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冬天》江槐初

103、第一百零三片雪花

　　霍漫溪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竟然觉得这是孟渡辰。上次聊天都还在说忙。现在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她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奈何那个身影越来越近，那人的脸庞也越来越清晰。再一看。不是孟渡辰还能是谁？

　　可既然是，这个时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难道…还是因为那件事？

　　霍漫溪脑子一片混乱，内心没有对他出现在这的惊喜，只有惊慌和疑惑。如果真的是因为那件事。那太糟糕了，她还没想好。

　　霍漫溪思考着。孟渡辰已经走到她面前：“怎么了？”

　　他轻轻撩起女孩被晚风吹乱的发丝，发现她面色凝重。孟渡辰眉头一压：“看到我不开心吗？”

　　霍漫溪心中的波澜起伏不定，缓了好一会儿才归于平静。

　　她抬起眸，盯着眼前那双充满了疑惑的眼睛，狐疑的开口：“你…真的是孟渡辰？”

　　“嗯？”孟渡辰被她逗笑了，在她呆滞的目光下，凑近几分，“我都站你面前了。还不相信？”

　　额头细密的汗珠被晚风拭去，察觉到男生的逼近，霍漫溪忽然觉得有些冷。

　　她深吸一口气，随后往后退了半步。

　　孟渡辰看着她后退一步的动作，更加不解。片刻后，就看到霍漫溪恢复了以往的神情。

　　“你怎么在这？”和她拉开距离后，霍漫溪握着雪糕往嘴里塞，咬下一大口，凉的她直吸气。

　　“想你了，来看看。”孟渡辰又上前一步。

　　霍漫溪：“…？？”

　　霍漫溪忍不住想翻他白眼，这旁边还有人呢，说这么肉麻的话想干什么？而且孟渡辰竟然还在笑。

　　旁边的乔冬云看见出现的这里的孟渡辰，和两人之间的互动。

　　她下意识的往男生刚才出现的方向瞄去，确认只有他一个人，就鼓起勇气问：“你自己来的吗？”

　　她声音很轻，融入风中有些模糊。不过孟渡辰还是听清了。

　　“不，还有一个人。”他说。

　　“是…”

　　“容征月没来。”猜到了她想问什么，孟渡辰抢先回答。然后就看到小口吃着雪糕的小姑娘眸中闪过一丝失落，然后低下了头。

　　霍漫溪也注意到了，而更让她惊讶的是：“你没和容征月一起？还是好朋友吗？这么不仗义。”

　　她在帮乔冬云问。却被孟渡辰误会了。

　　“你怎么帮他说话？”莫名其妙的被说不仗义，孟渡辰不开心了，委屈巴巴的开始翻旧账，“他上次来不也没带我吗？”

　　孟渡辰其实不记仇，但去年五一假期，容征月背着他来这的那事，他能记一辈子。因为那天来的还有他母亲。

　　霍漫溪闻言挑了下眉，面前男生委屈又气的小表情，莫名其妙的取悦了她。她咬碎嘴里的冰，调侃道：“还记仇呢？”

　　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打闹，郑钰安才想起：“诶？刚才的人不是你那个朋友吗？我还以为是他。”

　　“刚才？”昭昭捕捉到了关键词，又看着丝毫不觉惊讶，甚至脸上没一点波澜的郑钰安，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往孟渡辰刚才走来的方向看去，“你刚才一直往那边看…你们…”

　　昭昭后知后觉，郑钰安看到人已经到这了，也不隐瞒了，憨笑着解释：“刚才买东西的时候，路上偶遇了，说了几句话。”

　　说是偶遇，实际上是他买完东西来的时候，面前突然停了一辆车。还以为是问路什么的。谁知道下来的人是居然是孟渡辰，

　　见到熟人，还是霍漫溪的男朋友。他肯定上去说话了。然后就…就有了现在的一幕。但他刚才确实看到副驾驶上还有个人，不是他那个朋友吗？

　　得知“真相”后昭昭哦了声，没再说话。拿着纸巾擦手腕上，雪糕化掉滴的液体。

　　霍漫溪听到，立刻投去不善的眼神：“你们碰到了？那你怎么不早说？”

　　郑钰安：“他说一会儿就过来的，我才…”

　　“好了好了。”霍漫溪打断他，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要怪也只怪孟渡辰自己，和容征月一个死性子。觉得这算惊喜？很浪漫？实则只有惊吓哈。

　　她咬掉最后一口雪糕，“你没和容征月一起来，那和谁来的？你还有其他朋友？”

