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俘虏》我爱吃手手

6、鹅糕

　　烽火连三月，边疆的风总是带着沙尘与肃杀之气。

　　自知失言，凌承川在边塞巡视了很长时间，心想有什么方法补救，毕竟是国公家嫡子，还是莫要得罪他太过了。

　　在他人的眼中，将军身披战甲，立于高耸的瞭望台上，目光炯炯地凝视着远方。

　　边境之地，黄沙漫天，旌旗在风中烈烈作响。凌承川的身影在这广袤的天地间便更显得坚毅而孤独。只是有何人知道坚强盔甲背后的柔软？

　　巡查完防务，凌承川走在边镇的狭窄街道上。街边的商贩们叫卖声此起彼伏，作为北辽和大梁的交界处，如果不打仗的话，商贸还是很发达的。然而，在这一片嘈杂之中，他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摊位，上面摆放着精致的一些花状的点心。作为家中的庶子，平日家父家母很少教他出门，好不容易闯天地又在军营和战场上厮杀。因此他几乎不认识这些糕点小吃之物，只是傻傻地凑了上去。

　　那糕点做得极为精巧，花形栩栩如生，外表红润看得人食欲大好，上面的花瓣上似乎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微光。

　　凌承川的思绪不禁飘向了军营中的谢方思。这些日子，那世子吃得极少，倔强的性子让他在这困境中也不肯低头。不知怎的，凌承川心中涌起一丝不忍，想到他身为重要人物，还是不要太过虐待了好。便鬼使神差地买完了店里不多这种点心，意料之中很贵，一盒只有几块小小的糕点，足足花了两千钱银子，都可以买一个军团半个月粮草了。一阵心疼过后，便自己偷偷带在马上奔驰回军营了。

　　军营中，方思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营帐内，望着那透进来的一缕阳光发呆。这个鬼不见天日的日子还有多久呢？不知道昼哥哥，月姐姐现在怎么样，娘亲可曾因为我的任性而心疼后悔呢。最气人的是，那个凌将军一看就是故意提他失去的爹的。

　　父亲死了又怎么样，好歹他也是为国捐躯的！至少他也会在天上保佑我的，不像某些小儿，一点都不知道孝顺父母兄姐活该死后下地狱。谢方思内心赌气地想，不得不提，想着这些确实可以让自己心情变好一些。

　　“喂，这是将军让人送来的。”一位眼熟的士兵把一盘包装极好的点心放在桌上。不多言，就急着去商讨战事了。

　　方思先是一愣，随即冷哼一声：“他又在搞什么花样？”但目光还是不自觉地被那精美的糕点吸引。

　　“花折鹅糕？”这糕点他在家里屡见不鲜了，有吃的不吃是大傻子，谢方思正好肚子在闹腾呢，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地啃起来。

　　过了片刻，凌承川回到军营，考虑到昨日的失言，还是选择来到方思的营帐。

　　“可还合胃口？”凌承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看在这盒点心的份上，谢桥难得有好心情：“这个糕点还算不错，平日在家总是吃两口便觉得油腻腻的，现在好多天没有吃过好东西了，吃着我就觉得很受用。”说着说着不忘咬了几口，白皙的脸上又滚着几日不见的明亮双眸。

　　凌承川微微一笑，“你这嘴硬的性子，怕是改不了，你还是珍惜点吃吧，就这么几个，你吃完就得起吃那些你嫌弃的“猪食”了。”

　　方思转过头，直视凌承川的眼睛，“我的大将军啊，你为啥不多买一些啊，你再抠门也不至于连点心也买不多买几个啊。”

　　凌将军感叹道：“不是我不愿，这些点心本就不多，军中开销大，作为一个俘虏，你将就些吧。”

　　凌承川走到桌前，看着那“日益消瘦的糕点，突然想到自己的一番话恐怕会引起谢方思的误解，开口：“我并无他意，只是见你近日饮食甚少，怕你身子扛不住。”

　　方思冷笑，“我堂堂世子，岂会如此脆弱。有爹爹在天上保佑我，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看着某人身败名裂，看着某人遗臭万年”

　　凌承川微微叹气，“身处这军营，你我之间又何必如此剑拔弩张。”

　　方思沉默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凌承川接着说道：“这战争不知何时才能结束，你我也不过是这乱世中的浮萍。”

　　方思轻咬嘴唇，“哼，说得好像你有多少无奈。退一万步，你再无奈也不该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若是我哥哥，根本不屑用这一套！”

　　凌承川望向营帐外，“我身为将军，自当保家卫国，但这其中的血与泪，又有谁知。况且，你以为军中一切都由我做主么？”

　　方思微微动容，却仍倔强地说道：“那与我何干。难道你就一点说话的权利都没有，难道你们梁国的官员都没有读过四书五经，都没有一些基本的廉耻之心么？”

　　看着凌承川不理睬自己，小世子更加来气：“我看，你们大梁活该失地收那么久都回不来，也不知道以后中原若是要统一这么好的梁国土地又要归于谁手？若是我姥爷死得晚一点……”

　　凌承川回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方思，“你虽为世子，可在这乱世之中，又能独善其身多久？”

　　方思的脸色变了变，却不知如何回答。自己的月姐姐是皇后，昼哥哥是第一猛将，说到底，自己的一生恐怕也要被兄长和胞姐的光芒所盖住了。

　　此时，夕阳的余晖透过营帐的缝隙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凌承川缓缓说道：“这点心，不过是我一时的心意，望你莫要曲解。”

　　说完，他转身离开营帐，留下方思独自对着残阳，陷入沉思。

　　夜晚，繁星点点。方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脑海中不断回响起凌承川的话语，心中竟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而凌承川在自己的营帐中，对着地图，思考着未来的战局，那坚毅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得更加深沉。

　　这一夜，风依旧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