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七月》未命一个名

44、立海高中

　　时光转瞬即逝，五月悄然而至。
　　神奈川湘南海岸线狭长而美丽，一辆辆小车在指定停车场有序停放，一路的引导牌都指向一个方向，那就是立海的正大门。
　　今天是立海高中部校庆日，收到邀请函的往届毕业生大部分应约前来，校长大河和教导主任柴田西装笔挺的亲自在门口迎接，有装饰华丽的签到登记台，也有左右队列整齐的学生会成员，吹奏部的部员们在搭好的棚子下坐着演奏欢迎曲，人群来往间一时热闹非凡。
　　“他们来了吗？”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走到八点半，大河转头向柴田核对来宾到场情况。
　　“幸村他们已经到了。”柴田将签到本翻了翻，优秀毕业生那页还空着一个位置。“但青柳……啊，长谷川还没来。”突然发现签到本上印着的名字还是青柳七月，柴田有些尴尬起来。七月改姓了长谷川，这件事他们知道，但负责准备的学生并不知道，本就是按毕业生名单整理的签到页夹在一堆材料中，事务繁多的柴田自然就没能注意到这个错误。
　　“她还是不回来吗？”
　　“邀请函我亲自送过去的，仁王也回复我说她会来，所以再等等吧，时间不是还有些嘛。”再翻到留给网球部的那一页，发现仁王的名字栏也还是空白的后，柴田挑了下眉，决定打个电话问一问。
　　摸出手机正准备拨号，柴田便看到远处的拐角冒出个极具辨识度的银蓝色脑袋，他的身上斜挎着包，身侧牵着的人则裙摆飘飘，两个人步伐缓慢却平稳，一步步向大门靠近。“看，他们来了。”见到这两张熟悉的面孔，柴田这才放心的将手机收回口袋。
　　“大河校长，柴田老师，好久不见了。”七月今天穿了条淡黄色的长裙，裙摆有些许花朵纹样点缀，五月的天还有些凉爽，为防感冒她还在身上加了件白色罩衫。
　　“哎呀长谷川和仁王，你们来了就好，刚刚我和大河校长还讨论你们什么时候才会到呢！”高兴地把人引导到签到台前，柴田递了只水性笔过去，只见七月接过后在本上写下娟秀字迹，他看着看着发出惊叹。“仁王七月？你们结婚了吗？”抬起头，柴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去，眼神中透着欣慰。
　　“结婚了的，老师来送邀请函的时候难道一点都没发觉吗？”仁王接过笔签名的同时笑着回应。
　　“诶，我那时只知道你们还在一起。”视线来去间，柴田突然瞥见了七月隆起的腹部，他退了一步，眼神更是惊讶了起来。“哇，几个月了？”
　　“七个来月。”
　　“那你那时候说的不能确定，其实是这个意思吗？”
　　“警视厅的工作具有不确定性，倒也不只是因为怀孕，不过我现在也来啦，柴田老师就不用担心了吧。”
　　“啊哈哈。”柴田呵呵笑着，他确实有这么点意思。
　　“长谷川……啊，仁王？”大河背着手站在一旁，刚开口叫人就想起她又改姓了，于是便对现在该怎么称呼表示犹豫。
　　“校长还叫我长谷川就行。”
　　“好。早上的典礼放在大会堂举行，幸村他们已经都在那里等着了，你们先去，我们收拾完这里就过去。”招招手，迎宾队列首位的男生便走了过来。“这是学生会会长宇田川，他会给你们带路。”
　　“看起来，我们是最迟到的了。”眼见着吹奏部的部员们已经在收拾器具，七月淡笑着明白了一个事实。“怪不好意思的。”
　　“长谷川能来我们就很高兴了，如果真不好意思，那临时和你商量个事如何？”
　　“您说。”
　　“三年生里，有一个叫相叶铃子的孩子……”
　　大会堂里人声鼎沸，学生们有序入座，最前排的邀请嘉宾预留位上，依次是优秀毕业生、优秀社团成员所在，幸村与真田和柳相邻而坐，他的身后是网球部，而他身侧的座位却依旧空置着。
　　“长谷川和仁王还没来吗？”转头再看，留给仁王的位置也还空着，幸村忍不住看了眼手机，没记错的话，小群里很早就有他们到达停车场的消息发来。
　　“他们在立海要是还能迷路，那就太丢人了。”正说着话，敞开的大门外便进来几个人，七月的手中握着份材料，柴田和大河正在她边上说着什么，她边听边在场内搜寻目标，而仁王则被宇田川带着过来先行入座。
