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墨》雾数

64、好好珍惜我

　　容墨猛地扑上去搂住了他。

　　并不是亲，只是紧紧将他搂在怀里，两只胳膊捆住他的脖子。

　　“我是在做梦吗。”

　　容墨喘息急促，声音还是像耳语一般细小：“郁叔叔，居然喜欢我。”

　　郁濯青被他压得脖子不自觉仰起，下巴顶在他的肩膀上，哄孩子一样地哄他：“怎么会是梦呢。你经常梦到我吗？梦里的我，对你好不好？”

　　容墨将脸埋入他的发窝：“我根本不敢相信。你知道吗，我好怕你是在骗我，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刚刚感受到，一眨眼就消失了。”

　　郁濯青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沉思良久。容颂海说过，容墨是个缺爱的孩子。此时此刻他真后悔当初，一再逃避，一再否认，久久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甚至在最关键的时刻，将这孩子置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错过太多太多次机会，以至于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弥补，才能让容墨稍微安心一些。

　　“突如其来？”郁濯青离开他的怀抱，双手捧住他的脸颊，笑着说：“我可是早早的就被你迷住了，你不知道么？嗯？”

　　容墨痴愣，看郁濯青一边笑一边对他说着这样的情话，他更是有些如梦似幻了。

　　“容墨，从前…是我不好。”郁濯青用指背在他脸上轻抚，“那天吵架，我对你说的都不是真的，我从不觉得你恶心，你的每次靠近，只会让我心跳加快，让我不自觉紧张，让我……怀疑自己的取向。”

　　容墨听着想哭，忽然捉住他的手腕，忍着哭腔问道：“什么时候？郁叔叔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郁濯青垂眸想了想。

　　“可能…在孑津望，也可能更早。”

　　“在最开始，你不是说对我一见钟情吗？或许那天初见，我真的察觉到了你的心意。提出李锦湖墨，是我故意的，原本只打算看看你心有多诚，可没想到你竟然会那么执着。”

　　容墨听完，呆滞了一瞬，接着束住他的腰，往自己怀里拉近。

　　郁濯青两手落下来，自然搭在了他的肩上。

　　“郁叔叔，我真的没有在做梦，对不对。”容墨小声呢喃。

　　郁濯青自顾自地继续向他倾诉衷肠：“容墨，我不告而别，是因为懦弱。”

　　“我不敢承认对你的感情，我比你大那么多，却没有你勇敢，更没有你坦诚。陆津泽从前和我告白的时候说，是时间和距离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容墨，我也是。”

　　“离开你的这一年里，我隔绝一切喧嚣，过得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快乐。因为我的心是沉痛的，我知道自己丢下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而且，他即将成为别人的丈夫，和我再也无法相见。容墨，我真的，很难过。”

　　“我想念你。和你一样，每一天。”

　　郁濯青平静地说完这些话，两只眼定定看着眼前人。

　　容墨半天没有缓过神来，好像是在慢慢吸收这些字句，为自己枯萎的心一点点供养。

　　恍然间，他一鼓作气，终于凑上前吻住了那片唇，动作迅速，攻势猛烈。

　　郁濯青欣然接受，搂着容墨的脖子，尽可能地作出回应。他不会接吻，但似乎很会配合，尤其容墨的动作实在是娴熟得过分，他只需要稍微用点心，就能被那人带领着摸索到一定的窍门。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呼吸共振，心脏共鸣。

　　容墨一番侵略性的吻技很快让郁濯青沉醉其中，他俯身渐渐将他压倒，随之脱掉了自己的大衣。

　　郁濯青陡然一怔：“容墨…”

　　推开了他。

　　容墨两手撑着沙发定在那，呆呆的。

　　“你……你干什么？”郁濯青显然没有要往下一步进行的意思。

　　然而容墨已经起了反应，急忙挺直腰，坐回去，“我…我，我，我是想着，你躺着舒服点。”

　　郁濯青胸口起伏得厉害，扶着靠背也慢慢爬起来，尴尬地抓了抓腿上的被子，低着头不敢看他。

　　容墨舔舔嘴唇，把毛衣往下一拽，站起来说：“我…我去上个厕所。”

　　刚走两步，他忽地停下，“那个，我今晚睡陆总那个卧室。我怕我…忍不住。”

　　郁濯青：“……”

　　-

　　第二天，容墨一大早被一个电话吵醒。容颂海终于发现了他的失踪，时隔四天，李哲也算尽力了。

　　“喂。”

　　“你又去哪了！”

　　对面声音大得炸耳，容墨歪头一躲，只听那人继续暴怒大吼：

　　“你是不是翅膀硬了！这个时候你还敢跟我玩儿失踪！我怎么跟你说的！我让你好好在家待着！你又跑哪儿去了！！！”

　　容墨把音量调小后，将手机重新挨回耳朵旁，说：“现在我人在哪有什么区别，谁需要我？爸需要我吗？公司需要我吗？我不想回来，就这样吧，我在外面过两天清净日子，挺好的。”

　　容颂海听他这副态度，更是火冒三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想在外面过两天清静日子，不想回来，爸，那些事我相信你能解决好，我待在北城天天跟那帮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风言风语在我耳边传来传去我也尴尬，总之我不想面对。”

　　容墨这理由可算两头兼顾，谁听了也会相信。

　　“老子不是在跟你商量！给我尽快回来！否则后果自负！”容颂海下了死命令：“我警告你啊，三天之内到家，不然你永远也别回来了！”

