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一百一十片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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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漫溪和乔冬云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出门了，两人动作都不慢。
昭昭和郑钰安已等了一会了。四人决定一起去吃饭，算是临行前聚在一起的最后一顿。
在约好的地方坐下，氛围一时有些安静。
“漫溪姐，你们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昭昭贴心的倒着水，将杯子轻轻推过去。
霍漫溪接过水：“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本来也不多。”
“不多就好。不然路上拿着也不方便。”
“你们这一走。我和昭昭以后吃饭就剩俩人了，要无聊了。”郑钰安托着下巴，从坐下起就止不住的叹气。
霍漫溪瞧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调侃：“又不是不联系了。想我们了说一声，我们会回来看你们的。”
没聊几句，桌上不知谁反扣着的手机响了。霍漫溪摸了摸兜，发现是自己的。接通后是孟渡辰打开的。
“喂…没在家，我们在外面…”霍漫溪看了眼外面，和嘈杂的店内环境，觉得说了地址估计他也难找，“算了，我给你发个位置吧。嗯，挂了。”
电话开的是免提但周围声音太吵，除了霍漫溪之外，旁边没人听清内容，更别提辨认出谁的声音。
这不，郑钰安问了：“谁的电话啊，漫溪姐。”
“孟渡辰。”霍漫溪把手机扣回桌面。
“他咋来了？是来接你的吗？”
“嗯。算是吧。”
孟渡辰跟着霍漫溪分享的位置找来，虽然不是第一次这座小城，但街道弯弯绕绕的，他到底是不熟悉。
好不容易找到那家烤肉店，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围坐在一起的四人。
郑钰安最先发现他们。抬手挥了挥：“这边！”顺手拖过两把椅子。
霍漫溪望去，孟渡辰和容征月已经走到了桌边，挨着坐下。
“这次到的挺快。”霍漫溪笑了笑，给身边的孟渡辰腾出些位置。
“还好，路上不算堵。”孟渡辰看了眼她面前满着的水杯，“我能喝一口吗？”
霍漫溪忍不住想翻个白眼，却还是把杯子推了过去：“喝呗。”
昭昭见状，又倒了一杯递来。完全没察觉这是某个人故意的小亲近。
“给你带了礼物。”容征月从随身的挎包里神神秘秘的掏出一个小东西塞到乔冬云手里，“看看喜不喜欢？”
乔冬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DIY的发绳和发夹。做工不算精致，却很可爱。
“哇！是你自己做的吗？”乔冬云一眼就看出是手工的，因为有个蝴蝶结粘反了，但她真心喜欢。
“什么东西？”霍漫溪正要凑过去看，昭昭忽然轻声问：“你们是来接漫溪姐和冬云的吧？”
“啊？你们也知道了？”容征月一下子抬起头。
“漫溪姐辞职…我们都知道。挺舍不得的。 ”
“能理解。等安顿好了，有空可以一起来安江玩啊。”容征月笑着说，顺手拿出一个发夹，别在了乔冬云发间。
“等有时间，我们一定去。”郑钰安憨笑着，这句话听起来不太靠谱，只有昭昭知道，他是认真的。
昭昭嘴角扯出一丝弧度，声音却低了下去：“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啊？能不能…多待几天…”
她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清了。但容征月还是听清了。
他无奈叹气了口气：“明天吧。害，我也想多待几天。可这不是快开学了嘛，早知道就该早点过来的。”
提到这个话题，桌上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谁都不想面对分别。
最后还是霍漫溪打破了这片安静：“好了，别整的这么伤感。人生还长着呢，我们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先吃饭吧。”