　　“仁王，长谷川这是？”这看起来就像是七月被临时委托了什么事情，但几人看着还是会觉得奇怪。
　　“大河校长让七月帮个忙。”
　　“什么嘛，让学姐帮忙站岗吗？”切原扒着座椅靠背，看着大门边站的笔直的七月，忍不住吐槽出声。
　　“不，七月在找人，有件事委托给她解决了。”
　　“什么事？”
　　“似乎，是关于校园霸凌的。”
　　九点，校庆演出准时开始，吹奏部以校歌开场，由学生会推选的主持人们穿着礼服登场。七月站在台下，眼神扫过女主持人的脸，又转头去看右侧最角落低着头把自己快缩成一团的女生，没有言语。
　　“立海建校五十年，毕业者中能才辈出，今天，我们也有幸请到足以立为榜样的优秀前辈们返校与我们一同度过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灯光闪亮下，舞台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十佳优秀毕业生的介绍，从毕业照的青涩过渡到如今的成熟稳重，每个人的成长都让底下的后辈哇声不断，特别是放到幸村的照片时，场内的惊呼声到达了一个高点。
　　“幸村学长也太帅了吧！”
　　“我怎么没能早生几年呢？”
　　“一会儿不知道能不能和幸村学长合个影啊。”
　　幸村自然是听到了身后的窃窃私语，他只是保持着惯有的笑容，对于被人讨论这事已经习以为常。
　　“幸村，魅力不减啊。”仁王靠在边上毫不客气的调侃，于是这也换得了幸村笑意满满的回击。
　　“看来仁王不记得长谷川当初在校时的人气所在了啊，而且据我所知，她如今在立海也是颇有人气的。”
　　“就算隔了这么多年？”仁王惊得略略后退一些。
　　“当然。”
　　几句话下来，大屏幕上已经切换到了七月作为压轴，就像是印证幸村所说一样，只一瞬，人群中的哇声更甚。
　　“是青柳学姐！”
　　“青柳学姐今天来了吗？”
　　“来了来了，那个不就是嘛。”
　　有人抬手指向静静站在门边的七月，收获的目光多了，七月也便微笑着回应。她看到原本低着头的女生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动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两人的视线有了片刻的交集。
　　“……真是意想不到。”
　　“史上最具人气学生会长青柳七月，又是成绩排名第一的毕业生，你以为呢？”
　　“哦呀，可七月已经嫁给我了，这些人再喜欢也没机会啦。”
　　“噫，仁王学长这赤裸裸的炫耀啊。”
　　“切原～”
　　“哎呀，我可什么都没说。”努着嘴看向别处，切原坚决拒收了仁王的威胁。
　　顺着台阶逐级而上，作为往届毕业生代表，七月从女主持手中接过话筒，站在了舞台正中。大屏幕上放着她的一张工作照，正是警视厅宣传时拍摄的那一张，她不曾提供过近照，所以也只能是柴田自力更生的从警视厅网页上扒下来的。
　　“各位好，我是青柳，嗯，现在是仁王七月。”
　　“仁王是仁王学长的那个仁王吗？”就像互动一般，主持笑着问道。
　　“对，我的丈夫，是同年毕业的网球部正选仁王雅治。”
　　“哇，真是仁王学长。”
　　“学姐和仁王学长从高中起就在一起了吧，好让人羡慕的感情啊。”台下感慨声此起彼伏，仁王饱含笑意的眼神直盯着七月，未曾舍得挪开一寸。
　　“那学姐有什么想送给今天的立海以及在座的大家吗？”
　　“大家都是前途光明的后辈，本人才疏学浅，其实也没什么能送的。”七月眯着眼笑，看起来倒完美的维序着和蔼可亲的前辈形象。“典礼结束后不是有集市设立嘛，我就在那儿帮各位解决问题吧。”
　　“学姐，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吗？”底下有男生大声提问。
　　“从课业到就业，从情感到纠纷，力所能及之处，我都会予以解决，不过，仅限十人，毕竟精力有限，大家理解理解嘛。”说话间，七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笑的同时也引得后辈们一同笑着，场内气氛倒也十分和谐。
