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本该早逝的小姨（8） 他的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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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顾清泽没有经过栗姜的同意，就擅自做下决定。
可面对栗姜的不情愿，他却丝毫没有心虚，还理直气壮把帽子扣到她的头上。
反而衬得栗姜像是在无理取闹，完全没有底气跟他争论。
她只能软着声音认真解释，“我不是想惹你不高兴，只是这真的不太合适，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们没有必要非得住在一起啊！”
她有一双不是特别漂亮，却很干净的眼睛，如今带着哀求似地看过来，娇娇怯怯的，很是惹人怜爱。
顾清泽看得挪不开眼，只觉栗姜像是一颗剥了壳的荔枝，让他很想要咬一口。
偏他要压抑着这种躁动，也就越发想要欺负她，逗弄她。
他面上摆出不为所动的样子，“那你倒是说说，以前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
栗姜没发觉他压低了声音，尾音跟带了钩子似的，撩拨意味很浓。
她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你长大了，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儿大都要避母，我们要是住在一起，会有很多不方便，你女朋友要是知道了也……也会不高兴的。”
她没有问过顾清泽的感情状况，会这样说，只是希望增加砝码，打消他离谱的念头。
是的，栗姜觉得很离谱。
就算她想要跟顾清泽修复关系，也只是想跟他像普通亲戚一样相处。
而且像顾清泽这种年轻人，怎么会想把长辈接到自己家里去呢？
她觉得很奇怪，也并不想答应。
顾清泽望着她小心翼翼又很坚定的样子，却是心念一动。
他以为栗姜非常迟钝，看不穿他埋下的陷阱，可她竟然会想到和他避嫌。
也就是说，她其实很清楚，她和他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他们的关系，是世俗中的女人和男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否则的话，她也不会这么难以启齿。
顾清泽原本的打算，是借着这次的事当由头，对栗姜软硬兼施，让她不得不接受他的安排。
可他却忽略了，栗姜性子再怯懦，也是有自己想法的。
便是被他半强迫留下来，也可能随时都会离开。
现在得知她是怎么想的，顾清泽心思急转，决定换一个说辞，让栗姜真正甘心情愿。
他瞬间调整了脸上表情，先解释了一句，“我没有女朋友。”
而后，他便将上半身完全转向右侧，宽阔身躯遮挡住栗姜的视线，让她只能将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
顾清泽攥住栗姜的两只手，定定地与她对视着，“小姨，你对我这么见外，让我真的很后悔，后悔当初那么任性妄为，才会和你分开了十年。”
“我把过错推到你身上，可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我，要不是我瞒着你偷偷寻找亲人，你也不会受不住诱惑，想把我送走。”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你那时候说你不介意，其实心里也是怪我的，对吗？”
青年生得英俊，一双凤眼轻挑，矜贵非常，冷傲优雅的气质也与生俱来，全然看不出他曾在社会底层生活过十几年。
除了刚重逢时在栗姜面前失态过，顾清泽的情绪一直很稳定。
仿佛世界上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易如反掌，他也从不后悔所做的任何决定。
可如今，他却苦笑着，对栗姜流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脆弱。
两人离得极近，狭小的空间将一切都放大，令栗姜避无可避，只能直面顾清泽似有水光的眼睛。
她不由恍然，思绪也被带到了十年前。
如果不是顾清泽，身为豪门的赵家，的确不会发现亲生女儿流落在外。
他十岁开始对计算机感兴趣，栗姜不仅花大价钱给他最好的配置，还支持他自学编程。
十四岁的暑假，已经能在网络世界畅通无阻的顾清泽，忍不住对小姨炫耀自己用技术在网上帮人的事迹。
也因此，栗姜随口一句要是能帮他妈妈找到亲人就好了，让顾清泽悄悄干起了大事。
少年没预料到后果，也高估了自己，在找到赵家并调查他们的时候，他也被赵家发现了。
得益于那张和赵竞山相似的脸，顾清泽迎来的不是警察，而是DNA鉴定。
他的亲舅舅赵竞山雷厉风行，查清楚妹妹三十多年前被保姆调换，外甥如今父母双亡后，便一定要把他接回赵家。
顾清泽却不愿意接受这些亲人，任赵竞山百般诱惑卖惨，都不为所动。
赵竞山别无他法，只能来寻求栗姜的帮助。
栗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赵竞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硬塞给她一千万，让她还都还不回去。
赵家不是要她卖孩子，只是想认顾清泽。
栗姜没办法给顾清泽任何托举，可赵家能，赵家还不阻止她继续跟外甥来往。
