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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欢迎来到‘回响’ 谢谢你们, ...

  •   他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石子,在闻朝看似平静的生活表面下,激荡起一圈圈隐秘而持久的涟漪。

      实物票和那张手写凭证的出现,将原本还有些飘渺的约定,瞬间拉到了触手可及的现实面前。

      九月二十一日,不再仅仅是日历上的一个数字,一个需要奔赴的日期,它变成了一个具象的、充满重量和细节的夜晚:灯光璀璨的场馆,震耳欲聋的音乐,沸腾的人群,以及……散场后那片属于后台的、相对安静的天地,和那张需要“换张大点桌子”的夜宵。

      宋枝的亢奋在收到实体票后达到了新的高峰。她几乎每天都要在群里@闻朝和陆易安,讨论穿搭、妆容、应援物,甚至开始研究北京九月末的天气,郑重建议“既要美,又不能感冒,最好准备一件好看又保暖的外套”。

      陆易安则一如既往地冷静,只提醒她们提前订好往返车票和住宿,规划好路线,并再次强调“证件带齐,注意安全”。

      闻朝表面上和她们一起讨论,心里却另有一番兵荒马乱。

      她开始不着痕迹地、连自己都未必察觉地,为那个夜晚做准备。

      路过商场时,会不自觉地多看几眼橱窗里那些设计简约又有些别致的小裙子。以前随手扎起的马尾,现在对着镜子梳头时,会多几分犹豫。甚至某天整理书架,翻到那本在大理书店读过的聂鲁达诗集,指尖拂过书脊,也会莫名停顿几秒。

      这些细微的变化,逃不过宋枝的火眼金睛。

      “朝朝,”某次视频时,宋枝眯着眼睛,像侦探一样打量她,“你最近……有点不一样哦。”

      “有吗?”闻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复习太累,脸色不好吧。”

      “不是脸色。”宋枝凑近屏幕,试图看得更清楚,“是……一种氛围。怎么说呢,以前是‘遗世独立小白花’,现在是……嗯,‘小白花悄悄开了花苞,有了点活色生香的感觉’。”

      闻朝被她这乱七八糟的比喻逗笑了,心里却有点虚,“别胡说八道,我看你是被病人和论文折磨出幻觉了。”

      “切,你就嘴硬吧。”宋枝也不深究,转而兴致勃勃地问,“哎,说正经的,夜宵你打算穿什么去?总不能穿着应援T恤去吧?那可是后台!说不定还有别的艺人或者工作人员呢!”

      这个问题,闻朝其实也偷偷想过,但一直没想出个所以然。穿得太正式,显得刻意;穿得太随意,又好像不够重视。她甚至想过,要不要干脆就穿去看演唱会的那一身,自然过渡。

      “还没想好。”她含糊道。

      “我帮你参谋!”宋枝立刻来了精神,“你得穿得……嗯,既不能太‘粉丝’,又不能太‘路人’。要有点小心思,但又不张扬。最好能衬得你气质特别好,让他一眼看过去就……”

      “宋枝!”闻朝脸颊发烫,及时打断她越来越离谱的想象,“吃个夜宵而已,你想什么呢!”

      “哦——夜、宵、而、已。”宋枝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笑,“行行行,夜宵,夜宵。那夜宵穿什么也很重要嘛!第一印象分!”

      最终,在宋枝的远程“胁迫”和陆易安偶尔一句“舒适得体最重要”的理性建议下,闻朝提前一周,去商场买了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款式简单,剪裁合身,外面可以搭一件浅灰色的开衫。

      不算特别出挑,但足够温婉干净。鞋子也换上了一双柔软的平底乐福鞋,考虑到可能的走动和久站。

      把这些“战利品”拍照发到群里,宋枝发来一连串“孺子可教”的表情包,陆易安则回了个“不错”。

      衣服准备好了,心里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时间越临近,闻朝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紧张。这种紧张和抢票时的孤注一掷不同,它是一种混合了期待、忐忑、羞怯,甚至有一丝害怕的复杂情绪。

      害怕什么?她说不清。怕见面无话可说?怕现实不如想象?怕那份好不容易沉淀下来的心情再次被打乱?