　　“好，那就请学姐先入座休息，演出结束后，大家可不要浪费这个机会啊。”
　　交回话筒，七月下了台回到座位上坐好。
　　“长谷川这是在打什么主意？”直到七月坐好，幸村才轻声提问。
　　“幸村能看到最左侧角落里窝成团的那个蓝发女生吗？”
　　幸村探出些身子去望，勉强能看到被遮挡了的蓝色脑袋。“她怎么了？”
　　“她叫相叶铃子，父母离异，在立海已经是第四年，一个去年就该正常毕业的人，出于某种原因留级了，是大河校长想要帮助的对象。台上那个女主持，是学生会副会长樱田美代子，看起来足够温柔可亲吧，但她实际上是个以欺压霸凌他人为乐的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樱田，在霸凌相叶？”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介绍，众人也便不难理解七月话中的意思。
　　“樱田家，是立海近几年资金的最大来源，得罪不了大股东，所以学校老师们即便知道相叶被霸凌，也没有办法出手帮忙，因为他们都还要在立海工作下去。相叶的父母如今都有各自的新家庭，供她读到18岁是他们唯一会做的事情，只是到明年毕业季那时，相叶就18岁了。”
　　“所以你所谓的帮忙解决十个问题不是重点，处理相叶被霸凌这件事才是重点吧。”
　　“校长这是把烫手山芋抛给你了啊。”台上的表演很精彩，但几人并没有心思去看，凑做一堆低声讨论的样子虽然有些不合群，但礼堂人多，也并没有多少人在意他们的不同。
　　“该不会去年问你能不能来的时候就计划好了请你帮这个忙吧。”真田又想起去年来办案时柴田老师突然扯到的周年庆活动，现在看来他们从得知她也在警视厅后就做好了这个决定。
　　“或许吧。”七月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
　　“但他们得罪不起，你就可以去得罪吗？”柳生显然也对校方这种做法不那么认同。
　　“我如今不在立海，樱田家没法拿学业或是工作要挟我，再加上警视厅重要部门警察的身份，一般人也动不了我，而且长谷川家的实力在樱田家之上，无论我是否嫁人，我背后都有长谷川家在，校长会拜托我也很正常，换个角度来想，他至少真的想帮相叶。”
　　“我要早知道他们心里打的这种主意，我就不劝你回来了。”仁王的手搭在七月肩膀上，心中颇有些不满。“我本来想着这么多年没回来，借着活动好好逛一逛也行，但现在这叫什么事？”
　　“好啦，别生气了雅治，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不在乎今天这一天的。”安抚地轻拍肩上的手，七月依旧笑的温和。“父母皆不爱护之人，若再无人照拂，往后余生难得善终，我既然已经在这了，管一管又有何妨，就权当，是在积德行善吧。”
　　虽然得到了安抚，但仁王心里也并没那么痛快，他趴在七月身边，丝毫不顾自己有无维持稳重学长的形象，只是保持着和七月贴近的样子。
　　演出由各年级各社团精心准备而成，庆祝活动结束后，立海校园内便有了摊贩市集，由各自班级摆出的既有游戏摊也有小吃摊，但最热闹的当属市集入口临时设立的成愿摊。原本这是留给学生会的服务中心，现在被七月借用了，她撑着脑袋坐在长桌前，似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你是说，你想要考警视厅？”
　　“对，因为我，向往成为学姐和真田学长这样的警察。”
　　桌子对面的男生一脸认真，看着还挺正经，于是这让七月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好啊，你叫什么名字？”
　　“三浦和树。”
　　“如果只是对刑事部工作有憧憬，你可以去考居住地所在的地方县警，县警本部也有刑事部，大家其实都一样的。”
　　“但前辈们都不在县警本部啊。”
　　“哦？”
　　“所以学姐有什么能指导的吗？”