郑钰安也不想气氛一直这样，立刻接话：“诶，漫溪姐，我听昭昭说你要开书店，给我讲讲呗？我是文盲，对这些可好奇了。”
“行啊。”霍漫溪爽快应下，只要不是伤心难过的事，她都愿意聊。
一群人说说笑笑，吃完饭已经很晚了。但谁都不想先起身。嘴上说着还会再见，心里却都清楚，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重逢。索性就坐着，能多聊了一会儿是一会。
奈何时间不等人，店的营业时间也一样。该散的终归要散。
回去的路上，昭昭拉着霍漫溪和乔冬云的手，走在两人中间。满眼都是藏不住的不舍。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走着走着，昭昭的眼泪掉了下来。
“漫溪姐，冬云……我舍不得你们。”先前话说的太过轻松，真到了离别跟前，她心里那股酸涩却怎么都压不住。
霍漫溪连忙将她搂紧怀里，轻轻拍着她背：“抱抱，我也不舍得你。”
“你千万别忘了我…有时间就回来看我，好不好？”昭昭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身后的郑钰安看着，眼睛也发酸。可身边站着两个男生。他不好意思掉眼泪。就一直忍着。
“那你回去早点休息。”昭昭哭完，抹干眼泪，又转身给了乔冬云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你也是。”霍漫溪捏着纸巾擦着小姑娘的脸颊，“明天还要上班呢。早点睡。”
“嗯。”昭昭闷闷的答应。
送走昭昭和郑钰安。他们这才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看着走在后头的孟渡辰，霍漫溪一句话也没说。两人都保持着沉默。
一直到家，霍漫溪拉着乔冬云才开始收拾行李。
两个女孩子是东西确实不多。零零散散的杂物倒是不少。但大多没有带走的必要。起码孟渡辰是这么觉得。断舍离之后，总算是收拾妥当。
刚收拾完，还没喘口气，乔冬云被容征月拉走。不知去了哪。屋里只剩下霍漫溪和孟渡辰。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走到阳台透气。
“这会儿还挺热。”霍漫溪擦着额头的汗。看向身旁的孟渡辰，“你什么时候开学？”
“快了。”不知为何，霍漫溪觉得孟渡辰今晚有些反常。从刚才吃饭到现在，一直没怎么说话。像心里憋着什么事似的。
但她并不想主动问，只淡淡“嗯”了声。
直到孟渡辰主动开口：“这样让你和朋友强行分开…你会不会讨厌我。”
他想起两个女孩子紧紧抱在一起的画面，有些自责。如果不是他坚持要带和霍漫溪走，或许就不会有这场离别。
“强行分开？”霍漫溪挑眉，“也不算吧。你了解我的。”
她转过身，背靠着阳台护栏，仰着头，任夜风吹着：“如果我不同意。你怎么说都没用。我甚至可能会用分手来…”
“这个不可以！”孟渡辰上前一步，堵在她跟前，垂眸直视着她眼眸：“你不可以跟我分手。”
这直白又强势的话，反而取悦了霍漫溪，她弯起眼睛，冲孟渡辰勾了勾唇角：“开玩笑的。怎么又当真了。”
说着，她伸出手轻拽住孟渡辰的衬衫衣领，将他往下带。孟渡辰配合的俯下身。
两人之间只剩几厘米的距离。呼吸交缠间，男生的心跳声与呼吸声，一同钻进霍漫溪耳朵。
“孟渡辰，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霍漫溪望着他眼睛。
“什么问题。”
“为什么这么喜欢我。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也没能给你任何帮助。”
“你…猜？”
“我要是猜得到还问你？”
“可我现在不太想说。”孟渡辰握住她另一只手腕，将她温热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那颗心脏的跳动。
寂静的夜，暧昧的距离，霍漫溪能清晰的感受到这颗心脏正如何为自己跳动。
但她并没有沉溺其中，瞪了孟渡辰一眼：“爱说不说。我逼你干什么？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吗？莫名其妙。”
孟渡辰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笑了。
霍漫溪看到他笑更恼火了，一下子推开她，冷哼一声：“睡觉去吧。也不嫌累。”
