满脸涨得通红，好不容易才将呛进喉间的水咳了出来，她下意识摇了摇头以作回应。

　　魏长嘉逐渐缓了过来，眼神总算清明几分，却在发现此刻所处境况后，双瞳微微瞪大，她强装镇定，脸颊却再度瞬间红透。

　　因浸没在池中，谢弥寒仅存的素色内衫形同虚设，异常清晰地勾勒出他身上每一寸的肌肉纹路。

　　而同样浑身湿透的她，此刻双腿正攀在人劲瘦紧实的腰身后，胳膊缠着他的脖颈不放，将谢弥寒贴得密不透风。

　　好在谢弥寒并未察觉到她的异样，只是瞧见她面颊绯红经久不散，犹然放心不下:“当真无碍？”

　　正偷偷瞥着他胸前风光的魏长嘉闻言瞬时回神，着急忙慌地摇着头:“我才不想摸呢。”

　　“什么？”

　　谢弥寒怔住，盯着魏长嘉要将舌头咬掉的懊恼模样才反应过来，一时生出微微不可置信，可当他视线落在那湿透的婚服，眸光登时变得晦暗不明，扶住女娘腰肢的手不可忽视地变得滚烫，一时尽然变了味。

　　“我是说...我是说我还醉着酒呢，谢弥寒，我头好晕呀。”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魏长嘉顿觉尴尬极了，她灵机一动，扶着额头叫唤几声，眼皮开了条缝偷偷观察着谢弥寒的反应。

　　谢弥寒也不拆穿她，只是幽幽反问道:“是吗？”

　　“是啊，”魏长嘉怕他不信似的，借机柔柔弱弱地倒在了他的肩上，不忘装疯卖傻道。

　　“谢弥寒，我是不是在做梦呀，这谢府的床榻怎么是湿的呀？”

　　谢弥寒垂眼望去，胸膛前不知何时多了只素白小手胡乱游走，甚而流连忘返地轻轻捏了几下。

　　见他目光停留，魏长嘉心虚地停了动作，好像是有点过头了。可待转念一想，她正醉着酒呢，醉酒的魏长嘉摸他几下怎么了，明日一早打死不承认便是了，这般想着她的动作又大胆起来。

　　这一次她顺着衣襟探了去，手却在此刻被猛然攥住。

　　魏长嘉欲求不满，理直气壮地抬眼正要瞪他，微凉的薄唇却率先覆了上来。

　　这个吻一触即离，谢弥寒稍退一步，却依旧靠得极近，他眸底一片幽暗，呼吸格外沉重，炽热的气息顺着传递过来，她的名字从由低沉的嗓音念出分外缠绵:“长嘉。”

　　“我们已经成婚了。”

　　他这般提醒着。

　　魏长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怔得发懵，当下竟有些听不懂他所言之意，直到他牵着她的手探入他的衣襟，却又欲盖弥彰地一顿，不再有所动作，魏长嘉这才顿悟。

　　谢弥寒分明是在勾引她。

　　呆呆望着他这一副堪称任君采撷的艳色，这是魏长嘉从未见过的谢弥寒，她脑袋发钝，鬼使神差地抚过他起伏的胸膛，肌理显然的腰腹，一路向下。

　　低沉的喘息声逐渐变得急促，魏长嘉哪见过这等场面，她光是听听便面红耳赤，像是烫到般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可偏那适才还犹然任她主导的郎君却不再容许她撤退分毫。

　　“谢弥寒！”她的声音不知为何跟着软了一片，本是嗔怒听起来却像是在撒娇。

　　他喉结滚动，似乎只是在阐述一件在平常不过的小事:“长嘉，这世上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魏长嘉在此刻才知，她彻彻底底步入了谢弥寒的圈套。

　　雨点如同珠玉滚落，在平静的湖水卷起一圈圈涟漪，渐渐地，雨势渐大，便连流水也被搅乱，涌出层层波浪来。

　　“怎地忽然便下了雨？”

　　“好在是夜里下的，若是在白日下了起来，当是给婚仪添了许多麻烦。”

　　守在屋门处的丫鬟们望着这夜里措不及防下起的春雨七嘴八舌感慨着。

　　雨点砸落在各处，嘈杂的各类声音逐渐盖过了同样波流涌动的净室里细碎的暧昧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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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淅淅沥沥的雨声吵得周瓒心烦，他抚了抚额角处鼓起的青筋，睨向坐在窗前的不速之客，周身散发着不耐的阴翳和戾气。

　　那是一张本与他有着几分相似的脸，却因瘦削的棱角和异常白皙的肌肤而平白无故多出几分阴柔。

　　听闻喝了不少费心熬制偏方，怎么瞧着还是一副要死不死的短命模样。

　　周瓒嗤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嘲弄，勉强按捺躁意，悠然道:“今日谢府宴席没能令十四尽兴，跑到我这儿来讨酒喝了？”

　　不过是随口胡诌，他们的关系暂且称不上势如水火，可也不曾好到私下一同饮酒的地步。

　　周泓未曾回头，仍旧饶有兴致地赏着雨，他弯了弯唇，目露讥讽，却是借此顺势而道。

　　“今日瞧着皇叔送至谢府的贺礼有不少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故猜想皇叔府上应也珍藏了不少好酒，侄儿便厚颜斗胆来此求上一品。想来皇叔对谢魏夫妇如此大方，定也不会怪罪侄儿冒昧。”

　　周瓒闻言，眸光骤然一沉，他缓缓掀起眼，神色轻蔑。

　　他这侄子倒是好大的胆子，虽说算得上比周洵那个废物来得聪明，可终究不过毛头小子一个，竟也敢跑到他跟前挑衅。

　　他冷笑一声:“府上好酒应有尽有，十四欲饮什么开口便是。只是不知，少了闫山的药引滋养，你这身子可还能饮酒？”

　　周洵淡淡一笑，目光却是生出几分凉意:“有皇叔关心，侄儿身体自是万分康健。不过，想来比起关心侄儿的身体，皇叔应当多多挂心年过半百仍锒铛入狱的韦御史才是。”

　　周瓒静静看着他，蓦然低声一笑。他笑得很是莫名，可这莫名之中，却带着一阵令人难以忽视的危险。

　　两人皆勾唇笑着，眼神一瞬交汇，叔侄俩似因流着同一股血而存着天然的默契，在这无声沉默中激烈交锋着。

　　“不过侄儿今日拜访，倒也不全是为了与皇叔痛饮言欢。”

　　周瓒抿了一口酒，咽下喉中猛烈干涩，暂且掩去眸底的杀意，不甚在意:“哦？”

　　“有桩百利无一害的买卖，不知皇叔愿不愿同侄儿携手共进？”

　　“是么？”

　　周瓒眉头一挑，来了兴致:“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