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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崩塌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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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谷区红十字医疗中心。
急诊科内今日聚了很多人,他们都神情凝重的等待着,其中甚至有人身着警服,乘坐出租车赶来的男人还没等车辆停稳便开门跳了下来,他踉跄的冲进医院,脸色难看到极致。在抢救室外的走廊上见到等待的人群,男人直冲向其中警衔最高的那个,一双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一贯的冷静自持也已消失无踪。
“到底是谁干的!我要杀了他!”
仁王在工作的间隙下场用毛巾擦汗,放在长椅上调做震动模式的手机再次因为电话未接听亮了屏,细看看能发现,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未接来电,会被许多人连环轰炸是他从未见过的场景。
正思索今天这是什么情况,下一通电话便又打了进来,这一次是宫本,于是正好捧着手机的他终于按下了接听。“怎么了?”
“七月出事了,你现在马上赶过来。”没有废话,宫本给了他一个地址,仁王只觉这一瞬脑子都要空白了。
出事?七月出了什么事?
虽然还没摸清楚状况,但仁王还是迅速叫了辆车出门,甚至连跟俱乐部解释都来不及,不知为何,他现在心里慌得不行。
赶路的时候,宫本再次给他打来电话,将事情对他进行了简单说明。
七月从涩谷买了甜品出来,被人有预谋的埋伏,一辆摩托车突然轧上人行道向她驶来,后座的人则默契配合着用绳索勒住了她的脖子,因为事发的过分突然,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自然别提自救,如果不是有一辆未观察路况便随意超车的小汽车与摩托车撞了个正着,她大概会直接被拖行致死。
事故发生后,现场群众立刻报了警,摩托车上的两人因为碰撞飞的老远,虽然摔断了手脚,但也想趁乱逃跑,只不过被眼尖的群众拦住了,而七月那时因为拖拽的惯性翻滚了几圈,最终倒在马路最边上,人们注意到她时,她的双手还保持着护住肚子的动作。
事故发生在涩谷,她便被送到医疗中心抢救,接报警员在现场勘查时发现了她掉落的证件,这才知道出事的人是本厅同事,于是他向指令中心报告情况,指令中心又向刑事部作了通报,中村带人到达急诊时,七月已经在抢救室里了。
“查!给我查清楚那两个人是谁指使的!”
自家人在自家地盘上被不知从哪儿来的两个人蓄意谋杀,这一事实让中村也是怒火中烧,在场的其他人乱了一阵后,宫本和田中想起要先通知家属,于是在两人接连不断的轮番轰炸下,终于联系上了正在上班的仁王。
于是这也就有了仁王愤怒的抓着中村衣襟说要杀人的场景。
“仁王,你先放手。”宫本自然理解仁王的心情,但当务之急并不是对着无辜的中村发火,七月还没出来,一切都还没有定性,他们不可以自乱阵脚。“拖行刚开始不久便发生了两车相撞事故,送医抢救的速度也很快,现在最好的医生都进去了,你作为配偶还要做很多决定,所以你要先冷静下来。”
“我怎么冷静?里面抢救着的是我孕晚期的妻子,她现在生死未卜,你告诉我怎么冷静!”仁王的怒斥声响彻整个走廊,让人不忍再责怪他失了冷静。“宫本,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你自然是能够冷静的,但是我不能,我和七月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变成现在这样,我没法接受。”
“七月被蓄意谋杀的案子部长也已经下令调查了,他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你给我们点时间,一定能够查清楚这件事的。”
“可我想要七月完好无损。”紧咬的牙关和紧锁的眉头代表了仁王现在的心情,他心中实在是恨。明明再过段时间就能一起迎接新生命的诞生了,他甚至连婴儿衣物都重新洗洗晒晒了的,为什么在她身上会发生这种事?
心中的恨意被拉满,如今仁王只想亲手刀了那两个人。
就在劝慰无果,心中愈发痛苦之时,抢救室的门打开了,本间医生穿着被血污弄脏的手术服出来时,那血色一瞬刺痛了仁王的眼。
“家属在吗?”
“我是她的丈夫。”推开众人急忙上前,仁王的眼睛盯着本间的脸,企图透过口罩看出他脸上的表情是何意味。
“病人胎盘早剥,已经进行了紧急剖宫产手术,孩子属于早产,也已交由新生儿科继续救治,病人如今出血严重,一边输血一边出血,情况仍旧危急,所以现在由我来对你做一个情况说明。接下来出血如果还止不住,可能需要切除她的子宫保命,当然我们也会尽力保全她,只是希望作为丈夫的你能尽快做出一个决定,如果不幸走到万不得已的程度,我们能否切除子宫?”
