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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抓住怨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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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景行终于又见到了梦里的瓦砾堆。
那原本是他梦里躲避怨鬼的柴房,怨鬼就被镇压在那里,压制它的灵锁只剩下最后一条。
欧阳野鹤趴在地上已经重伤昏迷,在他身边,一只公鸡病殃殃地缩着脖子,看上去已经被吓破了胆。
天空黑云涌动。
散发着不祥黑气的利爪伸向欧阳野鹤,只差最后一点点,就要剖开对方的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秦戟掷出灵剑。
怨鬼的手掌被打散。
齐景行仰着脑袋,怨鬼那双像血池一样骇人的鬼眼望向他们,恐怖记忆再度袭来,他握紧拳头,忍住了后退的欲望。
“就是它!我梦里的怨鬼就是它。”
甚至比他梦里的鬼影更加巨大。
潮水般的呓语跟随它的目光扑面而来。
被灯笼一样大的眼睛锁定,齐景行汗毛耸立,余光迅速打量一遍欧阳野鹤的伤势。
囚禁怨鬼还需要欧阳野鹤的帮助,得把人叫醒才行,但对方伤得似乎很重。
“吼——!!”
似乎认出了齐景行身上的血脉,怨鬼突然剧烈挣扎,想要把最后一根灵锁扯断。
齐景行被秦戟死死挡在身后,听见对方嘱咐:“你自己看准时机,带上欧阳先走。”
“你打不过它的!”
齐景行还记得梦里血流成河的画面,怨鬼残杀修者就像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齐家会因造鬼术遭到天谴,也正是因为怨鬼过于强大。
“它盯上的是我,我是齐家后代,跑也没用的。”
秦戟却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齐景行怕他逞能,只能哄着说:“我担心你的旧伤。”
猝不及防被顺毛撸了一把,秦戟放下剑:“……你有别的办法?”
齐景行:“我转移怨鬼的注意力,你把欧阳师兄叫醒。他的镇鬼印加上金铃,应该有用。”
“万一没用呢?”秦戟反问。
说实话,齐景行不知道,他只是直觉这样有用。
齐家人造鬼,总不能连个克制的方法都不留下。
他抿了抿唇:“其实我不确定……”余光瞥见动作更加激烈的怨鬼,“但在犹豫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说话间,怨鬼被打散的右手已经恢复如初。
趁着怨鬼还没挣脱灵锁,齐景行再也等不及秦戟的回应,跑到和欧阳野鹤相反的方向。
指尖被扎破,血珠从细小的伤口挤出——
“吼!!”
怨鬼发出仇恨的长啸。
“快!”
齐景行震声催促,眼神却和坚定的语调截然相反,和秦戟四目相接后迅速逃离。
秦戟收敛表情,深深望他一眼,抿着唇捞起欧阳野鹤。
头顶乌云越来越浓,灵锁光芒越来越淡……
欧阳野鹤被塞了一嘴丹药,生生噎醒过来,淤血混合着丹药碎渣,一股脑从嘴里涌出。
还没来得及睁眼,后脑勺突然触地——刚才扶着他的人,突然把他甩开了。
疼痛让欧阳野鹤彻底清醒,他摸摸自己腹部,伤口大洞还在,但察觉不到疼痛,也没有失血过多的眩晕。
秦戟正居高临下看着他。
欧阳野鹤猛地坐起身:“你给我吃了什么?!”
怎么感觉自己现在像回光返照?!!
秦戟:“起死回生丹。”
顾名很难思义,这药其实跟千年人参一样是吊命用的,并没有真正起死回生的功效,用得不好甚至可能加速病患死亡,是一种充满赌徒心态的猛药。
“你……你……”
秦戟打断欧阳野鹤:“情况紧急,先说正事。”
拴着怨鬼的灵锁已经岌岌可危,光芒黯淡如萤火,在怨鬼的大力撕扯下随时可能断裂。
齐景行早就把血迹擦干净,沾了血的纸巾团成一团,丢到怨鬼能碰到的范围内。
——他想做个实验。
可惜怨鬼只是看了那团纸巾一眼,就毫无留恋地继续盯着他本人。
眼神锐利可怖,仿佛猛兽锁定了猎物。
但齐景行还是敏锐发现,怨鬼身上一部分怨气躁动了一瞬,有种不听指挥的违和感。
怨鬼背后,欧阳野鹤已经苏醒,齐景行抓紧时间最后又试了一次。这回,纸巾里包的血迹比刚才多了些。
“吼!”
怨鬼被齐景行逗狗一般的举动惹怒,但它身上的怨气却不是同样的反应。
“齐家血脉!是齐家血脉!”
“齐家还有后人!”
“哈哈哈,天不亡我齐家!”
“回家了,回家了!”
……
呓语一股脑涌进脑海,齐景行原地晃了晃,突然被粗暴夹起。
秦戟发现了他放血的举动,目光凌厉:“你在干什么?”
“怨气……嘶!”齐景行按住抽痛不已的太阳穴,“齐家人的怨气也在怨鬼身上,得分开。”
“这个好办,我早就想到了。”
欧阳野鹤手里提着半死不活的公鸡,脸色难看得像濒死之人,双眼却异常明亮。
“公鸡替身法,把你的血抹到公鸡身上,怨鬼就会把它当成你。怨气剥脱之后它会虚弱一段时间,我们到时一举拿下!”
