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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就是他总找茬 ...

  •   何瞻推开门,公事公办的说:“时间到了,咱们接着讲下一节课。”
      忙起来时间过得很快,今天的课程圆满结束,为了不妨碍何瞻授课,代茜特意去了最远的房间,见何瞻背着包走出来,她面上挂着优雅得体的笑容:“今天辛苦了何老师,周晏他今天状态怎么样?”
      何瞻秉承着中立评价,既没有夸也没有贬,“都挺好的,状态比之前要好。”
      周晏天资聪颖,一点就通,或者根本不用他多费口舌。
      “那就好,”雇佣何瞻之前,她和周纪梁做了大量功课,知道这个青年在授课方面是有一套的,听到何瞻的话,代茜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天色也不早了,不如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让司机送你回学校。”
      何瞻推辞:“不麻烦了夫人,车已经打好了。”
      何瞻态度疏离礼貌,代茜也没有再坚持,只说:“那好,路上叫司机慢点,到了记得报平安。”
      何瞻:“好的夫人。”
      何瞻刚要迈出周家门打车回大学,手机屏幕突然多了一条短信。
      因为他忙着辅导少年没空看手机就一直没有注意到,他拧了下眉,毫不设防地点开看。
      匿名短信的内容非常恶劣,带着威胁的意味,“何瞻,你以为你置身事外就能破局了吗,我告诉你想都别想。你,还有你妈和你那个妹妹都别想善终。”
      何瞻一直优雅扬起的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眸色瞬间变得晦暗莫测。
      到底是谁该不得善终?恶人就应该下地狱。
      他面无表情的删除短信,快步上了出租车。
      在廖春强有力的毒鸡汤下,周世麟愈发奋发图强,推了三五老友的围棋邀请,天蒙蒙亮就提着鱼竿出门钓鱼。
      可是就在别人的破竹竿子接二连三上鱼,而他的豪华设备收成惨淡以后,周世麟对着水底的鱼破口大骂,顶着钓鱼友们不可思议的眼光灰溜溜的又回来了。
      原本应该在外面安稳钓鱼的周世麟游魂一样出现门口,廖春一回头,措不及防地被吓了一大跳。
      “老,老先生?您怎么又回来了?”
      周世麟赌气似的把东西往地上一扔,小孩一样的委屈,“你不是说我潜力很大的吗,为什么这次还是没有鱼愿意咬我钩。”
      廖春干巴巴回了句,“可能是鱼饵不符合鱼的口味。”
      周世麟砸吧了下嘴:“说的好有道理。”
      “沈老先生派人给您送了新茶,要不要先去试试?”
      廖春忽然想起来。
      周世麟爱茶,廖春一提他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
      周世麟老眼一亮,瞬间容光焕发起来,对着库房直冲冲地奔去,步伐矫健健步如飞,边走边嘟囔,“嚯,老沈这老家伙怕是有求于我哦。”
      “得想个法子才行。”
      廖春连忙趁着周世麟泡茶去菜市场买了两条鱼放桶里凑热闹。
      周世麟一出来就看见廖春摆弄着桶里的水,“老廖你在干什么?”
      廖春惊呼一声,说:“这不是有鱼吗?老先生您老眼昏花了,鲤鱼又黑布隆冬,这不钓着了吗?”
      周世麟眉飞色舞起来,“怎么没有印象啊,快让我看看鱼!”
      黑漆漆的河水里依稀能看见鲤鱼缓慢游动,鱼鳞在月光照耀下闪烁着银灰色的淡光。
      周世麟心口的郁闷彻底消散,高兴了,说:“我就说吗,我周世麟英名一世怎么可能没鱼上钩呢?”
      廖春暗地里深深地深吸口气,今天晚上的安宁保住了。
      “什么鱼,”中途睡醒出来赏月撸狗的周晏穿着睡衣出来,探头探脑往桶里一看,刚睡醒人还迷迷瞪瞪的,话不经过大脑,随后想起周世麟最近沉溺于钓鱼无法自拔后紧急改口,“廖叔这么晚菜市场还开……哇,世麟你钓鱼好厉害啊,这鱼好大啊,正好我馋鱼肉了,明天晚上我放学就吃它吧。”
      “那是,也不看看我周世麟是谁。”
      老先生大手一挥,“行,把鱼提厨房去,让大厨明天晚上做出来。”
      廖春:“好的老先生。”
      “今日高兴,睡得一定香甜,我睡了,你们随意。”
      周世麟蹦蹦跳跳地走了,留下廖春和周晏两个人面面相觑。
      周晏怒拍胸膛,心有余悸说:“好惊险。”
      周世麟沉溺钓鱼,总比跳伞蹦极丢老命强吧。
      隔天清早,狗窝里休憩的周康康猛烈犬吠起来,周家门口热闹了。
      “臻臻回来了?”