“……能。”脑内急速挣扎了一下,仁王很好的拎到了话中重点,他颤抖着双手在知情书上签下名字,果断程度让本间也惊讶的睁大了眼。
本间从前见过太多在关键时刻犹豫不决的男人,仁王是第一个虽方寸大乱但仍能迅速予他回应的人,而且与危重的孩子相比,他似乎更在乎的是大人的安危,倒也算是个难得的好男人。“我们会努力的,请再忍耐一下吧。”接回签了名的知情书,大门便复又被关上,仁王倒退了几步靠在墙上,垂着脑袋最终无力瘫坐下去。
等待总是最难熬的。
原本聚集在场的众多人手已经四散开来进行调查工作,宫本和田中负责对行凶者的审问,总归留下也帮不上忙,倒不如趁早离开做自己该做的事,这么想着转身的刹那,他们对上了刚刚赶到的迹部。
“七月呢?”自中断通话连接开始,迹部便掐着时间等人,只是超出路上所需时限许久也没看到七月的车进庭院,不放心的他便再拨了通电话。
意料外的接收到关机的反馈音时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正好电视新闻又播到了涩谷街头的交通事故,眼尖的他看到了镜头下遗落现场的个人物品,再加上通报中说是孕妇受伤,于是即便他不愿也能够确定这说的就是七月。
迹部是沉着脸独自出的门,打探到救治医院后,他在急诊科见到了一堆熟人。
“七月还在抢救,仁王受了很大打击,我们现在得去提审行凶者,可以请你帮忙照看这里吗?”因为惠子和七月的原因,宫本其实是认识迹部的,他知道迹部与仁王是好友,于是无人可托的现在,他也只能将人托付给他。
“行,这里交给我。”迹部自是不会推脱,他敛眉走向仁王,又抬头看了眼门上亮着的红灯,担忧之情一点不比谁少。
而有人能在场看顾,宫本这才略微放下些心与田中离开这里,中村与野村已经回去商议后续事宜,所以现在的走廊上只剩了迹部和仁王两人。
“仁王。”迹部走到仁王身边站定,只是他虽叫了他的名字,但缩着的人并没给出什么反应,他就像完全没听到一样。“你这样可真像当初的幸村。”
说来也怪,幸子当初就是早产出生的,千织也因产后大出血进过ICU,立海这唯二成婚的连走的路子都这么的像,很难不让人感慨一句立海苦难多。
“这会儿如果幸村也在,你们就属于身份对调了,怎么,当初开导过他的话没法拿来开导自己吗?”
“……我们的情况不一样。”埋着的脑袋发出了一丝闷闷的回应,这让迹部看到些劝解的希望。
“至少在必须振作起来这件事上,你和当初的幸村没有区别。”
仁王抬起了脑袋,这巨大的打击使得他看起来只短短一个多小时就老了好几岁。
“你的父母不在东京,七月的母亲也还不知道这件事,现在无论孩子也好大人也好都还需要你振作起来去支撑,所以你可不能这样自暴自弃。这里的急救水平很高的,你该相信医生,也该相信七月,起来,一会儿人出来看不到你该着急了。”
“……迹部,你说这是为什么?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要杀她。”
“正常人都无法理解罪犯所想,你不必一直思索为什么。七月每次出门身边都有人,如果这都能逮到她落单的时候,那足以证明这两人是蓄谋已久。她是搜一刑警,从警以来办过多少案子连她自己都不一定数的过来,所以也保不齐哪个案子关系人一直记恨着她,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真有人暗中憋着坏,你们又如何能够防备的住?如今搜一已经介入调查,你要做的就是等她从抢救室里出来,当然,我也会去找最好的医生过来,她一定会好起来的。”言罢,迹部弯腰轻拍着仁王的肩膀,然后将他一把捞起,两人靠在墙边,眼神紧盯门上的红灯。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才终于熄灭。
听到开门的声音,仁王急切的迎上前去,本间此时已将沾染血污的手术服换下,口罩也一并当做医疗废弃物丢弃了。
“医生?”