　　“你真想考？还是一时兴起？”
　　“真的想。”
　　“啊啦，有点意思。”眯着眼将三浦的长相记在脑中，七月从一旁抽了张白纸，洋洋洒洒写了一整页知识点。“我可以给你写下考点，照着做功课考过没问题，只是我还是建议你先读大学，毕竟人在高中毕业时和大学毕业时的心态会有所不同，或许到时你对未来的规划就没有成为警察这一选项了。”
　　“可我若是去读大学，那还需要四年时间，学姐届时还会在警视厅吗？”
　　“我不在本厅能在哪儿？”七月笑着反问。“我可是很喜欢这份工作的啊。”
　　“我不认为我会改变主意，但学姐如果觉得大学不可错过，那我便也去读，学姐就等着看吧。”
　　“哈哈，好啊，我在本厅等你。”回一趟立海还收获个预定后辈，七月难免觉得有趣，等到三浦离开，她将手中的笔转了转，然后看着一个女生坐在了对面。
　　“学姐……”女生犹豫片刻，唰的从兜里掏出一张升学意向调查表，上面涂涂改改了好几次，似乎是对前路规划有些难以决断。“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前路规划还是要从心，其他所有人的意见都只能做参考，不过你选的这些学校和专业我都可以给你分析一下。”她的笔在本就涂改颇多的意向表上再写上许多内容，这两人一个讲的仔细一个听的认真，仁王觉得自己没法插话，便默默离开，满校园的给七月寻找好吃的美食。
　　等到他再捧着饮品和炒面回到服务点时，桌上的计数牌已经翻到了9，似乎距离承诺的十个问题已经解决到接近尾声了。只需要再帮一个人，他就可以牵着她的手到处逛逛，这让仁王逐渐开始期待起来。
　　“学姐。”
　　第十个人不是相叶，但却出现了个意料外的人，七月看着面前妆容精致的女生，她身上的礼服还没换下，虽然随意披了一件外套，但眼见着依旧如舞台上那般光彩夺目。
　　“学姐之前在台上说，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你帮忙，我现在想问的是，如果我樱田家想要与长谷川家达成业务合作，学姐可以帮忙引荐吗？”
　　七月的笑容依旧，眼神却有些冷了下去。“樱田学妹这是要把我当必胜许愿池来用呢？”
　　“因为是学姐自己说的，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你帮忙解决，那想必今天也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樱田学妹此举未免有些过了。”仁王自是听了个真切，他觉得她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想要认识长谷川家的商业话事人，樱田家应当自己努力。”
　　“我这不是在努力嘛仁王学长。”
　　“还请学妹莫要借题发挥才好。”
　　“仁王学长也好奇怪，我明明问的是学姐，你在这插什么嘴？”
　　“你！”仁王被气到憋闷，他沉着脸上前一步，却被七月轻轻拦住了。
　　“樱田家想要哪个项目？”
　　“七月？”
　　“自然是政府办公材料供应。”
　　“可以。”她一答应，从仁王到樱田都惊讶的睁大了眼。仁王没想到七月会答应这种离谱的要求，樱田则是没想到她会答应的这么迅速，她本来还想用别的办法私下威胁一下的。“明天上午十点，长谷川集团，我会让母亲留十分钟给你们。”
　　“学姐果然言出必行，那就谢谢学姐了。”
　　“呵呵。”七月就这么看着樱田扭着腰得意洋洋的离开，她将笑意收了个干净，起身收拾桌面，然后把计数牌翻到10。
　　“你答应她干嘛？”
　　“又不是母亲答应的，这有什么。”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一想到樱田那张脸仁王就莫名来气。“果然这趟就不该回来。”
　　“不过相叶最后还是没来。”
　　“真田去找她了。”刚说到他，手机便响起了铃声。“他们在网球部。”
　　“嗯，那我们也去吧。”点点头，两人携手向网球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