在她看来，认亲是一件好事。
可她忽略了顾清泽对这件事的抗拒。
赵家老爷子知道了女儿被换的事，差点没抢救过来，清醒后死活要让外孙回到赵家。
在栗姜的劝说下，顾清泽认了外公，舅舅。
可他还是不愿意离开老城区，不愿意接受赵家的任何资源。
栗姜不由心焦，再劝的时候，顾清泽爆发了。
少年隐藏的偏执初现，他自有一套逻辑。
对他来说，接受赵家给予的东西，就意味着背叛自己和栗姜的这个家。
就算能和栗姜继续来往，继续叫她小姨，他也无法接受，他固执认为自己只需要栗姜这一个亲人。
他还反过来逼迫栗姜，她非要他回赵家，就是抛弃，就是背叛。
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他只要栗姜，栗姜也必须只要他。
栗姜也被他逼得崩溃了。
她没办法理解顾清泽为什么非要二选一，且那么抗拒那条最好走的路。
她实在愚笨，教不了这个孩子，顾清泽才十四岁，理解不了赵家的托举意味着什么也正常。
她宁愿他现在恨她，也不想他长大后埋怨她。
于是栗姜决定，彻底放手。
后来的这些年里，栗姜都不敢去回顾当时说的狠话。
也忘不了顾清泽那双凄厉绝望的眼睛。
她说他就是个累赘，他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养了他这么多年，她已经仁至义尽。
她说他比不过一千万重要，有了钱，她就能好好结婚生子，糟糕的人生也会回到正轨。
她说甩掉他这个包袱，她不知道多轻松，终于可以不被他拖在深渊里，她一定能过得更好。
顾清泽死活都不相信她说的这些话。
栗姜却让赵竞山来接走他，以后他们再无关系。
顾清泽彻底绝望，临走之前，他如恶鬼般告诉她，他会永远恨她。
这些年，栗姜也不能原谅自己。
顾清泽承认了当年的任性，苦笑着的样子，只让栗姜酸涩不已。
她宁愿顾清泽怨恨着她，也不想他把过错全揽到自己身上。
她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想找寻亲人本来就是你妈妈生前的愿望，你找到血缘至亲，我也只有为你高兴的份。”
栗姜大着胆子抚上顾清泽的脸颊，慈爱地看着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
“小泽，你嘴上说着恨，却愿意给我补偿的机会，反倒是我，当年对你造成的伤害，是现在做什么都弥补不了的。”
她的眼珠黝黑透亮，只映出了青年的模样，仿佛除了他，再看不到其它。
寡淡普通的眉眼，也被温柔晕染得像是在发着光，牢牢吸引着他的视线。
似乎他所有不堪的欲念，都能为她所包容。
顾清泽都要看痴了。
栗姜却一无所觉，只认真道，“其实我一直都想告诉你，就算你报复我，我也能接受，只要你开心，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不会知道这番话，在顾清泽心里引起了多大震动。
张牙舞爪的欲望都快要突破牢笼释放出来，想要立即把她按进怀里，实现心底最恶劣不堪的想法。
然而顾清泽到底克制住了，只是颤抖着覆上她的手背，用脸在她掌心蹭了蹭。
他目光中的侵略性倒是丝毫未减，却没有让栗姜警惕起来。
顾清泽哑着声音问，“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栗姜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望着她一无所知的模样，他轻笑一声，“那我就要你住到我这里来，像我小时候那样照顾我，爱着我。”
栗姜没听出他话中深意，只是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是这样真的很不方便，万一你谈恋爱了，我怕我跟你的女朋友处不来。”
顾清泽为她的油盐不进深吸了一口气，“我说过了，我没有女朋友，也不想和别人谈恋爱。”
他突然低头，将脸搭到栗姜的肩膀上，闷闷道，“小姨，我只是想把我们缺失的十年时光补回来，你还记得吗？我说过的，长大了要给你养老，让你过好日子，我现在可以做到了，你难道连这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栗姜穿着单薄的卫衣，他温热的鼻息完全能隔着布料，扑到她锁骨的细嫩肌肤上。
她感觉有些痒，却没把他推开，她舍不得这种难得的亲昵。
自然也不知道，顾清泽埋在她肩头的脸上，有着多么痴迷渴望的表情。
“而且我真的好怕再发生你出了事，我却不能第一时间察觉的情况，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也是你亲手养大的孩子，在我心里，你和我妈妈一样重要，就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他能感受到栗姜的踌躇，默默等待着她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栗姜才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她到底是妥协了，“好。”
顾清泽控制不住地扬起唇角，露出了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容。
他赢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本该早逝的小姨（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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