秦戟不太信:“说得轻巧,那你怎么还会被伤得这么重?”
欧阳野鹤摸摸发凉的脑袋:“这不是怨鬼和我不够亲……”
“别聊了,”齐景行姿态迅速紧绷,“灵锁要断了。”
顾不上精打细算哪里的血容易止住,齐景行直接划破手掌,胡乱把涌出血液涂到公鸡背上。
哗啦!灵锁绷直,怨鬼血红的眼睛凶光毕现。
眨眼之间,灵锁碎成一堆飞灰。
欧阳野鹤迅速在公鸡背上划下几道梵文,随后把公鸡奋力丢出。
“喔噢……”
公鸡有气无力地扇动翅膀,发出嘶哑叫声,还没落地就被怨鬼抓住。
霎时间鸡毛落了一地。
怨气察觉到齐家血脉被害,在怨鬼背后沸腾起来。
欧阳野鹤低吼:“就是现在!”
齐景行取出金铃,配合欧阳野鹤的镇鬼印,眨眼就把和怨鬼一体二心的怨气收到了金铃里。
轰隆——
粗壮的闪电在黑云里翻滚,仿佛要把废墟再劈一遍。
“吼!!”怨鬼在雷声里嘶吼。
怨气离体后它身形缩小了一大圈,它愤怒丢开被撕咬得没了形状的公鸡,重新将目标锁定在齐景行身上。
秦戟把齐景行扯到身后,又用灵剑打散了怨鬼一条腿,与此同时,他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变得惨淡。
趁怨鬼被拖住脚步,齐景行和欧阳野鹤重复刚才的步骤,金铃和镇鬼印合二为一。
叮铃——叮铃——
金铃在空中疯狂震动,怨鬼却仍旧稳稳站在原地,丝毫不把小小的噪声放在眼里。
“糟糕……我快顶不住了……”
欧阳野鹤一边说,嘴巴一边溢血。
齐景行的心吊到了嗓子眼:“要不我们还是……”
跑吧。
轰隆!
天雷劈中废墟,三人眼前白光一片。
叮铃。
雷云散去,金铃落地。
废墟里没有了怨鬼的身影。
最后关头,竟然是天雷帮了他们一把。
欧阳野鹤脱力仰倒:“太好了,我可以含笑九泉了。”
秦戟踹了他一下:“装个屁的英勇就义,我看准说明书给你用的药。”
金铃被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捡起,闷闷的怎么晃都不出声。
齐景行皱眉观察:“这是关进去了,就还是跑了?”
“我亲眼看着它被天雷劈中,进了金铃内部。”
秦戟对那道雷心有余悸。
他离怨鬼站得近,天雷落下再偏移一米,很可能就会连他一起带走。
那时他浑身像过电般刺痛,就好像曾经被劈过一样,连心脏也跟着绞紧。
三个人内伤的内伤,外伤的外伤,欧阳野鹤伤得最重。
他绝望地打了个嗝:“我好像肠子漏了……能帮我打个120吗?”
救护车“滴嘟滴嘟”地拉走了三人。
欧阳野鹤躺上救护床的下一秒就陷入昏迷,吓得医务人员把能上的仪器都绑了上去。
齐景行和秦戟好一些,坐在旁边陪护。
因为事出紧急,齐景行顾不上轻重,手掌划得很深,皮肉外翻,几乎可以看见里面的骨头。
护士看了一眼就说:“你这也得缝针。”
齐景行心说:不缝也行。
他手臂上的伤就没缝,只要……
盯了盯手心张开的大嘴。
要不还是缝吧!
伤口实在过于触目惊心,秦戟气压很低:“最好是别打麻药直接缝,好让你长长记性,因为——我今天暂时不想当你最亲的朋友。”
齐景行:“……哦。”
谁问你了!
单人病房里,欧阳野鹤插着鼻饲管昏睡,腹腔内脏几乎全部受损,幸亏被起死回生丹吊住了命。
齐景行举着被包成猪蹄的左手,被人按在了洗手台前,尾椎骨硌着冰冷的大理石。
“……不是说不做最亲的朋友了?”
“我反悔了。”
秦戟垂着眼睛,盯着他的嘴唇下的小痣看:“我想带你去吃海鲜,有伤口会碍事。”
齐景行的呼吸顿时乱了一拍。
秦戟还在说:
“我还想带你去海岛钓鱼,去海边捡寄居蟹,船票我都买好了。”
于是齐景行的心跳也乱了。
“……你做这些干什么?”
“你今天跟欧阳配合得很默契。”
“啊?”
秦戟看着他的眼睛,情绪不太高:“今天就算我不在,你们也能收服怨鬼。”
齐景行站直了一些:“如果没有你及时阻拦,欧阳师兄已经被怨鬼掏心了。”
“你是在安慰我吗?”
秦戟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拇指又开始骚扰他嘴唇下的痣。
齐景行眨眨眼移开目光:“不是啊,我只是在陈述事……唔?”
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