孟渡辰没动，霍漫溪先走，走了两步像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他俩人呢？”
霍漫溪这才想起来乔冬云。
“好像出去了。”
“出去了？三更半夜的出哪去了？”
“别担心，容征月不会把人带丢的。”
“阿嚏！”巷子里，容征月打了个喷嚏。
乔冬云身体一颤，一下子抓住他衣角：“我们来这干嘛啊？”周围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
她声音带着颤意：“都这么晚了，你要拍照吗？”
容征月抱着相机叹气：“我前段时间报名了一个摄影比赛。截至日期快到了，我还没拍出来满意的作品。”
容征月语气里透着焦虑。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拍，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要有意义，什么才算有意义呢。
“所以你是要现在要拍夜景吗？”乔冬云环顾四周。
容征月摇头：“出来找找灵感。我不知道该怎么拍才算有意义。”
“这个我也不太懂。”乔冬云小声应着，觉得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她下意识抬眸，明亮的眼睛对上了容征月的炽热的目光。
“我能拍你吗？”他问，“你…对我就挺有意义的。”
“我？”乔冬云指着自己一愣，而后连连摆手，“还是算了吧。”
她低头想了片刻，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对了！你可以拍我们一起抱回家的那只小狗呀！它对我们来说不是很有意义吗？”
没等容征月回答，她就拉着他手往回走。没想到，刚到门口，就撞见了站在那里的霍漫溪和孟渡辰。
看到两人手牵手，霍漫溪眉头一挑：“去哪了？”
乔冬云迅速松开容征月的手，小跑回霍漫溪身边，挽住她胳膊，把拍照的事抛到脑后。
“漫溪，我有点累了。我们去休息吧。”乔冬云又扯了扯她手。
被她一说，霍漫溪打了个哈欠：“好。”
两个女孩子回屋睡觉去了。
只留门口的孟渡辰和容征月面面相觑。
“我们真没干嘛。”容征月抢先声明。接着学着乔冬云的样子一把抱住孟渡辰胳膊，“孟渡辰啊，我现在也没灵感了，怎么办啊，到底要拍什么啊。”
“谁让你随便报名？松手。”孟渡辰试图抽出手，“我也要睡了。”
“别啊，先帮我想想…”
最终四个人还是各回各屋。幸好对面房间的钥匙还在霍漫溪那。孟渡辰和容征月才勉强凑合了一晚。
次日一早，因为不用赶车，加上要等计清风来。他们并不急着出发。吃过早饭，他们把东西搬上车。站在院子里等着。
望着这栋住了将近三年的房子，霍漫溪到底是不舍。她早把这里，当成家了。
计清风迟迟不来，容征月还在为照片发愁。乔冬云就在一旁陪着他。终于，过了好一会儿，计清风来了，身边还跟着李妍。
“漫溪？”刚进院子，李妍就迫不及待寻找着霍漫溪的身影。
楼上听到呼喊，霍漫溪探出头：“清风哥，妍妍姐。”
看到两人都来了，她跑下楼，手里拎着的两串钥匙随着动作碰到一起，发出叮当声响。
“听清风说你要走了？怎么回事啊？是家里有什么事吗？”李妍望着眼前的小姑娘，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她好像又瘦了些。
霍漫溪理解他们的担忧。自己在这三年，除了回家几乎没去过别处。眼下说要走，任谁都会先往家里想。
她笑着摇摇头：“家里一切都好。只是……想换个地方闯。”
“这样啊…”李妍闻言松了口气，随即心里又浮起疑惑，“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霍漫溪在这住了这么久。交租准时。日子过的也安静。他们从未想过她还会离开。可转念一想，她毕竟才二十来岁。
见霍漫溪没回话，李妍轻松继续：“你有这种想法，我们都替你高兴。你在这三年了吧，这三年你也看到了。就这么个小地方……没什么发展出路。”
她视线在四周扫视一圈，又看向霍漫溪：“女孩子哪能一辈子窝在这呢？大胆往前走，别回头。你还年轻，试错的机会多的是，如果…”
李妍揉了揉霍漫溪脑袋：“如果遇到困难，记得联系我们。好吗？”
霍漫溪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用力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好……这是钥匙。”