      “小姐回来了,老先生昨天晚上睡觉还念叨着您名字呢。”
      “饿了吧,刘叔他们正备早餐呢,马上就吃饭了。”
      “回来了,”周臻人也没什么架子,笑得眉眼弯弯的,提着猫笼子给叔叔阿姨们看,“抽空给周晏捎个猫回来,看看,可爱吧廖叔?”
      廖春笑得慈爱,夹着个本子正和几个工人商量府邸维护修缮的事项,说:“可爱。”
      周臻提着猫往屋里走,“他们几个呢?都不在家?”
      廖春:“夫人大清早出门逛街了,小少爷昨天晚上补课迟,现在应该还在被窝里。”
      周臻:“没醒正好,正好给他个惊喜。”
      门口传来汽车熄火的动静,是清早去集团忙碌的周纪梁回来吃饭。
      周纪梁属实没想到周臻今天会回来,和女人面面相觑了会儿,开口就问她:“昨晚沈总邀请你参加晚宴怎么又没去?”
      血缘关系非常微妙,分离久了想念,纠缠多了厌烦,最近她忙着投资自己的事业,和她哥基本长时间不联系一次,周臻本来想喊周纪梁一声“哥”亲热亲热,没想到周纪梁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她熄了火,周臻唇角笑意一僵,有些莫名其妙,“我和他凑一起干什么,我有男朋友,再说了,凭什么他叫我我就得乖乖赴宴?他是我谁啊?”
      周纪梁看着她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对女人的任性颇为头痛,“还能是谁,你钦定的未婚夫。”
      周沈两家强强联手利大于弊,昨天晚上周纪梁偶遇老沈总和沈戚律又深谈了几句。沈戚律话里话外对于和周臻联姻的态度中立偏满意,暗示他替自己探探女人的意愿,周纪梁心底终于落了半截石头。现在只要周臻这边松口,周沈两家儿女联姻的事儿铁板钉钉。
      周臻面色鄙夷说:“就他?我可没承认,可别给我扣帽子,你喜欢他你去嫁。”
      “别忘了你是周家千金,接受联姻巩固家族利益是你的使命,”周纪梁自动忽略周臻大逆不道的话语,面色郑重又直白地警戒她,说:“和其他男人谈恋爱可以,别认真了,沈戚律才是你未来的丈夫。”
      在周纪梁看来,沈戚律家境优渥相貌优异人品上乘,和周臻简直是珠玉联辉,两个人般配至极,沈戚律是可以与他匹敌联手的好妹婿。
      周臻彻底翻了脸,“去你的周纪梁,你真把自己亲妹妹当联姻筹码呢?我愿不愿意幸不幸福你完全都不在乎是吗?”
      “联姻的事儿爸都没说什么,有你插嘴的份儿吗?当了几年家主真以为想干嘛就干嘛了?沈戚律瞒着我拿什么东西诱惑你了?居然真想把我亲手捧出去换?真不知道像你这种冷血奸诈的男人,嫂子是怎么看上你的?”
      女人骂得很难听,嗓音尖锐刺耳,被当着手下人的面肆意羞辱,周纪梁面色铁青,再也绷不住体面,“周臻!我是你哥,我还管不了你不成?”
      周臻冷笑一声,眼神带着鄙夷挑衅,“对,你就是没有资格掌控我,联姻联姻,呵,你有本事下药亲手送到沈戚律的床上强来,再找媒体给我施压,你敢吗?”
      周纪梁气的直哆嗦,“你!不知羞耻,连点女人的样子都没有!”
      周臻扬起红唇,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我爱怎样女人就怎样,你管得着吗?”