　　“我的朋友不止容征月一个。”孟渡辰回答，但容征月确实是最好的那个。

　　“所以陪你来的到底是谁？”

　　“另一个朋友，介绍给你认识。”

　　“介绍给我认识？”霍漫溪好奇的眨眨眼。说实话，她还真没听孟渡辰提过其他朋友，偶尔一两次听过他的室友。

　　可室友只能是室友，毕业了可能就不会联系了。但这句话的意思…她可不可以理解为，孟渡辰出现在这只是为了给他介绍新朋友认识？不是问她那件事的。

　　霍漫溪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满分，心里的那根紧绷的弦，也送了几分。

　　她刚想松口气，孟渡辰又补充了句：“你现在要去哪？他在等我们。”

　　随着孟渡辰的这句话落下，霍漫溪知道这次的出现计划又要泡汤了。她好不容易抽出的时间…害，没办法。

　　霍漫溪“嗯”了声，和昭昭道了个歉。昭昭也没在意，让她先忙自己的事。

　　说自己和郑钰安在附近随便走走就回去了。霍漫溪羡慕，又无可奈何，只能先和乔冬云带孟渡辰回去了。

　　霍漫溪带着孟渡辰原路返回，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长。幸好这条街离家不算太远。回到合欢巷，只用了几分钟。

　　巷口，拐弯时，霍漫溪一眼就看到了停在电线杆旁的那辆车，是孟渡辰的。

　　她脚步放慢问：“你开车来的？又一天没休息？”

　　“嗯。”孟渡辰用力的点头，想换取她对自己的一点关心。

　　却没想到，霍漫溪不按套路出牌的来了句：“那你以后还是别来了。”

　　霍漫溪半玩笑半认真说。

　　孟渡辰听完又委屈上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能…”

　　“好了好了。”霍漫溪只是开个玩笑。他心疼他，不想让他瞅空就跑来，还休息不好。自然也听不得孟渡辰说这些。连忙转移话题，“你朋友人呢？”

　　“我喊他”路过副驾驶的位置，孟渡辰伸手敲了敲车窗，本以为人还在里面。

　　结果从他们后面传出一道声音。

　　“渡辰。”年俊冬从街上回来。

　　孟渡辰转身：“你去哪了？”

　　“抱歉。我去那边看了一下。还挺热闹的。”

　　霍漫溪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留着长发的人，正向他们走来。她愣了下，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是一个陌生男人，但为什么留着长发？？

　　霍漫溪眉头一皱，拉过乔冬云到身边，随即凑近孟渡辰耳边，压低声询问：“这不会就是你说的朋友吧？男的女的？怎么还留着长发？是好人吗？”

　　她这副警惕又困惑的模样，又一次逗笑了孟渡辰。不过也难怪，谁让年俊冬留着头惹眼的长发呢。

　　“当然是好人。”孟渡辰握住她手，然后向年俊冬介绍，“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我女朋友。霍漫溪。”

　　转而他又对着霍漫溪介绍：“这位是…”

　　话到嘴边，他顿了顿。觉得直接说名字霍漫溪可能没什么印象。毕竟，就连他自己的名字清清楚楚的写在作词栏上，她都从未留意到那是他。

　　“这位是…《六月过往》的原唱。”孟渡辰觉得这么说霍漫溪应该会想起。

　　霍漫溪也确实想起来了，被自己吐槽过不止一遍的歌，怎么可能不记得原唱。

　　她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疑惑，如果他是孟渡辰说的朋友，那介绍他俩认识干什么？

　　霍漫溪左想右想，实在是想不出来什么合适的理由。正想问时，巷子里才钻出一个人影，吓的她一激灵，她暗骂一声，呼吸平息后，对孟渡辰说：“要不我们我们先回去？”

　　“好。”

　　他们跟着霍漫溪在小巷里穿梭，最后停在家门口。刚走近，院子里的小狗听到动静叫了起来，年俊冬脚步一顿：“有狗啊？”

　　“拴着的，不咬人。”霍漫溪边说边开门，侧身邀请他们进去。

　　踏进院子。感应灯亮起。借着灯光，年俊冬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院子不大，角落堆着一些杂物，他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只有一种矛盾的感觉，破，却整洁。

　　这种感觉在跟着霍漫溪进屋后得到了证实。屋子不大，但每一处都被打扫收拾的干干净净。

　　霍漫溪招呼两人坐下，转身去倒水。乔冬云站在房间门口，觉得自己在这有点多余了，便悄悄凑到霍漫溪身边，轻声说：“漫溪，我先回去休息了。”

　　“困了吗？”

　　“倒也不是困。就是…”