“她的子宫保住了。”
“我不是问这个。”
还以为夫家是在关心病人以后还能不能生育,本间下意识予以回应,但看到仁王脸上的关切神情,他突然反应过来这并不是从前见过的那种男人。“啊……啊,病人全身血液换了一轮,拖拽也致身上多处挫伤,现在虽然已经急救完毕,但病人还需要进ICU观察护理一段时间。说起来,病人近年有做过大手术吧?我看到她侧腹有道很长的刀疤,照理说是不太适合这么早怀孕的,身体本来就没有恢复完全的人现在又受到重创,状况总不会太乐观。”
“是,是我的错。”仁王低头受教。
“不过虽然怀的早了点,但孕期应该也尽心竭力的养护身体了,不然经此一遭不止孩子保不住,她自己也会保不住。”有批评亦有表扬,本间说完了自己的全部感想,护士也推着移动病床出来了。
病床上的人全身连接着许多仪器,面如菜色双眼紧闭,直看得人心疼非常。“七月……”
仁王的指尖颤抖着攀上了她的脸颊,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人现在全无反应的躺着了,这让他着实难以接受。而思考着人要快点送去监护的迹部只是伸手将仁王拉开些距离,两人跟着护士,护送着七月入了重症监护室。
只匆匆见了一面,但好歹确定人活着出来了,悬着的心算是能稍稍放些下来,目送人进门,电动门在面前无情合上,将他们与她隔开成内外两个世界。
警视厅搜查一课讯问室分别扣押了两名嫌疑人,这两人也是刚处理完伤势就被带回了本厅,脸上的擦伤抹了红药水,眼角嘴角也磕到乌青,宫本在这边负责一人,田中则在那边负责另一人,两边的讯问都是火气十足,旨在弄清楚他们行凶的动机。
“三条明英……你是警察?”拿到男人证件的那刻,宫本满脸写着不敢相信。
“怎么,没见过警察杀警察吗?”三条明英发丝凌乱,背靠着椅背时,嘲讽的笑意让人看着就来气。
“你是长野县警!”不过若他有这一重警察身份,宫本觉得自己也能猜出个大概。
宫本不认为七月会做什么招惹异地警察杀上门的事,一个出去支援从来都是与人和气的人如果真被同行记恨,大概率是因为那件事。
去年底的那个月,因为长野县警本部刑事部前部长北原一被杀害一案,嫌疑人大田秀夫供述了几起歪曲事实的冤假错案,在纠错过程中,处分处理了些事件相关责任人,那时他们也担心过有人会因此上门滋事,却不曾想有意行凶报复者能够耐着性子等了这么久。
“为什么要杀她?”
“她一个东京警察,把手伸到长野的那一天就该想过自己总会遭到报应,东京与长野本都是分立的辖区,她凭什么来插手?大田死就死了,她又凭什么摄录影像辗转通过检察厅对我们施压?要不是那辆不长眼的汽车突然冲过来,我早就能把她拖死了!”
“你!”宫本气的直接拽住了三条明英的衣领,捏做拳的手也高高举了起来,要不是一旁的小岛眼疾手快的制止了他,这一拳下去保证能让人口鼻流血眼冒金星。
“哈哈哈,想打我啊?你敢动手我就敢告你审讯不合规程,你有本事现在就来打死我啊!”欠揍的把脸又往宫本跟前送了送,三条明英笑的猖狂。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宫本只能甩开小岛的控制,一脚踢翻了椅子,无措地转了一圈,他转头望向带窗的墙壁,单向玻璃后站着的中村也野村此时同样气到头疼。
警视厅本厅会议室,这天坐了些许人,视讯对面,则是长野方面本部相关人员。“三条明英,泽野大树,他们都是你长野县警本部的警察,如今这两人合谋,对我警视厅搜查一课警察仁王七月痛下杀手。一个孕晚期即将休假待产的孕妇,被他们生生拖行至重伤昏迷,对于这件事,远藤部长可有想说的?”
“这事,是我约束下属不力。”
“我今天知会你们这件事,是要让你们知道自己本部的两个警察失去踪迹后是去了哪里,案卷已经移交检察,预谋杀人是很严重的罪名,更何况此二人毫无悔过心,除此之外我们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就这样断开连接吧。”
吧嗒,视讯信号被单方面掐断,远藤靠着椅背,头疼的揉揉脑袋。
自他接任刑事部长以来,收尾善后的事情仿佛总是干不完,北原一在位期间到底做了多少肮脏事他算是一一见识了,这好不容易快理顺了气,现在又有两个杀到东京的蠢货被逮了个正着……所以他不禁开始怀疑未来到底还有多重的任务要完成,这个刑事部长也很难当啊。
“水谷也听清楚了吧,这两人可是留不得了啊。”叹了口气,远藤又转而看向一旁的男人。
“开除决定报告很快就会到本部长那里,远藤部长放宽心就好。”合上笔记本,水谷了然予以回应。
“这两人都是我刑事部的人,敢预谋到东京杀人,确实令人意想不到,不过他们这也是上届部长遗留下来的问题,所以我想,之后是不是该组织一次内部自查,敲打一下那些还存有坏水的家伙。我们本没必要和警视厅同行闹成这样,万一以后还有工作上的来往,那就非常难做了。”
“是,那回去后我们再来商量自查方案,就以三条明英和泽野大树两人为例警醒众人吧。”
“不无不可。”
与北原一不同,远藤隆是一步一脚印因能力出众被提拔上来的,整顿刑事部是他的工作目标,他认为,如果能把这里的黑抹开,也算是对得起大田的牺牲。