      她几乎趴上了周纪梁的耳朵,云淡风轻地补充说:“哦对了,姐睡的男人多了,就算我和沈戚律之间真的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我也不会对他负责的,想都别想。”
      周臻说完扔下豹猫转身就走,莲花一样的裙摆也气势汹汹的,院里的人纷纷避让,生怕引火烧身。
      周纪梁指着女人的背影哆哆嗦嗦的:“周臻你!”
      “周臻你不留下来吃饭了?猫打疫苗没有啊?几针了啊?”
      被吵架声吵醒的周晏清醒后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还是没能追上被气疯的周臻。
      周纪梁气急败坏说:“吃个屁她吃!饿死拉倒,不知羞耻!”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又是周纪梁寻衅滋事,准是又为了联姻的事儿,周晏拍了拍周纪梁的肩膀,替周臻说着好话,“强扭的瓜不甜,让老周你和不爱的人结婚你也不乐意啊。”
      战火果然烧回了周晏身上,周纪梁转过脸对着他怒目圆睁的,“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一边儿玩去。”
      周晏闻言翻了一个白眼,嘟囔说:“蛮不讲理。”
      得知周臻回来,周世麟忙碌地穿好鞋袜,还特意梳了个利落大背头,听见吵架声加快了速度,收拾好走出来后却只看见小女儿愈走愈远的背影。
      周世麟那梳好的大背头一下子风中凌乱,额角的鬓发也掉落了下来,随风摇曳。
      周世麟一下子明白了事故缘由,他苍目浑浊,绷着脸难得威严,“纪梁,来书房一趟。”
      周纪梁战战兢兢的,讨好说:“爸,你不是在补觉吗?”
      周世麟冷哼一声:“外面动静这么大,睡蒙子也该被吵醒了,又趁着我老了嗜睡欺负我乖女儿。”
      周纪梁:“爸,我没欺负她,谁能欺负她啊,那么彪悍。”
      周晏不紧不慢的套着校服,嘴里叼着面包片,含含糊糊地告状,“就是他,把周臻气得都不留下来吃饭了。”
      周纪梁瞪了周晏一眼,咬牙切齿说:“胡说八道什么?吃完饭滚去上学!”
      “小晏,多吃点饭,饱了让刘叔开车送你去学校,”周世麟对着周晏慈眉善目,转过头看向周纪梁的时候面色铁青,“你,书房。”
      周纪梁不敢忤逆周世麟,老老实实跟上去。
      周晏在背后冲他吐舌头,“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啊。”
      书房里氛围压抑,周世麟面色苍老凝重,他松弛又威严的坐在上位,整个人宛如一座历经万年的巍峨苍山,压得周纪梁喘不过气来。
      老先生没说话,一味地泡着茶,连瓷器之间碰撞的清脆声也变得刺耳压抑。
      “爸……”
      最后还是周纪梁耐不住性子败下阵来,刚开口就被周世麟的话无情打断了。
      “你接了这位子多少年了。”
      “到今年过年,正好二十二年。”
      周纪梁不明所以,还是老实回他。
      “二十二年了啊。”
      “爸……”
      “看到你的样子,就好像又看到了我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
      “爸您年轻的时候白手起家,敢闯敢拼,有眼界要谋略才打下了咱们周家的江山,我哪能和您比。”
      周世麟只笑笑,说:“我年轻的时候和你一样,心比天高,重利,看不清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白白耽误了很多重要的事。”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纪梁啊,我培养你掌管咱们周家,不是让你彻底变成一个为利益不得手段的商人,不要失去你对家人的纯粹。”
      “臻臻是你亲妹妹,你不该这么对她。联姻的事是周沈长辈的意思,愿不愿意合不合适看他们自己意愿,两个孩子顺其自然产生感情能结婚最好,要是相看两厌也不能强求。”
      “可是爸,周沈联姻它……”
      “臻臻的幸福最重要,周沈联姻履不履行都是她自己的权力。”
      周纪梁算是明白了,周世麟从来不想站在他这边。
      周纪梁唇瓣惨白了些,他嗫嚅了半天终归是没说出什么话,“爸,……我明白了。”