霍漫溪递出那把被攥的温热的钥匙。钥匙锈迹斑斑，躺在她手心，染上了一层颇有岁月感的褐色。连它，也陪了自己三年啊。
“钥匙啊…”计清风看着它，露出温柔的笑，“你留着吧。如果想回来看看，这随时欢迎你。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霍漫溪却伸出手，摇了摇头：“回来肯定会回来的。但钥匙…还是算了。以后还会有更需要它的人。”
想到三年前选择这里，不就是因为房租便宜吗？以后一定还会有像她一样的女孩子，需要这里。
“好。”计清风也没坚持。从她手里接过钥匙时，脸上仍然是初见时那副和善的神情，“想回来，随时找我拿钥匙。对了…”
在霍漫溪的注视下，计清风牵起李妍的手：“今年年底，我们要结婚了。如果有空，来喝喜酒？”
“好啊。”两人爱情长跑这么多年，终于修成正果，霍漫溪打心眼里为他们高兴，“到时候我一定包个大红包给你们。”
“好。”李妍笑着张开了双臂，又把话题扯回，“到了新地方，一定要好好吃饭，别让人担心。”
“嗯。”
“我们也不耽误你们了。”李妍松开她。眼眶也有些发红。
孟渡辰和容征月在楼上看了好久，才走下楼。
李妍和计清风这才注意到他们也在，刚要开口，就听到孟渡辰问：“它…你还带走吗？”
他看向车棚下，那只正安静望向他们的小狗。
霍漫溪顺着他目光看去，心一软，点头：“带！”
李妍还有话想说，可看了看时间，还是咽了回去。来日方长，以后有时间再问也不迟。
她和计清风把两个小姑娘送到门口。看着那把生了锈的铁锁合上。
霍漫溪盯着锁孔，心里涌出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低下了头，忍住从眼眶溢出的滚烫。
李妍察觉到了，上前抱了抱她。
可就在要离开时。巷子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漫溪姐…”
霍漫溪闻声望去，只见昭昭牵着郑钰安的手，正朝她跑来。
“昭昭？郑钰安？你们怎么来了？今天不应该上班吗？”霍漫溪很惊喜。
昭昭一下子扑到她怀里，霍漫溪稳稳接住她。
“我们请假了。”霍漫溪喘着起，松开手，从挂在胳膊上的手提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漫溪姐…这个给你。”
霍漫溪接过：“这是…？”
“是昨晚回去时我和郑钰安一起去拍的照片，送给你们。”昭昭眼睛红红的，“你把它放在新店里，想我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
霍漫溪声音有些哽咽，却努力扬起个微笑：“谢谢…可惜我没什么能送你的。”
“没事。”昭昭摇头，红着眼眶又补充一句，“昭昭，就是你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啊。”
两人望着彼此，眼泪同时落下。
“抱抱。”霍漫溪和昭昭松开手，三个女孩子紧紧拥抱在一起。
看着这一幕。身边，孟渡辰心里第一次动摇。
或许…他该留下？
可人终究是要往前走的啊。
一旁的容征月眼眶也发热，却也有一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他悄悄举起相机，按下快门。将眼前的画面定格。
画面里，三个女孩子拥在一起。只有乔冬云脸微侧着，看向镜头。那张稚嫩的脸颊，划过一行泪痕。
有意义…
什么才算有意义？
这一刻就是了。
“好了，不耽误你了漫溪姐。”昭昭抹了把眼泪，吸吸气，“我和郑钰安只请了一上午的假，也该回去了。”
“嗯。”霍漫溪指腹擦过她眼尾，“别难过，我们会回来的。平时还能打电话…还有，我一直等着你的故事”
“好。”昭昭吸了吸鼻子，“那就说定了。”
“好，”
最后三人再拥抱了下，又和计清风李妍道别，一群人才一起走出小巷。
上了车，他们一路向北。
后视镜里，熟悉的街景逐渐向后划过，那座小县城也在视野中淡去。
霍漫溪低头看着手里的礼物袋，轻声叹气。
她又看向指尖，那里还留着钥匙染上的痕迹。
她努力不让自己去回忆刚才的场景。像终于想起似的问孟渡辰：“我们以后住哪？”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片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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