远藤还在警署的那年,在一次夜巡时见到了彼时因醉心拍摄而一直蹲在户外没有归家的大田,那年的大田才刚14岁,是个十分爽朗爱笑的男生。两人视线交叉的那刻大田显然也认出了他,然后就像变戏法一样,他高兴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裱了框的照片递过来,那是他很早便拍摄的远藤在烈日下执勤的模样。
后来,无论远藤调到哪个部门,这个相框都会放在他桌面最显眼的地方,远藤原以为大田会凭着对拍摄的喜爱去当专业的摄影师,或许哪天他还能在报刊上见到大田拍摄的作品,但知名摄影师大田他没见到,枪杀北原一的大田他却先见到了。
因为北原一身故而被定为下届刑事部长的那天,远藤带着自己的东西到本部报道,并一道听取几个案件重启调查的决定,他是那时才知道大田一直在本部搜查课工作,他也是那时才明白大田所为只为扯出这些黑暗往事。
不想让大田白白牺牲自己,所以远藤在心中决定了要继续替他抹开余下的黑暗,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还能够充满底气的去拜访大田,告诉他县警不再满是黑暗,他这个警察当的很有意义。
点燃一支烟,远藤站在窗边透气,直待一支燃尽,他将烟头掐灭,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三条明英和泽野大树因违法违纪在不久后被长野县警本部开除出警察队伍,又因蓄意杀人被移交起诉,许是地方县警跨区谋杀东京警察的事情引得众怒,这两人从被捕到判刑,整个流程走的非常迅速。
“他们最后判的是死刑。”
“什么时候执行?”
“死刑的执行不会那么快,到法务大臣签字同意也是需要时间的,再等等。”
医疗中心特别看护病房内,宫本靠着窗台站着,对于仁王的冷漠已经颇有些习惯了。七月在重症监护室待了很久,期间经历了出血、感染、反复高烧,就连病危通知都被下了两次,仁王一个人倔强的撑着,无法兼顾工作,他便直接向俱乐部递了辞呈。
仁王的家人其实在事发第二天就来了东京,他们提议轮班看顾陪伴,但被仁王拒绝了,于是他们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照顾幼小的孩子。七月和仁王的女儿在住进新生儿科一个月后得以出院,如今是仁王的父母暂住在文京区的家中替他们照顾,幸村等人也来过,但仁王没有闲聊的心情,于是他们又识趣的走了。
如何改变这种现状,没有人能想出办法,似乎除了七月醒来,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仁王恢复平常状态,他连孩子都不愿去看。
住了一个月ICU之后,七月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早晨被转到了普通病房,人看似有所好转,实际上依旧躺在病床上毫无反应。
“医生说,等七月醒来就好了,可是她明明都从那个地方出来了,为什么还是不愿醒来?”
“我想,她只是不想醒来的时候看到你因为固执的陪伴而变得如此憔悴的模样。”宫本轻叹了一口气,七月因变故消瘦也就算了,心思沉重的仁王也跟着瘦了一大圈,他本来就不胖,无暇保持健康的饮食和运动后,就连肌肉都快掉光了,这胡子拉碴头发毛糙的男人,叫人就算面对面都不敢相信他是曾经最注重形象的那个仁王雅治。
“仁王,你该回去好好吃个饭,再好好睡一觉,这一个半月你分明是在折磨自己。”
“我没有心情。”仁王只是机械地拧干毛巾叠成方块,然后替病床上的人擦手。
“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人这么倔呢?”
“那可真是对不起了。”
“你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再倒下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回头再多照顾一个。”
“那就别管我了,早点回去吧,凛小姐那边更需要你陪。”
“诶你这个人!”宫本气的离了窗台,一只手指点了半天也不知道骂什么好,于是最终还是作罢了。“凛有爸妈陪着,你的孩子有你爸妈陪着,所以我正好可以陪你。你要待在这里不是不行,但你至少先去收拾一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哪来的流浪汉呢!”
“我现在很难看吗?”
“难看死了都!”
“七月应该不喜欢我了吧,那个干干净净的仁王雅治没了,她可最讨厌邋遢的男人了。”
“对对对!所以你还不抓紧收拾一下?你就这么想让她讨厌吗?”顺着话茬说下去,宫本一把夺过仁王手中的毛巾,然后将人往卫生间推。“把你的胡子刮刮,头发也理一理,说不定你收拾完她心情好了就起来了呢。”
卫生间的门在身后关上,仁王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邋遢的模样倒真有些可笑,于是他打开抽屉拿出工具,抓起头发便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