      周世麟:“利是个好东西,可若因它蒙蔽了双眼被它支配,就得不偿失了。”
      周纪梁沉默不言,垂着眼遮掩住了眸底的晦暗不明。
      “你不服气是吗?”周世麟笑了声,也没生气,陈述说:“纪梁,我还没死呢,也不用太心急。”
      周纪梁无奈说:“爸,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世麟似乎是又陷入了某种难言的悲伤中,他轻轻抚摸着妻子的遗像,“蕙兰到死也没见到臻臻一面,臻臻也没来得及见蕙兰最后一面,这么多年,我也不敢问臻臻怨恨不怨恨我,都是我的错。”
      周纪梁:“爸…您当时也没有办法,妈她不会怪罪您的。”
      当时饶京商界动荡,周家刚刚跃为商界新秀处于香饽饽又不能完全自保的境界,母亲廉蕙兰病危,手里握的母家资产成了块肥肉。
      周家被团团围住,带着周臻去医院的周世麟甚至遭遇过死对头恶意袭击。
      为了保护臻臻,瞒着蕙兰把她暂时送到了国外,想着等局势好一些把人再接回来。没想到情势不仅没有回暖反而急剧下降,知道周臻对廉蕙兰是命根子,暗处的人盯上了周臻妄想威胁他们,臻臻被堵在国外回不了家。卧病在床的蕙兰牵挂着小女儿,都安慰她说孩子平安却没办法亲眼看见,直到病发离世也没能和臻臻团聚,终归是带着遗憾离开了人世。
      周纪梁:“当时情况危急,咱们也没有办法,这已经万全之策了,妈会理解的。”
      周世麟苦笑不得,“我倒是希望蕙兰多怪罪我一点,好让我为当时的过错赎罪,死了到下面也有脸面和她交代。”
      ……
      吵架完的周臻不等天明就离开了家,铁青着张冷艳脸庞,整个人都处于生人勿近的状态,踩着高跟鞋直挺挺的朝着爱车走去。
      大三课少,容惊春每次得空都会第一时间陪周臻,这次中途周臻突然说忘了把给侄子的孟加拉豹猫带回老宅,正好顺路捎过去。
      容惊春早就把自己放在了周臻名义上男朋友的位置,可是正主是没直接承认的,朋友们经常拿这个嘲讽他自欺欺人,甚至周臻那群女人看他的眼神都是那么的鄙夷怜悯,没有周臻的撑腰,他也不好太明目张胆宣扬他们两个的关系,他本能地抗拒直面周臻的家人,在周臻开口前便自觉说“我就在咖啡厅等姐姐。”
      在咖啡厅等了许久不见周臻回复消息,容惊春还是按耐不住去了周家老宅前门徘徊,寻觅着女人的身影。
      终于,女人出来了,只是不同于刚进去的面色红润饱满,女人的脸色很难看。
      容惊春熟稔的接过周臻的挎包,挽着她的胳膊撒着娇:“姐姐,发生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周臻没有像从前一样搂住他的腰亲密,近乎无情地推开他,看着他就像看一个腻了的玩偶,“没什么,送个豹猫沾染了满身晦气。”
      迫不及防地被女人推开,容惊春那白玉似的面庞上满是无地从容,他眸子晦暗了些。
      容惊春早就看清这位上位者的眼底其实从来不曾有过他的影子。
      他不在乎。
      可是真的不在乎吗?
      一开始确实是因为母亲治病需要巨额手术费而去靠近她,他比会所里觊觎她财富和美丽的肮脏的男人好不到哪里去,他曾经千次万次的警告自己不要动额外的心思,那会亲手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地狱。
      可是在女人推开自己的瞬间,心脏怎么这么酸涩,涩的他不甘不愿。
      想脱了那层贫瘠的体面为女人痴狂。
      想逾矩地搂住女人的腰狠狠碾压她的红唇,想让她的眼里彻底有他的一席之地,而不是看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容惊春凑上前去,神情有些疯魔的说:“周臻,您疼疼我。”
      “容惊春,你逾矩了。”
      认识以来,容惊春都是清冷矜持的,是身穷心宁折不弯的霜雪傲竹。
      她出钱他陪他,他们应该是见不得人但纯粹的利益交换,容惊春突如其来的异常举动令周臻更为心烦意乱。
      女人的话像寒冬的一盆冰水彻底将他浇醒,容惊春心脏抽痛了下,强颜欢笑说:“……抱歉,今天晚上随你处置好不好。”
      周臻:“不好,没兴致,下次吧。”
      她转身走了,再没看容惊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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