      她开始频繁地做同一个梦。梦里是喧闹的演唱会现场,灯光刺眼,音乐震耳,她坐在内场,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很近,又很远。散场后,人群如潮水退去,她拿着那张黑色凭证,走向后台。通道很长,灯光昏暗,她走了很久,却始终找不到那扇门。

      醒来时,手心总是汗湿的。

      她把梦告诉陆易安。陆易安沉默了一下,说:“日有所思。你对这次见面赋予的意义太重了。放轻松,就当是见一个……很久不见、合作过的朋友。”

      朋友。这个词让闻朝心里一动。他们算朋友吗?在《骤雪止》剧组那些并肩作战、默契无间的日子里,或许算。但离开那个特定的环境,掺杂了那些未曾言明的情愫和如今悬殊的身份,这个词又显得太轻,也太模糊。

      她试着用陆易安的话安慰自己:只是一次普通的见面,一次夜宵。不要想太多。

      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终于,日历翻到了九月二十日。

      闻朝提前一天抵达北京。宋枝也从实习的医院请了假,陆易安则从学校直接过来。

      三人在提前订好的酒店汇合。房间是标间,宋枝一进门就扑到床上打了个滚,“啊!自由!解放!明天就能看到活的了!”

      陆易安放下行李,检查了一下房间设施,然后看向闻朝,“你看起来有点累,黑眼圈。”

      “昨晚没睡好。”闻朝老实承认。

      宋枝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凑到闻朝面前,仔细看了看,“啧啧,这哪是没睡好,这是思……唔!”

      闻朝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耳根发红,“你再胡说,明天不带你去后台了!”

      宋枝立刻做投降状,眼神却依然促狭。

      晚上,三人简单吃了饭,宋枝兴致勃勃地拿出准备好的应援手幅和荧光棒,拉着闻朝和陆易安演练。“到时候我们这个区域,肯定要统一应援!口号我都想好了!……”

      闻朝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偶尔飘向窗外。北京的夜空不如大理澄澈,霓虹将天际染成一片模糊的暖红色。这座城市,因为一个人的存在,忽然变得熟悉又陌生,亲近又充满距离感。

      陆易安注意到她的走神,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别紧张。顺其自然。”

      闻朝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九月二十一日,在辗转反侧和迷迷糊糊的浅眠中,到来了。

      白天,宋枝拉着她们去场馆附近转了转,提前熟悉地形。看着那座宏伟的、已经有不少粉丝聚集在场馆外拍照打卡的建筑,闻朝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巨大的演唱会海报悬挂在入口处,沈淮时的身影占据了大半版面,眼神锐利,气场强大。那是在舞台上、镜头前的他,是无数人仰望的“沈淮时”。而今晚,她将同时看到那个“沈淮时”,和……或许有机会短暂触碰到的,另一个更私下的他。

      傍晚,她们提前吃了简餐,回到酒店换衣服、化妆。宋枝手法熟练,给自己化了个精致的舞台妆,又想来帮闻朝,被闻朝坚决拒绝了。“我就简单涂个口红就好。”她看着镜子里穿着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的自己,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也行,你皮肤好,淡妆反而显气质。”宋枝退而求其次,给她挑了一支颜色温柔的豆沙色口红。

      陆易安则依旧是白衬衫搭配牛仔裤,干净利落,只在手腕上戴了块简约的手表。“走吧。”她看了看时间。

      打车前往场馆的路上,越靠近,车辆越多,人流越密集。随处可见拿着荧光棒、穿着应援色衣服的年轻女孩,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期待。

      宋枝扒着车窗,兴奋地指指点点。陆易安静静地看着窗外。闻朝则一直攥着手里那个小小的手包,里面装着门票和那张黑色的凭证卡片,指尖微微出汗。

      排队,安检,入场。

      巨大的声浪和炫目的灯光瞬间将她们吞没。内场的气氛比看台上更加炽热,粉丝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

      闻朝按照票上的指引,找到了她们的座位。B区15排18座,宋枝在她左手边14排19座,陆易安的A区座位在更前面一些。

      坐下后,宋枝立刻进入状态,挥舞着荧光棒,跟着周围的粉丝一起呼喊。陆易安也难得地露出了放松的表情,目光投向尚未亮起的主舞台。

      闻朝却有些怔忡。她环顾四周,满眼都是激动的、洋溢着热爱与快乐的面孔。这就是他的世界,被无数人真心爱着、追逐着的世界。而她,此刻正身处其中,以一个“观众”的身份。

      灯光骤然暗下。

      沈淮时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地温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欣喜,他说:“欢迎来到‘回响’。”

      听到他的声音,全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沈淮时!沈淮时!”