　　“我不会回来，爸，别逼我，就这一次。你有老婆儿子陪着，该操心他们的多操心点儿，我这么大的人就不用您操心了。”

　　容墨现在说话底气十足，果然，有了郁濯青的喜欢，他好像无所畏惧了。

　　容颂海当然也不是傻的，他一下就猜到了什么：“你是不是去找郁濯青了？啊？”

　　“没有。”容墨回答得很果断。

　　“我警告你别他妈再做那些丢脸的事！”容颂海提起这茬忍不住爆粗：“趁早对他死了那条心！你再去缠着他，自己不要脸就算了，别把老子的脸也丢完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他郁濯青不是你能够得着的人！他心里压根就没有情情爱爱这回事！你就算是个女人他都未必会多看你一眼，更何况你还是个连毛都没长齐的男的！”

　　“谁说我毛没长齐？”容墨的关注点竟然在这上面。

　　容颂海气得无言以对，嗓音吼得更粗矿了：“别跟我废话！我刚才说的都给我记好了，三天之内到家，回公司上班，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容墨的困劲儿也被完全骂消了，扔掉手机刚准备仰头倒下，卧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噢…进来。”

　　郁濯青推开门，顺带夹进一阵冷风。容墨忙提了提被子捂住肩膀：“郁叔叔……”

　　郁濯青把房门关上，说：“睡得还好么？”

　　“嗯，好。”容墨直盯着那人看，眼神色眯眯的，眨都不眨。

　　郁濯青坐在他床边：“你爸打来的？”

　　显然，郁濯青听见了他的电话内容。不过还好，他基本什么也没暴露出来。

　　“嗯。”

　　“他……不知道吧。”郁濯青问。

　　容墨果断摇头：“我跟他说我在外面躲一段时间。现在和冯家人闹得不好看，大家都知道我拒婚，我在公司上班也尴尬。”

　　郁濯青低下眼睛，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而发生，内心又开始隐隐自责。

　　容墨像是看出来了什么，放下被子拉起他的手，凑过去说：“郁叔叔，你真好看。”

　　郁濯青抬头看看他，目光又很快躲回去，有些羞赧，“怎么突然说这个。”

　　容墨笑笑：“有感而发。”

　　郁濯青顿了顿，继续说正事：“你，你打算在这待多久？”

　　容墨笑容一僵，慢慢松开他，皱着眉：“郁叔叔又要赶我走？”

　　“当然不是。”郁濯青扭过身子着急地解释：“我，我就是问你，打算待多久，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容墨一下钻进他怀里，两手搂住他的腰：“我不走。多久也不走，你不走我不就走。”

　　郁濯青感觉自己像抱了一只小狗，热热乎乎的，不光是胸口热乎，心也热乎，暖意贯穿全身。容墨以为自己这是在耍赖么？这明明，是他最想听到的回答。

　　“你…真的愿意一直陪着我，生活在这里？”郁濯青再次确认。

　　容墨昂起头，下巴顶在他的胸口上，“这怎么能是愿意？这是想，是梦想，我甚至想和你一辈子老死在这。”

　　郁濯青忙捂住他的嘴：“一大清早的，别说那个字。”

　　容墨把他手拿开，一脸认真：“郁叔叔，我是认真的，我们可以一辈子在这么？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你。”

　　容墨的眼睛里透着爱，稚气，和对未来无限的向往，郁濯青看到这样一双眼，根本就说不出半个不字。

　　他摸摸他的头，笑起来：“为什么不可以呢。只要我，这么渺小的心愿，老天应该会满足吧？”

　　“渺小吗？”容墨眉头略微弓起，盯着他说：“这心愿，差点要了我半条命。”

　　郁濯青把眼神悄悄撇开，落下手，似乎在回避这个问题。

　　容墨臂力一紧，他的腰立时一阵酸痛：“哎你轻点儿…”

　　“郁叔叔，你说是不是，我的半条命都搭给你了。”容墨继续仰头盘问。

　　郁濯青的手放在他肩上，推也推不动，“哪…哪那么夸张。总之，你心愿已经达成了，过去的事要学会放下，人要向前看，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应该是好好珍惜我。”

　　容墨忍不住想笑。平日里高冷矜持习惯了拒人千里之外的郁濯青，居然会说出“好好珍惜我”这种话。

　　“嗯，那我现在就…好好珍惜！”容墨一个转身将他按倒在床。

　　郁濯青下意识抵住他，吓得瞪大眼睛：“你…你又要干什么？”

　　容墨盯着他笑：“什么也不干啊，就想用这个角度看看你。”

　　提前感受一下。容墨没说后半句。

　　郁濯青害羞地叩着下巴，眼神躲闪：“起来，早饭做好了，洗洗去吃。”

　　容墨一手撑床，一手去勾玩他的头发，“郁叔叔不用紧张，我不着急。”

　　郁濯青还天真着：“你不着急，粥要凉了。”

　　“我不是说早饭。”容墨笑了下。

　　郁濯青一怔，“什么。”

　　容墨把勾起来的长发在手指上绕圈，绕到最末尾又一下放开，“没什么。”

　　说完忽地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挺身爬起：“好了我起床了！”

　　容墨一边哼歌一边穿外套，郁濯青傻傻躺着，摸了摸脸上留下的吻印，才发觉自己面颊滚烫。容墨刚才说的是什么，他其实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