　　“那就先别睡。”霍漫溪明白她的意思，但让她现在就回去睡也未免睡得着，说不定还会打扰到她休息，便说，“陪我坐一会。聊聊天。”

　　乔冬云没拒绝，在她身边坐下。

　　霍漫溪将水推到孟渡辰和年俊冬面前，语气带着点不解：“为什么不找个白天时间来？现在都这么晚了。”

　　孟渡辰接过水，刚要解释，一旁的年俊冬先开了口：“这么晚过来，确实打扰你了。其实…是我想见你。渡辰只是陪着我。”

　　“啊？你见我？有事吗？”霍漫溪说话向来直接，并未因对方是当红歌手而收敛。

　　年俊冬笑笑：“也没什么…”

　　“嗡嗡嗡。”他话未说完，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想起。几人寻声看去，孟渡辰正握着手机。

　　孟渡辰低头看了眼，是容征月打来的视频通话。他略带歉意的朝身边人点点头，摁下接听，容征月的声音瞬间充满整间屋子。

　　“喂，孟渡辰你在哪呢？刚才去你家，怎么没人啊？”容征月手上挂着绳子。脚步的小狗在他腿边窜来窜去。

　　听到熟悉的声音，乔冬云眼睛一亮，耳朵也不自觉的竖起。想听清他们说什么。

　　孟渡辰看着屏幕里漆黑一片，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刚从他家回来：“我不在家，在…”

　　“容征月的声音？”霍漫溪也听出来了，凑过去看了眼，可惜，乌漆嘛黑的什么都没看清。

　　容征月注意到这个一闪而过的影子，一下就认出了。

　　“你在栖云县？！”他惊讶道。

　　“……嗯。”

　　“靠！孟渡辰你太不够意思了。怎么能丢下我！”容征月瞬间炸了，他去找他玩，孟渡辰竟然丢下他去了栖云县。

　　“我再也不想理你了。”容征月真的生气了。

　　“我是因为…”

　　“不听不听不听，你别解释了。”人在气头上，解释什么都是没用的。正好容征月也不想听，“挂了。我去找别人玩了。咱俩绝交。”

　　容征月气冲冲的挂了电话，下一秒，乔冬云的手机响了。小姑娘低头一看，是刚才电话里的人。

　　乔冬云眼眸中闪过一抹惊喜，眼睛亮晶晶的戳戳霍漫溪：“漫溪…我去接电话了。”

　　霍漫溪瞄了眼她手机，看到熟悉的备注，笑着点头：“去吧。我耳机还在老地方。”

　　“好。”乔冬云抱着手机回了房间。找到霍漫溪的耳机插上才接电话。

　　客厅只剩下三个人，空气突然沉默，霍漫溪不知道说什么了。

　　最后还是孟渡辰先开口：“之前和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霍漫溪表情一僵，搞了半天，还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吗？她该怎么回答，说忘了，还是说根本没考虑？这些显然都不行。

　　她沉默片刻，直视对方眼睛：“我并不想离开。”

　　“为什么？”孟渡辰眉头一蹙，声音有些着急。他一直以为是她忙忘了，才迟迟没有回复。

　　“为什么要走呢？”霍漫溪抬眼，观察着孟渡辰的表情，看到他瞳色暗了下去，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像个给了希望又收回的骗子。可她明明没承诺过什么，只说考虑，从未答应啊。

　　年俊冬看着两人，在一旁开口：“因为这里地方不适合你，这份工作也不适合。”

　　霍漫溪转向他，语气硬了几分：“为什么不适合？你在歧视我的工作。”

　　年俊冬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我们从不歧视任何工作。只是你值得更好的。我看过你写的歌词，也从渡辰口中听过你的故事。你明明可以有更宽阔的路，为什么不去试试呢？”

　　“噗嗤。”霍漫溪听完笑了，真觉得和这些有钱人说不过来，懒得说。

　　她语气带着点嘲讽，也带着自嘲，“可不是每个人都配拥有更好的人生啊。而且我没觉得现在这样有不什么好。”

　　“但你配。”年俊冬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一些，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霍漫溪没有拒绝，听他讲着自己的人生故事。

　　年俊东讲完，看向她：“我说这些不是要你同情我。只想告诉你，人生有很多可能。而你，是渡辰的灵感来源更是如此。梦想是可以支撑生活的。”

　　霍漫溪摇摇头，脸上的笑逐渐淡去：“可是你也说了，是因为遇到了孟渡辰，才有今天。如果没遇到呢？”

　　年俊冬看向孟渡辰，又看回她：“可我还是遇到了，而你不也遇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