      “从始至终,唯爱沈淮时!”

      响亮的呐喊瞬间席卷整个场馆,但很快,音乐前奏响起,低沉而富有穿透力。

      一束追光,精准地打在舞台中央。

      那个无数次出现在屏幕里、海报上,也曾在她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的现实生活中短暂停留的身影,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一片璀璨的光海中央。

      他穿着开场的第一套演出服,华丽而充满力量感。音乐节奏变得激烈,他随着节拍舞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充满张力。开场的唱跳曲目瞬间点燃了全场,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闻朝坐在那里,仰着头,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仿佛拥有无尽能量的人。和梦里模糊的感觉不同,此刻的他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能看清他额角滑落的汗珠,看清他望向不同区域观众时,眼中闪烁的光。

      他唱功稳健,舞蹈极具观赏性,与观众的互动热烈而真诚。两个多小时,他几乎不停歇地演唱、跳舞、说话,将整场演唱会变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盛宴。

      粉丝的应援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全场都沉浸在他营造出的音乐世界里。

      闻朝也渐渐被这气氛感染。她跟着大家一起挥舞荧光棒,在熟悉的旋律响起时轻声跟唱,在他讲那些真诚又略带幽默的串场词时微笑。

      最后一首歌的前奏响起,是一首舒缓深情的歌曲。全场亮起了星星点灯的灯海。他站在舞台中央,没有再跳舞,只是握着立麦,静静地唱。嗓音比平时更沙哑一些,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穿透力。

      歌词简单,却因为当下的情景和他眼中隐约的水光,显得格外真挚动人。台下不少粉丝已经开始抽泣。

      闻朝望着他,心里一片宁静的酸胀。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也是这万千星光中的一点。她用自己的方式,来到了这里,见证了他生命中这样重要而辉煌的时刻。

      歌曲终了,他在如潮的掌声和安可声中深深鞠躬,站在舞台中央,四周是为他点亮的蓝海。

      他轻喘着,连续两个小时的唱跳足以让他疲倦,可他心里却是很欢喜的。

      这场演唱会,和上次他的第一次个人演唱会,足足隔了六年。

      他在等待,她们也在等待。

      “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和喜欢,也感谢大家陪我走了一年又一年,”

      大屏幕上的他,眼眶微红,可眼中闪着的光,比台下的灯海还要耀眼。

      他扬起唇,语气认真,

      “谢谢你们,来听我的演唱会。也谢谢你们始终如一的喜欢。演唱会结束了,大家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最后,他深深地鞠了躬,声音响彻在整个场馆,“我们,下次见。”

      大屏幕暗下,演唱会正式结束。

      台下依旧响起全场整齐呐喊的声音:

      “沈淮时,下次见!”

      “从始至终,唯爱沈淮时!”

      “沈淮时,生日快乐!”

      ……

      人群开始有序退场,但兴奋的议论声和哭泣声依旧不绝于耳。

      “太棒了!太值了!”宋枝一把抱住闻朝,眼眶也是红的,“他最后那段话,我差点哭崩!”

      陆易安也走了过来,眼睛亮亮的,显然也被气氛感染,“很棒的演出。”

      “我们现在……去后台吗?”宋枝激动过后,看向闻朝,声音压低,带着点小心翼翼和雀跃。

      闻朝握紧了手包,点了点头。“嗯。”

      按照票务信息和黑色凭证上的提示,她们没有跟随人流走向出口,而是绕到了场馆侧面一个相对僻静的通道口。

      那里有工作人员值守,闻朝出示了那张黑色卡片和身份证,工作人员仔细核对后,礼貌地示意她们稍等,然后用对讲机说了些什么。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闻朝来说,每一秒都格外漫长。通道里很安静,能隐约听到外面散场人群的喧闹,但更清晰的是她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几分钟后,许安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他见到闻朝三人,脸上露出笑容,态度熟稔,“闻小姐,宋小姐,陆小姐,这边请。老板还在卸妆换衣服,让我先带你们去休息室稍等。”

      他领着她们穿过几条安静的走廊,来到一间宽敞的休息室。里面已经准备好了水果、饮料和小点心。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汗水和化妆品混合的气味,以及一种演出刚刚结束后的、奇异的疲惫与兴奋交织的氛围。

      “你们先坐,老板马上就好。”许安给她们倒了水,又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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